《男主他总在花样作死的道路上狂奔》温敛

11、善义者之章

　　果不其然，沈丛溯盯着沈丛笙缓慢地、声音冰冷地说： “沈丛笙，你是不是还在找远山寂的魂魄？”
　　沈丛笙一听到这个名字，心脏咚地一声像是被人锤了一般，窒息又痛苦，他勉强地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干嘛这种时候提一个死…人的名字。”
　　沈丛溯静静地看着沈丛笙半晌，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远山寂死得太久了，而且一半的魂魄都已经被铲除了，剩下一半即便还在人间，也是没有意识的凶魂。”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触及逆鳞，沈丛笙压抑住痛苦和愤怒，咬牙瞪视他： “你想要说什么。”
　　“我只是想要和你做个交易而已，笙笙。你知道我不忍心对你下手。所以你这次不要再阻止我了，”沈丛溯伸出手，轻轻用指尖擦过沈丛笙干燥得起皮的嘴唇： “毕竟远山寂和轮回组织的人有牵扯的消息，我还没舍得放出去。”

　　沈丛笙猛地抬起拳头，一拳砸了过去：“我看你是在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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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渡畏畏缩缩地跑到沈丛笙跟前： “沈哥，实在对不起哈，我这次抱大腿也没用了，对方不是宁不悔，而是比宁不悔那傻大个高好几个LEVEL的BOSS啊，我弱小可怜又无助，实在是刷不动这种血多防还高的BT……呃，沈哥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刚刚你看到沈丛溯出去了吧。”
　　韩渡愣了愣： “对啊，他墨镜好像坏了……不过沈哥，我们追要吗，现在走还来得及，范吉庵这个狗币是真的很能跑。卧槽，我看这次烛魂组只要在这悠哉悠哉坐等胜利果实就行了，麻蛋这范吉庵估计还有8小时左右的时间了，一过自动都会变成凶煞。我觉得我们最好是再分头找找。”

　　沈丛笙握紧了拳头，低低说了一声： “不追。”
　　“哎，好嘞，我马上去开车……等等，你说的是不追？！”韩渡瞪大了眼。
　　“对，”沈丛笙垂下眼眸： “范吉庵自取灭亡，实属活该，这种人不入轮回也罢。这单我不干了。”
　　韩渡皱起眉头，一向稚嫩又热血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他拉住沈丛笙的胳膊劝道： “沈哥，这种话不应该从送葬人的口中说出来。是不是沈丛溯威胁你了？走，我们去找老周想办法也好过在这里干坐着。”
　　“要去你自己去。”沈丛笙一把挥开了韩渡，不耐烦道： “我不去了。”
　　“可是……”韩渡还想说什么，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果然是老周来催问送葬进度了。韩渡纠结了一会儿，很快便有了决断： “我先去帮你顶着老周盯着他们，沈哥你想清楚赶紧跟上来吧。”

　　还带着几分青涩稚嫩的青年郑重地拍了拍沈丛笙的肩膀，如同沈丛笙以往宽慰他一样。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沈丛笙在原地等了许久，确认他走远了，最后才十分鸡贼地笑了起来。
　　他十分悠然自得地坐在了屋内的床延边，点了一根香烟翘起二郎腿，语气凶狠又粗鲁地说：“好了，该支开的人我都支开了。范吉庵！你个老狗币！要是再不从范鲍礼身上下来，被烛魂组的人逮到了铁定灰飞烟灭你信吗？”
　　沈丛笙话音刚落，只见原本被臭袜子塞住嘴的范鲍礼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后自他的身上浮出几缕灰黑色的影子。那道影子抖了一抖，而后慌忙地躲在沈丛笙的身后，哀哀叫唤道： “救我！救我！沈大师，求求你送我去轮回！我不想灰飞烟灭，我不想啊！ ”
　　“这就对嘛。”沈丛笙满意地点点头，其实早就猜到这厮心肠歹毒，私欲过重，铁定能想出附在活人身上这种阴招。不过第一次被人，啊不，是被鬼叫大师感觉有点新奇。我啧啧地看了他那开始泛起黑气的魂魄： “我画好阵法马上送你入轮回，你且记住千万别跑了，这次要是功败垂成，过不了几个小时你丫还是得凉。”
　　“好好好，大师救我。”范吉庵听话得点了点头，他看起来着实是被刚刚沈丛溯和韩渡的话里的意思下了个够呛，因此现在格外对沈丛笙顺服。
　　沈丛笙迅速地在屋内布置好送葬符阵，正差最后一笔引导范吉庵入阵眼之时，却听到一声尖锐地尖叫声，随即沈丛笙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你、你这个贱女人！”范吉庵的魂魄因为往生阵法的失效而抖动起来，他看着朝着沈丛笙扑来的李莉吼叫道： “你若是敢拦着我入轮回，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李莉抬起头，满脸愤恨和泪水，她看着沈丛笙说： “你不能让这么个东西污了轮回路，他拐卖的不止我家一个小娃，这些年他累计贩卖的足够被判死刑了，这是警官告诉过我的。沈小哥，这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千万不能让他再世为人，去祸害别人家娃啊！”
　　“我给过你老公钱了！这可是他亲口说的！那个赔钱货能卖出四位数的价格给隔壁村的老头当老婆，他还得感谢我！”范吉庵的魂魄控制住桌面上的玻璃镜，嗙地一声砸到李莉的头上，顿时砸的女人头破血流，同时附带一地玻璃残渣。
　　然而李莉没有喊痛，她死死地拽住、咬住沈丛笙的手，任由鲜红的血液流了满脸，甚至流到她的眼眶里，看起来如同炼狱修罗，甚是可怕。
　　沈丛笙动了动唇角，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原本醉醺醺倒在床头的范鲍礼醒了，但思维还未完全清醒，只是依着他那暴力本能，三下五除二的解开身上的绳索，逮着屋里最弱、最为熟悉的那个来了火气，三步两步抓住她的胳膊扯开了对沈丛笙的限制。
　　“臭婆娘，敢绑老子，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范鲍礼扬起拳头一拳一拳砸向李莉，沈丛笙冷笑了一声，偏过头装作没有看到，眼神示意范吉庵走进阵眼。
　　眼看李莉将近奄奄一息，范鲍礼终于打得累了，他晃了晃又开始不清醒的脑袋，双手一摊囫囵从床上扯了一张被子，就着地上便睡了。
　　沈丛笙刚刚松了一口气，将手指飞速割开一条口子，于空中飞快地画出一个带着血色的‘敕’字 。天地之间的元气隐隐震颤，将那道敕字符瞬间接纳吞噬掉，徐徐地于半空之中降下一道圆圈构成的阴阳符阵，一半是血色，一半是金色，最后这二者的法纹交融于一起，汇聚成一条带着血链枷锁的金色龙纹。
　　眼看着范吉庵的魂魄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沈丛笙一阵快意涌上心头，随后便听到门外哐当一声巨响，韩渡和宁不悔以互相纠扯的难看姿势闯了进来。

　　“小兔崽子，你快放手！”宁不悔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煞是好看。他转头恶狠狠地看着沈丛笙说： “沈丛笙，你放走这个应该被挫骨扬灰的人渣，你会遭报应的！你绝对会遭到报应的！”沈丛笙扯起嘴角讥笑，就是不理会他。待他们的老大沈丛溯进门的那一瞬间完成送葬。一举结印将范吉庵肮脏不堪的魂魄送入轮回道。
　　“是我小看你了，笙笙。”沈丛溯目光有一瞬的阴郁，随即微笑道： “你是故意将韩渡放出来的，是不信任他吗？”
　　沈丛笙扬了扬眉，反正这次他赢了，随便他口头挑拨： “我为什么不会提防你们嗯？挖墙脚的事情干得多了，听墙角的能力想毕也不在话下。在韩渡身上按个窃听装置，这傻小子才不会发现。而我发现了就一定要拆穿吗，将计就计诈一下你们又能怎样。”

　　果然挖墙脚戳中对方的X点了，宁不悔立马气势汹汹大步走向了过来，最近沈丛笙和老周连续的截胡，的确很容易激怒对方。但他还没有来得及靠近沈丛笙，便又被韩渡抱住大腿。
　　宁不悔的脸色精彩极了： “韩渡你丫放手，我不揍小孩儿！你既然不肯加入烛魂组，我奉劝你最好离沈丛笙远些。”
　　沈丛笙翻了个白眼，心想那好歹你也劝劝你家老大离他远点。

　　“宁哥，虽然我才来两三个月，这里头的门道还瞧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沈哥看起来虽然呃……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正直的人。”韩渡挠了挠头： “他绝对不是想要去帮这种人渣，只是一视同仁而已。不被外力情绪所左右，始终如一，这个才是我需要学习和追随的 ，宁哥，我虽然初入社会，但是我明白任何规则都是需要遵循的，我们送葬协会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灵魂，哪怕是肮脏的，他也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生死轮回是法则，黑与白应当一视同仁。”
　　沈丛笙赞许地点了点头，有点老母亲般的欣慰心境。
　　“你就听那两个骗子的话吧。”宁不悔转头看了一眼沈丛溯： “我们烛魂组是与你们不同，再过不久国安会给我们一些名额，在名额上的人，只配灰飞烟灭，你们送葬者协会休想插手。”

　　“名额以内休想插手？只配灰飞烟灭？”沈丛笙将目光移动至沈丛溯，明白他这招是专门来对付他的。沈丛溯刚想说点什么，而沈丛笙缓慢地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沈丛笙猜测他定然笑得十分渗人，不然沈丛溯也不会脸色大变，不自觉地走上前一步。

　　沈丛笙没在看他，而是对着宁不悔说： “那样也太便宜了吧，烛魂组的人岗前培训也太不到位了，我告诉你，像范吉庵这样的人，轮回了前必定会先把十八层地狱挨着走一遍，下油锅烹煮个七七八十九天，最后投入畜生道，好运气的话被人烹煮宰杀成为灶上肉，不好运的恐怕会成为猪饲料之类的东西先被猪吃掉。”
　　“什么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的，不说为一种非常仁慈的手段，毕竟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据说是不会有任何痛觉的。实在是太过便宜了，那可不行，我不同意。”沈丛笙盯着宁不悔惊愕的脸，十分狡诈又恶毒地说。

　　其实也不怪烛魂组的人不知道，他们一天到晚专注驱魔逐魂的术法更多，而对于魂魄往返于世间的过程与细节这一点，沈丛笙也是在喜欢的人死后的第二年后才一点一点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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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渡看着已经完全黑透了的天，缓慢地将车停靠在协会大楼下。打开车门的时候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沈哥，你说铃铛儿……她到底是被拐卖的，还是被她父母亲自贩卖的。”
　　沈丛笙心不在焉地说：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韩渡不忍心地握了握拳： “如果是真的，那小女孩儿多可怜啊。”
　　“可是对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阿渡，你搞清楚，我们只是负责将范吉庵的魂魄聚齐后送入轮回。人间诸事，皆有各部门安排运作。先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做好。再管其他。”沈丛笙笑道： “松山区之外还有整个北冥之国。北冥之国之外还有全世界。如今我们还不是最为顶尖的送葬人。”
　　“可是万一她再被卖一次……”韩渡有些忧虑和紧张。
　　“不会的了，”沈丛笙当时亲眼看着宁不悔将李莉与范鲍礼隔开，说起一个细节： “你有没有仔细关注过那个女人看她男人的神情。那是下定决心的眼神。不出今日，她会选择和他离婚。之后铃铛儿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韩渡焉了吧唧的眼神瞬间被点亮了，他神采奕奕地看着沈丛笙，就像一只被投喂了的汪星人一样傻气又可爱。
　　“已经离了。”周末神出鬼没地冒出头来，笑眯眯地来回打量起沈丛笙和韩渡，意味深长地说： “不然你们以为我去做什么啦，之前和妇联那边有点小交情，他们介入之后把家暴这项实锤了，这婚离得简直不要太顺利。放心吧。李莉把离婚所得全部归到了铃铛儿的名下，就是为了补偿。铃铛儿也懂事，从来没有怪过她妈妈，这母女俩以后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