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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善义者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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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头这件事了之后,笙笙,你带着阿渡去一趟南铸之国。”
“跨国事件?”沈丛笙愣了愣, “南铸之国那边不是有个叫驱魔司的部门吗,这次居然还申请了国际援助?”
“对,很难对付,但是烛魂组的人在给我使绊子,我这次得去见一见国安的人,所以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周末拍了拍沈丛笙的肩膀: “你万事小心,这次烛魂组的人也会去……去的人是沈丛溯。他可能,不,他肯定会狙击你的。”
“南山区烛魂组组长亲自出马?这一单究竟是有多棘手。”沈丛笙假笑了一下,装作没有看到周末眼里的担忧: “放心,我会好好教阿渡,让他全须全尾的回来。”
韩渡跟着狗腿地朝着周末拍了拍胸脯,眼睛亮晶晶的,跟个讨食的狗崽子一样。你不让他往东决计不会往西。
“不止阿渡,你小子也得给我安安全全回来。”周末瞪了韩渡一眼,转头用手捏住沈丛笙的脸狠狠一揪: “和你相处了有三年了吧,你小子心里有事儿我还能不知道?总是不出声不出气的,这点你还不如人家韩渡呢,总之需要我帮忙,你随时跟你周姐知会一声,别一个人死扛,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沈丛笙做出投降的手势,转头看向闷笑的韩渡阴险地笑了笑: “向小韩同志学习!”
韩渡打了个寒颤,马上试图转移视线: “周姐,这次去南铸之国之前还有什么安排吗?”
“有,”周末甩出一袋文件到韩渡怀里: “我们边走边说,下午两点前要赶到当事人家里。这次的单子,烛魂组老大和我已经撕破脸了,他们铁了心要那个人的魂魄入不了轮回。”
“为什么。”韩渡呆了呆: “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刻意要别人不入轮回。”
“哦对了,笙笙啊,这次你好好教一教韩渡,让他明白我们送葬者协会和烛魂组本质上的区别。”周末没有立刻回答韩渡,转头眼神郑重地看着沈丛笙说道: “我不希望烛魂组再一次的从我手里挖墙角。”
“明白。”沈丛笙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拍了一下韩渡的脑瓜: “走吧,车钥匙拿上,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
“好嘞。”
沈丛笙见离周末远了,这才跟韩渡说: “这事儿吧一直是老周心中的一根刺,你可别有事没事精准踩雷。送葬协会凋零成这样,可以说就是因为烛魂组。我没来之前老周辛苦栽培了三个人全被烛魂组挖了墙角,虽然其中还包括周末暗中打包送走的宁不悔。对,收一收你的下巴,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宁不悔。”
“那……他们是为什么都选择烛魂组啊。”韩渡满脸问号: “我觉得我这几个月在协会做得挺好的。”
“他们不是和老周有矛盾,是根本上的不是一路人罢了。”沈丛笙示意韩渡坐到驾驶座去, “烛魂组从本质上讲,就是将服从贯彻到底。没有转圜余地。只要是有转换成凶煞厉鬼倾向的,不论能不能挽回,都是一个字,逐。魂魄被上了他们的驱逐印,不消几分钟就会灰飞烟灭了。”
车门一关,韩渡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油门一踩: “放心吧沈哥,我肯定是你和周末的铁杆粉丝。”
“啊不过,我们和烛魂组也有相似之处便是了。”沈丛笙用手抚摸了一下镜像处微凉的项链: “但是韩渡,不论你将来会不会和我们产生分歧,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我们送葬协会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的灵魂,这里的灵魂,指的是所有人的。倘若你将来质疑这一点,选择离开我和老周也不会怪你。我们希望你能遵循本心,别活得太累了。”
“好的,沈哥,你告诉我下地址,我导航过去。”
沈丛笙打开老周准备的文件袋,感觉这次资料的厚度比以往都要单薄很多,诧异了一瞬后答道: “去凤溪坡。”
凤溪坡是松山区以南比较偏贫困的地区,大多数以农牧民人群为主。而这次的案子,比较奇特,他们要去的目的地不是死者的家,而是被害人的。
“对。你没听错,这次的死者不是被害人。”沈丛笙眯起眼看着死者肥头大耳的照片: “被害人是一个八岁的、差点被死者拐卖贩卖的小姑娘。名字叫铃铛儿。而死者叫范吉庵,是作案多起的一个人贩子。”
韩渡错愕地转头看了沈丛笙一眼: “不会吧,人贩子……沈哥,他是怎么死的?!”
“警方早就在查他了,毕竟这货不是第一次作案。”沈丛笙厌恶地看着范吉庵的照片: “他刚刚拐到铃铛儿,松懈了防备,在被警察追逐的途中不小心出了车祸死掉了,而铃铛儿被牢牢绑在后备箱恰巧躲过前排的撞击。老周当时就在案发现场附近,但是一丁点范吉庵魂魄的痕迹也没有,这个狗币,真的很是能跑,不然也不会躲开警方的通缉这么多年了。”
“……”韩渡握紧了方向盘,最后轻声问道: “沈哥,这样的人,我们真的要为了他去送葬么。”
“你说呢。”沈丛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等他慢慢想清楚,在导航提示声中取下安全带,打开车门先走了出去。
铃铛儿的家境贫寒,其父范鲍礼农夫出身,却没能拥有勤劳节俭的美好品质,一天到晚只知道干两件事——喝酒、打牌。养家的重任则交给大字不识的村妇李莉。李莉平时照看农田的时候自然顾不上照看铃铛儿,这才被那范吉庵有了可趁之机……当然,这只是周围邻里的说法。
这次的案子是挺有意思的,沈丛笙心里冷笑了一下,范鲍礼,不就是那个喝得醉醺醺的还不忘找张知山父亲索要捐款的那个人么。
“是小沈和小韩吧,进来坐。之前村长有跟俺提过你们要来。”李莉提着一袋碎谷子准备去喂鸡,刚好出门遇到沈丛笙和韩渡进门。她愣了愣,目光闪烁了一下,搓了搓手邀请我们进屋。
沈丛笙目光沉了沉,看见李莉嘴角还有一点没有消肿的淤青。
这个女人很是敏锐,她捕捉到沈丛笙的目光不自觉地抿起唇角试图遮掩住痕迹,一边极其自然地为我们倒水: “恰巧家里的有养得水色极好的乌鸡,二位不如今天留下来用饭吧。”
沈丛笙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这屋子里虽然还是水泥地,窗户也是陈旧的木窗,却被人打扫整理得一尘不染,只是除了两间卧室的门把手,似乎都有被暴力破坏过的刀痕。
“不了,李姐,今天来我们只是想问问范吉庵的情况,你们家并不富裕,他是怎么盯上你们家铃铛儿的。”
李莉一听这人的名字便红了眼睛,愤怒不似作伪: “范吉庵跟我们是一个村的,平时隔三差五的会找我家那口子吃酒,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干下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赶到,我的铃铛儿、我的铃铛儿就要被他卖到深山老林里去当糟老头子的童养媳了!”
“范吉庵和范鲍礼是什么关系?”韩渡问道: “是亲属吗?”
“远得不知道源头的远亲啦。”李莉摇摇头, “他们都是从范家村里出来的。我那口子吃酒打牌全是范吉庵带出来的。这下祸害死了,我总算也能松口气儿了……
“你特娘的说谁是祸害?!”远远地听到一声惊雷般地怒吼,李莉浑身一抖,脸色跟着苍白起来。
沈丛笙和韩渡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屋外一道醉醺醺的影子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他眼眶通红、死死地看着李莉,笨重的身体抬起手却十分迅速且熟练地扇了李莉一巴掌: “贱女人,挡老子财路,老子有今天都是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鸡招惹了瘟神的错。”
韩渡瞬间飞身上去拦住了对方接下来的粗暴动作,沈丛笙皱眉看着对方,这范鲍礼话里的信息量着实有点儿大,于是沈丛笙转过头厉声喝问: “李莉,铃铛儿这件事你们夫妻二人有没有参与?!”
李莉一怔,视线望向被韩渡压制得死死的范鲍礼,眼泪瞬间流淌了出来: “这些话,我已经在警局说过一遍了,也不介意再告诉你们一次……那天,我回了躺老家,回家之前本来想带走铃铛儿,被范鲍礼和范吉庵劝阻了,说是见我平日带孩子辛苦了,这次让我好好放松放松。”
“但是我回来,发现孩子没了,范鲍礼身上多了很多很多钱,不顾我询问和阻拦又去赌了。我四处找铃铛儿和范吉庵,没找着,倒是村口有人说范吉庵拖着两个孩子上了印城的车。那距离我们村几千公里啊,等我意识到范吉庵是把孩子卖了的时候,央求范鲍礼想想办法,他也是这么给了我一巴掌的。”
“老子卖了那个赔钱货又怎样?就几杯酒钱……根本……不值钱!”范鲍礼胡乱挣扎着,唾沫星子四处乱溅,瞪着按住他的韩渡怒吼: “你小子是谁!找揍是不是?快把你爷爷我松开!”
韩渡麻溜地将范鲍礼拴在板凳上,脱下对方的臭袜子塞住他的嘴,问道: “行,就这样绑着他等警方过来吧。李莉,你知不知道范吉庵这个人经常去的地方。”
李莉擦干眼泪摇了摇头: “他除了干些贩卖孩子的勾当四处各地跑以外,平时没事就爱和范鲍礼一起去城里赌钱。我没想到范鲍礼这次能这么狠心,把自家闺女卖了来换赌资……”
沈丛笙若有所思地看着李莉, “铃铛儿现在在哪。”
“我不敢让她回家见她爸了,警察同志送回来的时候我拜托他们送到我父母的家里。”李莉眼睛红红地盯着范鲍礼, “我真的很对不起我闺女。”
范鲍礼唔唔地用力挣扎了几下,却发现屋里几个人都无视他的诉求,于是跟着恶狠狠地瞪着李莉,仿佛一旦得以解脱就要扑上去吃她的肉、喝她地血、要她的性命一样。
不过逼到这步田地,这女人倘若还不肯走,估计也是慢性死亡罢了。
“韩渡,你跟我出来一下。”
“沈哥。”韩渡上供给了沈丛笙一只大白兔奶糖: “我随身带着银器,但是没有检测出范吉庵的魂魄波动。使用引灵符也毫无动作。死亡地点和范鲍礼家都没有,你说,他会不会在李莉说的那个赌场?”
“这件事情先放一放,老规矩,你去给我拖时间,把烛魂组的人给我弄走。”沈丛笙安排道。
“哎?”韩渡呆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看了看凤溪坡地村口,看到一辆黑色商务大奔风尘仆仆地往我们这个方向开了过来。
韩渡迟疑了一会儿: “不是吧……烛魂组的人这么拼吗。这离范吉庵死亡时间还没超过12个小时啊……照道理这单应该是我们的处理范围。”
“小伙几,竞争对手的功课要提前做好,今天他们这么猴急,那是因为烛魂组的老大也是受到了人贩子的残害,因此在烛魂组的眼里,人贩子的命不叫做命。”沈丛笙嗤笑了一声: “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确不能算是人命,但好歹狗命猪命猪狗不如也是命,那就必须遵循天地法则。他们矫枉过正,小心遭天谴喽。”
韩渡咽了咽口水: “沈、沈哥……你小声点儿!你看从车里走下来的那个戴墨镜儿的,是不是烛魂组的……那、那那谁?!”
“不管来的是谁,我只需要十分钟。去吧,我相信你可以的。”沈丛笙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
沈丛笙进屋之后看到李莉在厨房忙活着,她似乎想清楚了,没有再管范鲍礼的死活,任由他被绑在凳子上咬着臭袜子熏得两眼发直、呜呜直叫唤。
“想要截我的胡,烛魂组的人还是太年轻。”沈丛笙摇了摇头,走进范鲍礼的卧室,在床头上摸索了一下,将阵法顺着阳光能照射的方向一一布下。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嘛……
沈丛笙取出罗盘,原本纹丝不动的指针,顺着阵法的催动下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指针转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刷地一声停在了某个方位。
沈丛笙眯起眼,抬起头看向来人,禁不住冷哼一声: “竟然是烛魂组的组长大人,难怪韩渡拦不住,看来你的童年经历可真是害你不浅啊,至今都还记挂着我呢是吧。”
“沈丛笙,”沈丛溯取下墨镜,狭长阴险的狐狸眼审视着沈丛笙: “你知道你有多久没回家了吗?”
“家?”沈丛笙惊讶地看着他,以非常明显的嘲讽口吻说: “那不是我家,是你家啊沈丛溯,我和你可不熟。连同那个家,一道都不熟的。另外你有事吗,没事别挡我道啊。”
“这也是我要和你说的。”沈丛溯用墨镜脚点了点沈丛笙的额头,以一种沈丛笙最看不顺眼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说道: “范吉庵罪该万死,他不配前往轮回,别的我都能忍让,但在这件事你不能和我抢。”
谁能知道如今身处高位的烛魂组组长沈丛溯,当年可是父母因故双亡,后被人贩子拐卖的孤儿,被国家解救后才来到沈家的。时至今日还是对人贩子敏感之间,一直视为死穴。
“是是是,可不是嘛。”沈丛笙打着哈哈道: “不过你既然都说了,我不和你抢一抢,简直对不起你这张嘴是不。”
沈丛溯咧开嘴笑了,他这一笑,沈丛笙便感觉不对劲。于是将阵法一收,满心满眼甚至是每个毛孔都开始戒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