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挑灯者》藍天‧精靈

44、1.【幻觉的贪婪】

　　「生命本是一场贪婪的幻觉。你愈是贪婪，幻觉便愈真实。生命也便愈真切。人类的生命是一样，我们的也一样。」
　　「是吗？我们真的是这样吗？」
　　我在迷糊中问着这把平静而温沉的声音。
　　墨绿色的山脉上是一个圆若镜盘，明如烈阳的月亮。他站在山脉之上，稀薄的云层盖不住他慑人的气息。他对我莞尔一笑。是一张很刚烈而平和的脸。他还有长及袍脚的头发，是和纯正人类的一样好看。在灵界里，黑亮的头发被认为是最漂亮的。他长长的浏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有雾一样的迷离和吸引。
　　「你是谁呢？为甚么……我有想抱住你的感觉呢？……你到底是谁？……」
　　「你想抱我吗？我的弥雪……」
　　我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把他宽大的双臂环住。很温暖……像星尘望抱住我的那一刻一样。在他的身上有幸福的气息。突然，我的左手僵住了。我竟然在披篷上摸不到他的右手！他是断臂的？！……
　　＊＊＊
　　我到了一个花园，听到一把烂漫活泼的声音。花丛中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跟着萤火精灵跑。她有一头金黄色的鬈发。白色肥胖的衣袍到处沾染着泥淖和花粉。当她扑到小精灵的时候，她又张开手把她们放了。她笑得很灿烂。那笑声在震动着我每一根神经。
　　我在一旁的长木椅上又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看着那个小女孩，一脸的醉然。我也在这时看到他的眼睛。是黑色清亮的瞳仁，我彷佛在里面看到一泓生生不息的溪水，在汩汨地流淌。他是小女孩的父亲吧。为甚么这个花园如此的熟悉？为甚么……他的侧脸又是那么的熟悉……
　　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在一直呼唤我。我想上前去抱拥他。那又是为甚么呢？是他所说的贪婪吗？还是只是一场幻觉？
　　突然花丛中传来哭声。那个小女孩摔倒了。她就这样趴在地上，哭了。他还坐在长椅上，没有一点上前的意思。我问他：「你不去抱她吗？她在哭……」
　　他笑了笑，很浅很浅，可却给我很深很深的印象。他说：「我这样看着她便足够了……我只能这样在旁边看着她。」
　　这时另一个身影在花园中出现了。她把小女孩抱起了。这个阳光下的身影是婆婆。是从小抚养我长大的洁释婆婆！她正安抚着小女孩，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怎么会这样？……
　　我回头看向坐在木椅上的男人。他也不过在微笑。这个身影，这个侧脸，很熟悉……是……我在密室里见过……那一幅画！月下的身影——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