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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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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溪转学过来的第二天,江逸微破天荒地在6:20起床。
洗漱好出门的时候,江逸衡手里的面包,才刚塞进嘴巴里。
江爸特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以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吃过早饭再出去。”
她前脚刚踏出门,却被江妈的一个锋利的眼刀逼了回来。
母命难违。江逸微悻悻地退回餐桌。
“要不要拍照留个纪念?我怕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江逸微对于江爸的调侃并没有置之不理:“不,我以后都会起这么早,您就瞧好吧。”
江妈却把江逸微的反常视为理所应当,轻哼了一声:“都快初三的人了,也该是时候收收玩心,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了。再这么玩下去,还了得?”
在江妈的眼中,初二得为初三做准备,小学得为初中做准备,以此类推,当孩子还是个受精卵的时候,就得为分娩时候的第一声响亮的啼哭憋足了气。
江爸抬头望了一眼江妈,嘴唇翕动着,却并没说出话来。
拿了面包和牛奶,江逸微拍了拍江逸衡的肩膀:“哥我先走了”,趁着江妈不注意,江逸微便一溜烟儿出了家门。
到教室的一路上,江逸微都故意低着头啃着自己手里的面包喝着冷牛奶。从校门到教室门的一段路,她更是把衣领竖了起来。
她才不能让成溪从同学里反应里探知,早起对于她来说,是一件无比反常的事情。
成溪见到的江逸微,应该是崭新的、不一样的江逸微。
停在教室门口扫视了一眼,江逸微发现学习委员叶美芝、班长孙剑南还有其他三四个人都在。
当然,还有成溪。
江逸微做了一组深呼吸,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领的额边的碎发,这才面不改色地走进了教室。
时间真是个怪东西,江逸微心想。
平常两三步就可以走到的位置,她今天走的格外漫长。
途经叶美芝的座位,她已经在默写着刚刚背过的古诗词。而孙剑南,却出乎意料地在看一本课外书。
终于快走到了成溪的桌子旁,江逸微只觉得自己的走路的姿势都变得极为别扭起来,正想着如何同成溪打招呼,却只看到目光始终聚焦在书本上的成溪。
她低头看脚下,顿时恢复了平常走路的从容自然。
心里有点庆幸,又有点沮丧。
江逸微原本以为,这样一场精心准备的清晨会面会无疾而终,但她来的路上喝下的一包冷牛奶却不这样想。
即将坐在椅子上的那一瞬,她打了一个不大不小清脆响亮的嗝。
*
七点十分。
“江……”
周深看见教室里比自己早到而且端坐在教室里的江逸微,差点惊讶地差点说不出话来。
“嘘。”
江逸微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用单手拖住下巴,另一只手在语文课本上有一笔没一笔画着蜡笔小新。
周深坐在座位上安静了两分钟,果然沉不住气转过来,悄声问:“江逸微,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来这么早?以前你可是踏着铃声进门的。”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江逸微白了周深一眼,周深为自己打抱不平:“干嘛?这是你教给我的。
“去去去,转过去学习。””
她正沉浸在自己那个惊天动地的嗝中无法自拔,才没有和周深废话的心思。
自从坐下的那一秒,她就在脑海中回放自己打的那个嗝,并且从响度、强度、距离、时间点、持续程度等多个方面进行了详细透彻的分析,终于得出一个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结论——他确实听到了。
可是他为什么仍然云淡风轻面无波澜呢?换做别的男生,难道不是会抓住这一点对她大嘲特嘲吗?
她宁愿他那么肤浅和无聊,起码,她能与他有所交集。
可是一旦沉默,就代表着断绝了所有交流的通道。
江逸微偷偷用余光打量过道对面的那个黑白色身影,教室里却突然朗读声大作。
语文老师正顶着他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背着手在教室里巡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背诵任务早就被课代表写在了黑板上,江逸微慌慌张张地把书翻过一页,掩饰刚刚涂鸦的地方。一个不小心把笔帽甩了出去,咕噜咕噜滚到了成溪的脚边。
呵,有其主必有其笔,江逸微感叹道。
她放下书本去够笔帽,奈何胳膊不够长,距离笔帽始终有十多厘米的距离,总不能跑过去拿。
江逸微深吸了一口气,奋力一够,动作比较大,过道对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身体终于动了一下。
随后,她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捡起了笔盖。
怎么说呢?
这双手还算匀称好看,除了关节的部分有点粗,肤色没有他其他的部位白。
江逸微满脸带笑地迎了上去,在还没有看清那人长相的时候,甜甜说了一句——“谢谢你。”
江逸微的语文老师绝对没有想到,在这教室荒无人烟的一隅,能邂逅到如此甜美的嗓音和如花般灿烂的面容。
一米八的汉子,硬是愣了一愣。
在语文老师回以邪魅一笑的时候,江逸微合上了自己吃惊的嘴巴,从老师手里接过笔盖,点着头磕磕巴巴说道:“老师好。”
语文老师“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去,临出门,还不忘多疑地看江逸微一眼。
*
“哈哈哈……”
大课间的时候,周深对着小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刘海,在听到江逸微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后,在镜中笑出了颇为狰狞的表情。
“嘘。”
周深无所顾忌地往成溪的座位看了一眼:“嘘什么,他又不在。”
江逸微疑惑,她刚并没看到成溪出去。
“孙剑南说5月份月考的成绩和排名已经贴到一楼的红榜上了,成溪应该是去看了。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江逸微很赞同周深这句话。
成溪没有转学的时候,叶美芝和孙剑南始终轮流霸占着班级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就像江逸微听江逸衡说过的那样,学霸分为两种,一种是天赋型,另一种是努力型。
在江逸微的眼中,孙剑南显然是第一种,而叶美芝则是第二种。
不过有一处她不太同意的地方。
江逸微觉得,努力未尝不是一种天赋。
上天给了孙剑南令人羡慕但却不稳定的智商天赋,也给了叶美芝见效虽慢但却受用一生的努力天赋,所以孙剑南和叶美芝两个人凭借自己的天赋取得成绩,江逸微都是佩服的。
如今成溪来了,班级的名次排名,又要发生一场大洗牌了。
但那都是大神之间的事情,江逸微打了个哈欠,问周深要来了英语课上作的语法笔记。
今天起得异常的早,生物钟被她搞乱了套,上午的英语课,她几乎是睡过来的。
翻开周深凌乱无序的笔记,江逸微一个头两个大:“周兔兔,你上课没睡觉,笔记都能记成这样?”
周深辩白道:“我自己记的笔记,当然只有我能看懂咯。”
江逸微无奈地皱眉,向前面的曾淼呼救。曾淼正趴在桌子睡觉,却很是仗义地从桌洞里把英语笔记,反手扔了过来。
周深见她一心向学,顿生指点迷津之意:“江逸微,现成的学霸笔记就在你眼前,你可要把握机会呀。”
对面的女生抄着笔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握什么机会?”
“他是孤家寡人,你也是孤家寡人,不如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做个同桌算了?”
江逸微胸口老血一荡:自己对于自由的不懈追求,竟然变成了周兔兔口中的孤家寡人?
“我和他又不是同桌。隔着一个过道,隔着一条银河!”
“不是同桌,你们可以变成同桌呀。”三水趴在桌子上喃喃着,如同梦呓。
“三水哥,你就好好睡你的觉吧。”江逸微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江逸微手中的笔一刻也没停,心里却想着:还有一个多月放假,自己哪来的机会?
周深像是看穿了江逸微的小心思,煽风点火道:“小微微,你要加把劲儿呀,要知道,这世上多少伟大的爱情是从坐同桌开始的。”
江逸微抄完了笔记,两手撑在下巴上神情庄重地质问:“比如”
“马克思和恩格斯?”
“我信你个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