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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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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逸微听了一两句,就知道了她们说的是谁。
是这样的吧。
因为在一心一意准备转学的考试,要拼尽全力谋取远大的前程,所以要割舍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
像一部分睡眠,像不咸不淡的交情,像老是缠着他讲题,耽误复习时间的江逸微。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就明白了成溪为什么不拒绝叶美芝。
一个埋头学习的强助攻,好过爱拖他后腿的猪队友。
她长呼了一口气,就此释然了。
也许江逸衡说的对。
成溪很难焐热。
*
收回思绪,江逸微拿着两张卷子准备去向孙剑南请教问题。
“孙剑南?”
没反应。
“孙神!”
“啊?”他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数学卷子上有几个问题我想请教你一下。”
“那张卷子上问题很简单的,你自己多看看就会了。”
“……”
江逸微咬牙死盯着他,孙剑南这才面带歉疚地停笔:“江逸微,不是我不乐于助人,实在是我的水平不够给你讲题。”
江逸微想吐血了:“啊你不要开玩笑了!你数学比我好那么多。”
“可是,你的目标和我的目标不一样啊,我爸妈说了,我一定得进一中的奥利奥,以我的能力,再给你讲题,确实……”
奥利奥。
江逸微想起来了,江逸衡曾经说过,一中今年的高一年级进行了改革。
原先的四个奥班里,选拔出最优秀的人组成一个特奥班,教师都是特别配置的,专门准备冲刺清华北大等全国顶尖名校。
因为是在奥班里选出来的奥班,所以被戏称为奥利(里)奥。
孙剑南的实力进去不难,难的是他追求的是万无一失。
“好吧,明白了,不打扰你了。”
孙剑南略微有点尴尬:“江逸微,你知道吗?之前经常见你和成溪有说有笑的,我就比较好奇,想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女生。”
“你做了我同桌后,我发现,你……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当然你学习很认真,心地很善良,性格也很好,长得也不赖……”
江逸微嘴角直抽抽:“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孙剑南立指:“上帝作证,绝对是夸奖。你要知道,人像一个木桶,很多人都是有明显短板的,但你的每根木板都比较均衡,这也是很难得……”
“就是说我平平无奇呗。”江逸微好心给他做翻译。
“也不是这个意思……”
江逸微深深吸了一口气:“您的好意呢,我都心领了。我知道你前段时间一直帮我讲数学,耐心程度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所以还是谢谢你。”
“你说的对,每个人的目标不一样,浪费别人时间也过于自私了,那咱俩达成协议,每天四道题的限额,我会尽量在下课时间问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孙剑南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做其他作业。”
“拿过来吧,哪道题不会,我现在就给你讲。”
江逸微愣了愣,有点受宠若惊:“现在不是打扰你学习吗?况且我只有四道题的限额,讲哪个我还得好好斟酌一下呢。”
“给你便宜还不占?”,孙剑南快被她“蠢”笑了,“明天开始,今天照常,下不为例啊。”
“嗯嗯。”江逸微疯狂点头。
孙剑南讲着讲着,笔尖停在sinx函数图像的原点,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了一句:“江逸微,成溪好像喜欢你。”
江逸微猛地抬头:“不可能,我……你你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变这么八卦!”
孙剑南看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哼哧笑了出来:“哦哈哈,我好像搞错了。”
江逸微松口气:“就是嘛。”
“是你好像喜欢成溪。”
江逸微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孙剑南差点炸毛:“你你你!”
“哈哈哈。”
孙剑南笑完冷静了下来:“当然,我也没真凭实据,全是猜的。那天你手不是烫伤了吗?我下去给你买烫伤药,结果碰见成溪也来校医室买烫伤药。”
“不会的。”
校医院离教学楼不过200米远,买个烫伤药能意味着什么。
而且,那烫伤药未必是给她买的。
江逸微涌起的一丝兴奋火苗,转眼被自己无情地扑灭:“来,继续讲题。”
“你真的不考虑换回去吗?”
江逸微真是奇了怪了,孙剑南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废话了!
她拍了下桌子,难得厉声问话:“大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有点想念我原来的同桌了。”
“……”
江逸微算是看明白了,孙剑南邀请她坐同桌,纯粹是因为好奇——对成溪的好奇,对江逸微的好奇。
很不幸的是,江逸微让他的好奇破灭了。
孙剑南已经等不及把江逸微这尊大佛给送走。
*
三月一晃而过,四月悄然而至。
分流的当天,江逸微特意下楼去瞧了一眼,报名分流的学生被重新整编成了六个班级,正举着牌子在下面等职校来接他们的大巴。
江逸微班里只有一个学生报名。
此人是雷打不动的倒数第一,按成绩不应该在这个班,但是家长出动了人力物力,把他硬塞了进来。
可他成绩太差,相同的水平线,对别人来说是跨栏,对他来说是上吊。
后来他便自暴自弃,整日里打游戏,连班主任都不怎么管他了,放他到教室后面自生自灭,最后便只能走分流这条路。
万幸,江逸微没有在分流的人群里看到沈棋。
只是她选择留下,今后的路,会比那些离开的人难走很多。
当天下午,二班全体同学听到了整栋楼轰隆而起的喧嚣声,从一楼到二楼,从楼梯口到楼梯尽头。
紧接着郑威蹦进了教室,把手圈成喇叭大声宣告:
“喜讯,特大喜讯,本店举行开业大酬宾活动,全场只要九十九元!全场……哎哟”
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男生踹下了讲台:“大家别听郑威胡说!真正的好消息是,学校接到通知,今晚一到三节晚自习很有可能停电。”
教室马上炸开了锅。
“停电?停电!那是不是就要放假了?”
“还不一定呢,别高兴太早。”
那男生更加大声吼着:“领导研究决定,如果停电超过二十分钟,全体同学今晚放假、但是如果只是时间很短的停电,照常自习。”
“所以,希望各班生活委员下午去年级部领蜡烛,在那二十分钟等待来电的时间里,点蜡烛继续学习。”
台下立刻有人吐槽:
“都停电了还不给放假,学校也真够抠的。”
“哇,全班都点蜡烛啊,那肯定很浪漫哎!”
“点蜡烛有个毛线用,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字不说,煤烟熏得人眼睛疼。”
右前方的王轩转过身来,两根眉毛一挑一挑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孙剑南,今晚停电。”
“嘿嘿。”
江逸微狐疑地盯着他俩,默默地用笔盖戳了戳前面女生的后背寻找盟友。
“江逸微你怕黑吗?”
怕。
但理智告诉她这俩人有阴谋,言不由衷地说了“不怕。”
孙剑南和王轩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
当晚八点,教学楼果然停了电。
世界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但气氛却活了过来,到处都是流动着惊喜的私语声。
“咳咳,大家不要吵,把下午发的蜡烛拿出来,郑威会拿着打火机给大家点蜡烛。”
于是,从靠窗第一排开始,每个人的蜡烛依次点亮,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橘黄温馨的灯光不断占领教室。
直到整个教室都笼罩着柔和的烛光。
星星点点的火光跃动在青春的眸子里,每个人脸上都有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悸动。
“真美啊。”
江逸微不断感叹,这景象像梵高的星夜,空气是流动的,璀璨的,看得见的摸得着的,她很想找笔画下来。
“安静,大家先学习二十分钟。”说话的是叶美芝。
很快有人腹诽——这样的环境里,谁也没有心思学习。
“江逸微,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王轩早转了过来。
孙剑南也帮腔:“对,正好我们四个人。冯萍你也转过来吧?”
冯萍是个偏外向的女生,听到有好玩的迫不及待参与了进来。
江逸微不忍扫了大家的兴,也答应了:“什么游戏?”
两个男生相视一笑:“我们来玩推理游戏。”
冯萍哂笑着:“推理要看逻辑的,男生逻辑思维天生占优势,我和江逸微玩不过你俩。”
王轩反驳道:“这个和逻辑没关系,看你想象力!”
“怎么玩?”
孙剑南伸手:“我出题!你们都听着啊,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我说完题目后,你们问我问题,我只回答是或者不是,然后你们思考,直到最后得出答案。”
“你说。”
“好。题目是这样的——你半夜在家中睡觉被吵醒,发现是隔着一块草坪的隔壁邻居家传来的,有夫妻争吵声,砍斧子声,过了一会你又听见了“嗯嗯嗯”的牛吃草声。可你清早醒来,发现对门女主人死在了你面前。”
听到最后一句,江逸微嘶地倒吸了一口气。
什么推理故事,分明是恐怖故事。
孙剑南重重拍了下桌子:“各位,请还原事件的整个过程。”
“我问你,”冯萍首先开口,“女主人是被人杀死的吗?”
“是。”
王轩:“是她丈夫?”
“是。”
“为什么会跑到我家门口?”
孙剑南摆手:“我只回答是与不是。”
江逸微:“女主人跑到我家门口死去是个关键点?”
“算是。”
几个人问了十几个问题,仍然困在牛吃草和女主人死在门前的情节上。
江逸微肚子突发疼痛,已经没耐心听下去了,便求着孙剑南把答案公布出来。
“真的要听?”
江逸微捂着肚子连连点头。
“真相是,那个男主人杀了他妻子。更可怕的是,他还砍断了妻子的双臂,割掉了妻子的舌头!你听到的砍斧子声,是他砍断妻子双臂的声音。”
冯萍怯怯地问:“那她怎么跑到我家门前的?”
“这就关系到了牛吃草声。”
“嗯?”
“牛吃草的嗯嗯声,是那个女人发出来的。”
“试想一下,漆黑的半夜里,那个失去双臂的女人,嘴巴里,胳膊的残肢处,都流着血。她像毛毛虫一样挣扎着,爬出了家门,想向你求救。”
“无奈的中间草坪太大了,她只能忍着剧痛,用嘴咬住一把草,拖着身体前进,艰难地向你家走去,她每次一用力,每拖着没有双臂的残躯前进一分米,就会发出嗯嗯声。但你却把这求救声当做了牛吃草的声音,绝望,失望,巨大的痛苦……”
“啊!”江逸微下意识从椅子上跳起来,剩下三个人都被吓得不轻。
为了缓解尴尬,江逸微连着喘了几口气,故作轻松道:“哈?讲完了,我正好去洗手间。”
“哎,正门在那边。”孙剑南以为她吓得找不着北了,正乐的不行。
“我知道!”
她才不敢在听完恐怖故事后,一个人穿过漆黑走廊到尽头去上卫生间,她绕到右后方是为了找周深。
但周深正和曾淼下五子棋,正是胜负难分的关键时刻,周深很不仗义地摆手说等等。
江逸微刚想借口肚子痛,强拉着周深给她作伴,教室一瞬间恢复了光明。
“擦。来电了!”
全是低低的咒骂与强烈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