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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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后来他怎么说的？”
周兔兔两手托腮，吸了一口高脚玻璃杯里的橙汁，好奇心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说，我这种情况呢，在刑事案件里面，是要被当做从犯来处理的。”
“但这又不是杀人放火，我说出去，自己揽个处分不说，还给叶美芝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最好的做法，是告诉杨扬，让杨扬主动去找叶美芝认错，并找他爸坦白真相。这样，他们两个人应该都会从轻发落的。”
“他说的有道理哎。”
江逸微点头：“我也觉得。”
“你说，成溪那个脑子怎么长的？每次年纪第一不说，处理事情也这么厉害？”
不知为何，江逸微想到的，不是周兔兔口中说的什么都很厉害的成溪，而是那个背着小书包，在多所学校间辗转着的，望着无数或嬉笑或愤怒的陌生面孔而仓皇无措的成溪。
“哎你们趁我不在说什么呢？”杨扬和曾淼一人端着一杯颜色鲜丽的酒精饮料过来了。
平安夜当晚，在杨扬带领下，江逸微三人来到了所谓的星月酒吧。
来的路上，江逸微把发生在叶美芝身上的告诉了杨扬，杨扬格外地冷静和沉默。
此刻，他和曾淼端着调制的两杯鸡尾酒。坏笑着问：“要不要试一试？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曾淼捣了下他的胳膊：‘匪哥，别开玩笑了，她们是女生。’
“好吧安全起见，你还是喝你的荔枝冰柠水吧。”杨扬从身后变戏法似地端出了一杯粉红色饮料。
江逸微不踏实地问：“你们俩，不会喝醉吧？喝醉了，我们可背不动。”
周兔兔还对杨扬的话耿耿于怀：“喝醉了才好呢，把杨扬扔到大街上，让捡破烂的人捡回家去，我们俩一起把曾淼抬回去。”
杨扬得意地挑着眉：“喝醉的人可未必是我哦。我的酒量，那是杠杠的。”
江逸微吸了一口荔枝冰柠水，微甜微酸的口感恰到好处。
她这才有机会打量起酒吧内部的环境来。
刚才被杨扬领到酒吧偏角落的一个小圆桌，两个男生就去买酒水饮料了。
酒吧里的人大多二十出头，她们这个年纪一看就是学生，引得几个人频频侧目，江逸微感到有点紧张，就一直拉着周兔兔聊天。
这家酒吧的整体色调是柔和静谧的深蓝色。白色迷离的追光灯在人脸和墙上奔逐游走，还有富有节奏感的音乐。最中央的舞池里，年轻男女的身躯随着歌舞律动，慷慨大方地消耗着自己的青春。
“江逸微，你快看，那个人像不像个忧郁王子？”
江逸微顺着周兔兔指的方向看过去。
吧台上有一个孤独落寞的等候者。到耳边的中分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的轮廓，只留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刀削的下巴。
他托着酒杯缓慢地摇着，大概摇了十几圈后，他才啜饮了一口。然后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烟点着，深吸一口，吞吐出白色烟圈。
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他故作深沉地向江逸微这边投来电眼。
周兔兔转过头，脸上是“怎么办我想呕哪里有垃圾桶”的表情。
江逸微捂着嘴巴狂笑，前仰后合间瞥见一个惊心动魄的侧影。
相处的几个月的熟悉轮廓线，闭着眼睛都能完整画出来。
不是成溪又是谁！
江逸微猛地吸了一口气，一句惊讶的“Oh my godness”还没说出口，就被周兔兔从后面一把捂住了嘴巴。
“小声点，你这样叫出来，会被他杀人灭口的！”
江逸微睁着惊恐的眼睛点点头。
“那我放手了？”
“嗯嗯。”
周兔兔放手，江逸微反而没有勇气直视那个方向了。
“别自作多情啊，人家又没看你。”
江逸微白了周兔兔一眼。
成溪面前的玻璃杯里放着纯净透明的液体，江逸微猜不准那是不是酒。
他双手环握着玻璃杯，坐姿依然挺拔端正，只是一心一意盯着某一个方向，但那个方向并没有人影。
他像是在等着一种可能性。
“周兔兔，我想出去透透气。”
*
江逸微拉着周兔兔出了门，外面零下10°的冷风灌到她的脖子里，让她瞬间清醒。
“喂，江逸微，你们俩真是心有灵犀啊，今天晚上同时出现在这里。”她眼珠一转，“该不会，他是特意来找你的吧？”
“那你还出来干嘛？还不快回去打个招呼？”
周兔兔像个麻雀一样在耳边叽叽喳喳，江逸微只顾捂着发热的脸，在树下沿着街边的石子路慢走。
今晚的星光有些暗淡。
走了十几米，一个女孩子抹着眼泪跑了出来。
江逸微记起她了。
她是沈棋，杨扬隔壁班的沈棋，被所谓大哥拥吻的沈棋，大庭广众下圈着男生腰的沈棋。
她今天衣服穿得很单薄，只有一件灰色卫衣外套，下面套着不合身的长到脚踝的深绿色棉布长裙，脚下是咖啡色雪地靴，边哭边抹着眼泪。
“就……就是她，我前几次都看到她在你哥哥旁边……唔……”
江逸微捂住了周兔兔的嘴巴，因为她看到江逸衡跟在她后面出来了。
“嘘，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想让我和我哥都尴尬吗？”
周兔兔摇了摇头。
“你别跟着我！”沈棋察觉了后面跟上来的江逸衡，回头以厌恶的眼神瞪着江逸衡。
江逸衡停下了脚步：“回家吧，今天是平安夜。”
沈棋嗤嗤笑着；“我回不回家关你什么事！今天是不是平安夜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了，也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江逸微垂眼，他脚下的影子瘦弱而落寞：“我只是希望你平安、开心。”
沈棋讥笑着：“希望我开心？江逸衡，收起你那点自以为是的同情心好不好！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凡是看不顺眼的事情就要管一管，别多管闲事好不好！”
“从今以后，你把我忘掉。你做你人人夸赞人人喜欢的好学生，被捧在手心里，继续走你的阳光大道。我，沈棋，抽烟、喝酒、纹身、烫头、鬼混、泡夜店、谈恋爱，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女孩，我肮脏我堕落我桀骜不驯，你尽管鄙视骂我看不起我，我只是个垃圾堆里腐烂的令人恶心的蛆虫！”
“啪”一巴掌落在了沈棋的脸上。
沈棋先是一怔，而后却捂着脸得意地笑着：‘’怎么，这点儿就受不了了。”
她展开了手，如数家珍一般说着：“我来给你数一数，我喝过16瓶酒，抽过8包烟，打过4次架，1次把人眼睛划伤，1次把人腿弄骨折，还有2次把人的鼻血打出来了。我接过32次吻，除了没上床堕胎，我什么都做过。”
江逸衡沉默地盯着她。
“你明知道。”
“呵呵，我明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明知道我是受不了你自轻自贱。”
沈棋又笑了：“自轻自贱？你错了，是我本来就贱！”
“没有人是生来卑贱和邪恶的。”
沈棋冷哼了一声，她背着手在江逸衡身边走来走去，打量着他，然后把她的脸贴近：“好啊，你不嫌我肮脏恶心犯贱是吧？来，在这儿，在这儿亲一口，我就相信你。”
江逸微及时地蒙上了周兔兔的眼睛。
“江逸微你干嘛啊！”
“少儿不宜！”
“你和我一般大!”
“我是少女！”
但江逸衡岿然不动。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嘴上说的好听。”她嘲笑着江逸衡，“想管闲事，却没有管闲事的资本。告诉你，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你同样恶心。”
她哈哈笑着，仰着头自顾自走了。
“我只知道，”江逸衡突然大声。
沈棋的步子明显一滞。
“我只知道，一个有负罪感的人，才会对自己犯过的每一个错误都记忆清晰。”
沈棋继续走着，丢下了冷冷的一句：“我乐意。”
*
江逸微没等杨扬和曾淼，回酒吧和周兔兔拿了东西就回了家。
“江逸微，你不是说高中学生很忙吗？你哥都高二了，怎么还有心思和沈棋一块胡闹呢？”
她思绪很乱。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是温柔可爱的许雅钧学姐？
江逸衡是天边明月，那是她敬爱尊重的哥哥啊，为什么他偏偏要对沈棋这棵毒草这么在意。
她也不知道沈棋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她更没有资格给沈棋的人生下定论，可当这件事情牵涉到江逸衡，她就没办法客观起来。
她还想知道，江逸衡对沈棋到底是什么感情？
怜悯？同情？看不起？甚至……喜欢？
她不敢往下想。
江逸微回到家里，明显感觉到爸妈之间气氛的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冷战的敌意。她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的时候，江逸衡带着一身寒气也回来了。
“干嘛去了，这么长时间？”
江逸衡整理了下羽绒服的帽子，以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道：“在同学家复习。”
江逸微望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什么时候，少年开始变得言不由心了呢？
回到房间里，江逸微拿出老旧又费电的诺基亚，纠结半天，还是在成溪的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过去。
“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一点也不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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