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流向我》香糖果子

23、第 23 章

　　家长会完了，日子晃晃悠悠到了第二次月考结束。

　　这期间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雪，发生了许多无关痛痒的事。

　　她依旧按照约定每天在成溪桌子上的方格纸上打钩，被对勾填满的部分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被成溪赞许是“21天养成一个好习惯”的典范。

　　她睡的越来越晚，桌面上的习题试卷堆得越来越高。为节省时间，每天早上把豆浆和包子放在暖气片上，等到早自习结束，拿着热好的早饭边做英语阅读边吃饭。

　　她也学着孙剑南他们，下课拿着试卷去找老师，悉心分析自己的错处在哪里。在未下雪的日子里，去操场跑到筋疲力尽，为下学期的30分中考体育成绩做准备……

　　她本是一个奉行过得去就行的人，奖状和表扬对她天生没有吸引力，但假如成溪不转学，她有那么一丢丢的野心，想继续成为他的同桌。

　　而江逸微，也不再对成溪可能转学的事情耿耿于怀。

　　既然成溪不说，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Life is full of the unexpected，这是英语课本第五单元主题，也是生活永恒的主题。

　　她能做的，就是把意外来临前的每一天，过的尽如人意。

　　*

　　皇天不负苦心人。

　　月考成绩出来，江逸微终于挤进了班级前十。

　　数学老师亲手拿来她刚到90分的试卷表扬了她，但她最开心的，还是成溪拍了拍她的头，说的一声“不枉我一番苦心。”

　　在日趋紧张的学习氛围下，江逸微也能察觉到班里暗暗涌动的节日气氛。

　　还有五六天就是圣诞节。早就有心思灵巧的女生买了精美的包装纸、丝带和苹果，包扎成圣诞节礼物，等待着平安夜的时候送出去。

　　往年，这种习惯风靡一时，校门口的苹果都被炒到5块钱一个，还是被人抢购一空。更有女生以收到苹果的多少来炫耀喜欢自己的男生数目，惹得其他女生暗中羡慕不已。

　　但今年完全不一样。

　　学校下达了全校师生不准过圣诞节的通知。班主任胡平也多次强调，不准在同学间互送包括苹果在内的礼物，就连送给老师也不行。

　　有人怨声载道，抱怨学校思想管制过于严厉，但江逸微倒乐得自在，不用背着七八个苹果上学，再背着七八个苹果回家。

　　“可是连礼物都不让送了，这个圣诞节过着有什么意思呢？”放学路上，周兔兔依旧抱怨着。她都想好了，要给孙剑南送一个大大的苹果。

　　“我觉得在家待着就挺好的，反正家人都不过，就只有我们小孩子热闹。”曾淼插嘴。

　　杨扬呼了口气，发尖上又染上一毫米的白霜：“我说你们也太没意思了吧？一个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活的像个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妈似的。要不，我们来点儿刺激的？”

　　江逸微好奇：‘’别卖关子了，快说。”

　　“我们去酒吧！”

　　*
　　杨扬说完，三个人面面相觑，没回答。

　　“不是吧？你们胆子小成这样？”

　　倒不是有多么害怕去酒吧。

　　只因为她们从小被灌输——“酒吧是坏孩子才去的地方”的观念。

　　和“黑暗的地方总有鬼”的说法一样，虽然未曾亲身体验过，也始终抱着几分怀疑，但终究还是因为思维惯性，在潜意识里产生有抵触情绪。

　　“我表哥就在附近的星月酒吧上班，那里很安全的，放一百个心好了。去不去？曾淼和江逸微这次考的这么好，你们真不打算庆祝一下？”

　　杨扬见还是没人回答，使出了激将法：“不去就算了吧。反正周兔兔本来胆子就小，上次去鬼屋还吓得尿了裤子呢。”

　　“你！”

　　尿裤子倒不至于，只是周兔兔拿着一瓶水，被吓到把水倒在了裙子上，被杨扬咬住不放，硬是说她尿了裤子。

　　“去就去，我难道怕了你！”周兔兔第一个不服气。

　　曾淼和江逸微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
　　周五眼保健操结束，卫生委员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关于做好水痘预防工作”的粉红色通知单，

　　江逸微匆匆瞥了几眼，就听到门口有人喊：“江逸微，门口有个帅哥找你。”

　　她出去，结果是杨扬拿着一个包装好的苹果来找她。

　　“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动不动来找我啊！”

　　尤其拿着如此惹眼的苹果。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再不送就来不及了。你帮我把这个放到叶美芝的桌洞里。”

　　“你不是讨厌她吗？”

　　杨扬很难得地面上一红，心虚地掩饰：“她被我欺负的可惨了，我怕她不理我。这不，送个苹果缓和一下关系。再说了，她最近在年级部里给我讲题，好像没那么惹人讨厌了。”

　　哦？

　　谁欺负谁？

　　昨天周兔兔还绘声绘色讲着叶美芝拿着书本满楼道打杨扬的情形。

　　江逸微皱眉：“你明知道学校不让送苹果和礼物的，你这是顶风作案啊你！”

　　“每个人都送有什么好稀奇的？那不等于没送吗？送礼物就得特别一点，全校女生都没有收到礼物，就她收到了，这才有意义嘛。”

　　“拜托了，我的大小姐。你帮我送给她，我们可是溺被之交啊。行了不说了，你们老师快来了，先走了。”

　　江逸微无奈地把苹果塞到宽大的校服袖子里，装作肚子疼的样子进了门。

　　成溪看她捂着肚子走进来，还以为她生病了：“你怎么了？肚子痛？要不要带你去校医室？”

　　江逸微撇嘴，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大苹果：“杨扬让我送给叶美芝的。”

　　*
　　第三节课下，趁着叶美芝不在，江逸微又故技重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苹果放到了叶美芝的桌洞里。

　　但课外活动班主任带着叶美芝和郑威进来的时候，江逸微觉得自己罪恶滔天。

　　胡平一进来就要求大家全体起立，双手背在身后。

　　“同学们，为了响应杜绝圣诞节互送礼物的不正风气，年级部决定开展一次搜查行动。大家等待几分钟不要动，搜查完毕，一切恢复正常。但是如果发现有违犯校规的，必须上报年级组做严肃处理。”

　　这父子俩是冤家吗？一个送礼一个搜查送礼。

　　江逸微已经无力评说。

　　“孙剑南，成溪，叶美芝，郑威，你们四个人到前面来，先相互检查完你们的桌洞，然后每个人一大组分别检查，最后把结果报告给我。”

　　江逸微紧张的直吞口水。

　　孙剑南和成溪互查，叶美芝和郑威互查。

　　孙剑南过来翻了一遍成溪的桌洞，除了书本习题册和试卷以外别无他物。

　　郑威那一组，场面则格外精彩。

　　正如江逸微预想的，一切都按照最坏的情形发展了下去。

　　体育委员的性格和他所处的职位如出一辙，头脑简单的他在摸到一个有塑料外皮的圆润物体后，没在脑袋里斟酌几下，一声响彻教室的“咦”就脱口而出。

　　叶美芝察觉到了他的奇怪举动，不禁皱起了眉头：“郑威，你搞什么鬼？”

　　“好像是个苹果。”

　　“你什么意思？”

　　郑威手往里探了探，确认那是个苹果无疑，一把掏了出来，像一个奖杯一样举过头顶让大家观赏。

　　“老师，搜到了苹果。”

　　“哇……”

　　胡平看了叶美芝一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老师，再没有苹果和礼物了。”

　　剩余的三个搜查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叶美芝身上。

　　唯一违背规则的人，恰恰是老师引以为傲的最遵守规则的人。

　　这实在是太具讽刺意味的事情。

　　她站在讲台上，倔强地咬着下唇，眼里蓄满了泪水，一个劲喃喃着：“老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谁送我的，我也没有收。”

　　“我是被冤枉的。”

　　江逸微比她还紧张难过。她算是体会到了一句“我是被冤枉的”里面，包含着多少委屈和无奈。

　　“学校早就三令五申过了，不管是不是你有意收的，苹果在你这里，那么你就免不了承担责任。还有，这个苹果是谁送的？有人知道吗？送苹果的人和收苹果的人是要一律受到处罚的，谁都别想存侥幸心理。”

　　江逸微坐在下面，背早已经绷直，血液的热度把她烘得口干舌燥。

　　她很想站起来，把事实真相在老师和同学面前讲个清楚。

　　虽然她并不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和谋划者，但这个苹果确实是经由她的手到叶美芝的桌洞里，如今事情难以收场，也有她的一份责任。

　　她咬咬牙下定决心，却在起身的那一瞬间被成溪抓住手腕，牢牢地按在了座位上。。

　　足足有一分钟，她感受着手腕间包裹的暖意。身体僵直到不敢动。

　　‘“没有人知道，那就是外班的同学了？”

　　“好，整件事情到此为止，是谁送的，我下去会查清楚。”

　　胡平走出教室，成溪才松开江逸微的手腕。

　　江逸微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质问：“成溪，你为什么要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