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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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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玉新任刑部侍郎也是很多同僚不待见的,曾经为了陈国公的案子大理寺也是和刑部撕破了脸,后来还是在太子的和解下,兰亭玉和刑部尚书施尔才算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至于私下互相伤害那太子也只是装作看不见,毕竟同朝为官两个人还是知道分寸的。
“恭喜兰大人,大理寺和刑部的嫌隙却是让兰大人来刑部给弥补了”刑部郎中岑瀚文抱着一摞公文放在兰亭玉面前的案桌上,“兰大人初到,这今晚的接风宴可是必须得来啊”,因为谁都知道兰亭玉不和任何官员走得近,一是怕结党营私之说,二是怕万一哪天出了个倒霉蛋再连累自己。
兰亭玉挑眉,“这是自然的,都是老规矩,今晚这接风宴我兰某人做东,以后自是要仰仗各位的”。
“哈哈,不敢不敢,兰大人客气了”岑瀚文说完走近了两步低声道,“兰大人,毕竟以后都在刑部,尚书大人那里您还是要去拜见一下的”。
“哦”兰亭玉随口应了声大咧咧的一坐,“可是本侍郎不想见他,若是他想见,就让他来,本官不会赶他的”,听到兰亭玉这句话,岑瀚文脸部一抽,果然这位兰大人百闻不如一见,实在是。。独此一家,岑瀚文刚要说话就被兰亭玉打断了,“这些是刚交接的公务吗?好了,今晚别忘了”,岑瀚文也是个有眼色的,见兰亭玉不愿再聊只好告退,兰亭玉探头看岑瀚文走远了才扔下笔吐了口气,他起身走到火炉前烤手,想起昨日菜市口行刑的一幕,方怀信在行刑前已经疯了,但仍是大叫杀了你,兰亭玉只是远远的看着,他虽然做了几年的大理寺寺卿,只是这晕血的毛病还是改不掉,他不敢睁眼看但又渴望去看,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终于要死了。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时间回到了12岁年,那时兰家大宅只剩下了两个老仆人和他自己,那是个杏花盛开的季节,兰亭玉坐在院子的杏花树下读书,却远远的听见有敲门声,张婶在厨房忙碌,张叔出去给兰亭玉钓鱼了,只听敲门声还在,他放下书准备去开门时敲门声却不见了,出于好奇他开了一条门缝看见了准备反身离开的五个人,那些人个个穿的华贵,尤其是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由于兰家大门老旧没有修缮,开门时那刺耳的吱呀声惹得那五个人回头看来,只看见一张稚嫩青涩的脸庞在那里偷看,被围在中间的人爽朗的笑了一声,“看,这不是有人吗”?
“这位小公子,我和我家主人路过此地有些劳累口渴,可否能借此地休息?”说话的这个人虽然极力温声说话,但难掩他长得过于凌厉,兰亭玉有些害怕,啪的一声关上了门,说话的人吃了闭门羹有些无奈,后面的四个人均是投来你长得太凶的目光。
直到张叔钓鱼归来看到门外的人,询问过后热情的请他们进来落脚休息,毕竟,这周围也没有其他可住的地方了,兰家虽有钱,但是兰父喜静,便将宅子修建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外半山了。张婶沏好了茶端到石桌上,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所谓的‘主人’正翻看兰亭玉的习字和读书笔记,“好字,颇有公权之风”,兰亭玉乖巧的站在一旁看着坐在中间的中年男子,虽已年过不惑,却保养的十分好,虽面色温和,却不失掌控全局之气场,眉宇间更是有着不可一世的威严,那个人像个慈父一般的抚摸着兰亭玉的头,“等你长大了,去参加科举吧,定有一番作为”。
两年后也就是兰亭玉在大殿上被钦点为探花时,才知道两年前便已见过当今圣上,而那个长相凌厉的人便是现在的刑部尚书施尔。
一顶软轿在小苏州的门前停了下来,兰亭玉真的是对这里情有独钟,里面的小二见到熟客,热情的过来将兰亭玉引进雅间,里面来的人已然齐了,甚至是互不待见的施尔都来了,年过三旬的施尔一身儒生长袍,十分雅致,就是那凌厉的长相和那身文人气质不符,兰亭玉呵笑一声,“呦,尚书大人能够赴宴着实给了兰某天大的面子,兰某在此谢过”说着,还拱手表示感谢,岑瀚文怕两个人当场打嘴仗立刻笑着拉兰亭玉入座,好在施尔没在意,抬抬眼皮看了眼兰亭玉接着品自己的女儿红。席间倒是没有什么不悦,毕竟兰亭玉从大理寺调到了刑部,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因为过去的旧账惹得不悦。再加上兰亭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就算独自混进土匪窝都能当个头头,他主动敬了施尔一杯,“施尚书,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多多照顾,以前的事还望施尚书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亭玉才是”,说罢,自己仰头将酒一杯而尽,大家叫好,施尔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兰亭玉修好,毕竟他还是很欣赏兰亭玉这个人的,虽然有时候让人气得牙痒。
由于第二天还要早朝,大家也就点到为止,但像兰亭玉这种沾酒必醉的也是最大极限了,大家散了后,兰亭玉没有乘轿而是选择步行,想接着凉风清醒一下,他裹紧身上的斗篷,走路有些踉跄,一片冰凉落在他的鼻尖上,兰亭玉停下脚步眨眨眼,有些懵的抬头望天,居然又下起了小雪,他打了声喷嚏,紧了紧毛绒领子接着走,吸了几口凉气后他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身后却传来清晰的车轮声,他侧头,居然是四殿下的马车,兰亭玉心想,这半路遇鬼的几率都没这大,他本来想装路人默默的溜了,马车却直接停在了他面前,他侧头,齐予瑢推开车窗看向兰亭玉,“兰侍郎,还真是巧”。
对啊,真巧,兰亭玉心里翻了个白眼后躬身行礼,“这么晚了,四殿下公务繁忙啊,还请四殿下保重身体”。上次得罪了四殿下被丢下马车的事兰亭玉忘不了,但是也不敢太得罪,万一以后被穿个小鞋也是挺难办。
齐予瑢微微一笑,兰亭玉突然发现齐予瑢笑起来还挺好看,居然有酒窝,想到这里,兰亭玉默默的给了自己一个白眼,“兰侍郎这是刚参加完接风宴吧,怎么独自行夜路?”
“臣不胜酒力,便想着吹吹小风醒醒酒,四殿下不必担心,像臣这种一看就没钱的也遇不到打劫的”兰亭玉悠哉的说着,齐予瑢嘴角一抽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本殿下什么时候担心你了?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被拐了不成?
“即是如此,那兰侍郎路上小心便是”说罢放下了车窗,吩咐车夫继续前行,兰亭玉躬身目送马车走远了才伸了个懒腰继续走。
就当他准备穿过小巷时,恍惚间身后有个人影晃过,他以为时自己花了眼,揉了揉眼后仔细看了会确定没人后才无奈一笑准备继续走,刚一转身,有个人踉跄着撞在了兰亭玉身上。
马车里,“殿下,明明打听好了兰侍郎在哪里摆酒,怎的刚才不让他上车呢?”坐在一旁的贴身侍从白石说道。
齐予瑢无奈的轻叹,“他是那种你让他上车他就上车的吗?刚何况上次的事他还耿耿于怀,今日他也是表面上敬我几分,心底不定怎么骂我,算了,来日方长”。
白石噗嗤一笑,“殿下,终于有个能克住您的了,只是这个兰亭玉是太子的人,又有昔日的恩情,怕是很难”,白石是四殿下乳母之子,自幼跟随四殿下,忠心耿耿,也及其伶俐,所以,对于四殿下那个不为人知的‘龙阳之好’也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四殿下看上的是太子的人,白石有些担心兰亭玉会害了四殿下。
齐予瑢看出了白石的担忧,“你放心便是,我自有分寸”,白石这才放心,毕竟四殿下说有分寸那就是有分寸,他对四殿下盲目信任。毕竟齐予瑢相信,兰亭玉不是那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齐予瑢想到这里习惯性的右手转动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是该想个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齐予瑢正在更换朝服准备去上朝,便听到下人急忙通报,说是刑部侍郎兰亭玉被捕入狱了,原因是当街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