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种》溟茫

12、十二

　　杨太太比杨翎醒的早，姜半夏是杨翎的发小，在她面前也说得上话，可谭九爷却是长辈，比姜半夏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要思虑周全得多，她一时进退维谷，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姨，羽哥这事儿恐怕和之前杨叔叔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姜半夏实在是着急，杨翎两次三番地被害，毒蛇却仍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你说什么？”杨太太大惊失色，几欲尖叫。
　　姜半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阿姨，杨叔叔之前是不是患有不寐之证？”
　　杨太太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可曾用过朱砂？”
　　“这……我不知道啊……”
　　杨太太满目惶惶，死死抓住了姜半夏的手，“老爷，小羽……他们……半夏，你知道谁是凶手对不对？啊？快，你快告诉阿姨，快告诉阿姨啊！”
　　姜半夏说：“朱砂是一味常用于不寐的药，但是有大毒，遇热就会释出水银，使人中毒。”
　　“那……”
　　“阿姨，羽哥那时并不着家，杨叔叔却正好在他回家那晚毒发身亡……”
　　杨太太听得泪流满面，只能喃喃道：“是谁……是谁，是谁……要害我们啊……”
　　“羽哥为了此事至今不能洗脱嫌疑，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很多，闭门查只会……”
　　杨太太却打断了他，“告诉警察岂不是打草惊蛇？”
　　姜半夏一愣，这不像杨太太说得出来的话，谭九爷跟她说了什么？一个谭欣然搅和在里头已经摘不出来了，谭家自然是要明哲保身的。
　　“我知道，你们掺和进来，有警察下场的话，那些人不敢对你们下手。”
　　姜半夏语塞，他无法否认。
　　他只好把方才的话继续下去，“阿姨，现在羽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闭门查，无论是谭家还是我们都是外人，他们多得是借口把我们拒之门外。”
　　“他们多得是时间销毁证据，或者再来一次暗杀。”
　　“而且，凶手就在这宅子里！”
　　“那既然在屋里，关起门来查不就行了么……”杨太太动摇了。
　　姜半夏摇头，“刀子在这里，可使刀子的人未必。”
　　“这……”
　　“警察才有调查到这些的能力！”
　　“阿姨放心，我们都会陪着您的。”姜金铃上前来握住了杨太太的手。
　　柳永宁接了姜半夏的电话之后也颇感意外，他刚刚就招弟的事情展开调查，杨翎那头就出了事，不可谓不巧合。
　　带上几个心腹就到了杨家，本来想把全部人都带回去，但他一看就作罢了，这三家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哪里会这么轻易地跟他走。
　　四个曾经经手过的药汤的自然是重点盘问的，还有那个郎中。
　　姜家人精通药理，对于附子之毒也颇为熟悉，“附子中毒是由于炮制不当所致，附子大热大毒，能回阳救逆，其毒性也是其药性，所以用的时候要注意煎煮时间，是生还是炮制过的，还有配伍。”姜半夏解释道。
　　“也就是说，这不是能够短时间内释放的毒？”
　　“此话怎讲？”姜半夏不解。
　　“也就是说，这并不像砒霜那种，见血封喉，而是需要加热才能释放毒性的，对吗？”
　　“不是，”姜半夏摇头，“生附子大毒，不过一钱就可以致死，磨成粉，照样神不知鬼不觉。”
　　“长官，姜半夏对附子的解释和那郎中基本对的上，那郎中在这件事上应该没有撒谎。”
　　“你说你妻儿都烧死在了火海之中，是什么时候的事？”
　　郎中头都不敢抬，整个人缩得像朵蘑菇，声细如蚊道：“两年前。”
　　“什么地方？”
　　他报了一个地名，那片都是些弄堂小巷，房子挨得紧，密密麻麻的，两年前那里确实起过一次火灾，烧了一大片，那些木头渣子盖的房子被这一烧都不知道还剩了几根。
　　“你跟厨娘嘱咐过要熬多久吗？”
　　“这是自然的，附子这种药，本应由我来亲自熬的……”说到这里，他把头缩得更低了，这蘑菇好像霜打茄子似得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