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种》溟茫

13、十三

　　“附子这东西既然大毒，药店对于其出入必有记录，去查附近药店的附子出入记录。”
　　“你随我去厨房看看。”
　　柳永宁临了又喊住了那个正要离去的手下，“陶雅，你先去医院找个医生过来看看。”
　　厨房已命人封锁，但这现场早就已经被破坏，柳永宁对此不抱太大希望，但还是要过来瞧瞧。
　　“你是在哪个灶头上熬的药？”
　　“左起第二个。”这厨娘看着瘦小，面对警察倒是镇定自如。
　　“你说说那郎中是怎么嘱咐你的？”
　　“先生说要用陶罐，先把那份额外包起来的药煎半个时辰，然后再和其他药一起煎煮，四碗水煎成一碗。”
　　“你还记得那份包起来的药材是什么颜色的吗？”
　　“就是干的，黄黄白白的样子，切成了片。”
　　“是你煎完那份药之后，再和其他药一起煮的吗？”
　　“不是，是我当家的做的，我去茅房之前告诉过他该怎么做。”
　　医生给杨翎做了基本检查，建议还是送到医院去，虽然现在他的情况稳定，但并不能确定毒素是否已经完全清除，如果再发作起来，谁也不敢写担保。
　　杨太太一听立刻同意，让柳永宁派人护送。
　　周国中则把陶罐和药渣收了起来，“长官你看，这个陶罐刚好是白的，这上头有药液染的色。”
　　“这个高度应该是四碗水，他们倒药渣的时候用布接住了剩下的，我刚刚拧了拧，这里有小半碗。”
　　“再加上这布上吸收了的，这里差不多有半碗啊。”柳永宁踱出两步道。
　　“你统共用了多少柴？”
　　厨娘摇头说不记得了。
　　“是你不记得，还是发现害了自家少爷，不敢说了！”柳永宁倏然一拍桌子。
　　厨娘终于被这官威吓得身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光凭这个，还是无法确定杨翎是否因为这个而导致的中毒。
　　众人就这么被拘在杨家，也渐渐生出一些不满来，第一个不乐意的就是谭九爷。
　　“柳长官，在下只是替侄女来瞧瞧的，这还瞧出罪过来了？”谭九爷凉凉道。
　　没人开口说他的不是，姜家人自然是想为杨翎找出真凶的，可是该盘问的都盘问完了，还拘在这里，确实是不合适。
　　“诸位，虽说杨少爷是在你们来之前毒发，”柳永宁朗声道，“但这其中仍有可疑之处，我也不妨在这里当面问一问——”
　　“杨太太说，杨翎毒发没多久，九爷和姜少爷就前后脚地赶到了，何故啊？”
　　“有人想买杨少爷的命，若非恨之入骨，怕也不会想要亲自来瞧一瞧，而是赶紧着避嫌的，难道心里痛快比背这人命官司更要紧不成？”谭九爷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有人想买杨少爷的命。”柳永宁重复了这句话。
　　“目前我们的初步推断是——杨少爷因为附子煎煮不当中毒罢了。”柳永宁笑道。
　　但谭九爷岂是哪里这么好诈的，他又道：“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了？杨家的家业多少人眼红，想就此推倒杨家也未可知啊。”
　　这下又撇得一干二净，杨谭两家联姻，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谭家怎么会来害杨翎？谭欣然是最受宠的小姐，又怎么会让她背上一个克夫的名声？
　　“金铃，杨翎全然不顾你的脸面，糟践你的真心，你当真不恨，不怨吗？”谭九爷刚刚撇干净，这头就把脏水往姜家泼。
　　“我们姐弟和杨翎是青梅竹马，之前他为了红绫的事疯疯癫癫的，都是我们在帮衬着，我们是担心杨翎才过来看看，对于他中毒之事，一无所知。”
　　姜半夏把金铃挡在了身后。
　　金铃的脸色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