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夕野

4、提前 廖清睁开眼

　　廖清睁开眼时，太阳已透过窗照暖了大半张床，天气明媚，阵阵若隐若现的青草香淡淡袭来。

　　昨晚凌晨下了一场雨。

　　廖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大门轻轻被推开，发出小小一声“吱呀”，阿枝和另一名女子信步走来，微微欠身，“公子，”

　　“几点了？”廖清半梦半醒似得懒洋洋的

　　“太阳已近西落了，公子，请让我们为您更衣洗漱”

　　“我竟然睡了一天”廖清不情不愿的下了床
　　阿枝便为廖清套上雪白的内衬，又开口“方才阿策来告知公子，去往渭阳的行程需提前，公子请于今日天黑后一个时辰便出发”

　　“阿策是谁？”廖清没睡醒似的，闭着眼睛任两个小姑娘摆弄，漫不经心的问

　　他并没有问时间为什么提前，也没问为什么要晚上出发，似乎压根根本没想问，这让准备好说辞的阿枝有些惊讶。

　　“您不记得了吗？他是华公子的随侍”

　　廖清摇摇头，衣裳也终于套完了，他有些理解为什么古代人连穿衣服都要人伺候了，要是让他自己穿，怕是内衬中衣什么的一件也认不出来，随便套件就能出门，况且，这六件七件的穿完，耐心早磨没了。

　　又洗漱了一番，又长又焌黑的秀发也被阿枝绾了一半起来，人看起来瞬间精神了。
　　还是困，身上毫无力气。

　　“公子，行李已收拾好，您用完晚饭即可出发了”

　　“嗯”

　　天黑不一会，廖清就跟着早晨阿枝旁边的姑娘前往出发点

　　“小枝呢”廖清随口一问

　　那姑娘战战兢兢，立马停了步伐，转向廖清弯腰低头似乎发着颤音道“阿枝姑娘今日身体突发不适，让奴婢陪公子前往渭阳”

　　廖清了然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哦”

　　那姑娘立马跟上

　　“不过，你好像很怕我？”廖清微微测过脸，看了姑娘一眼。早晨便看见她一直都低着头，现在借着月光，廖清看清这姑娘长得还算清秀，只是左眼下至太阳穴有一道黑色的印记，不是打伤，不是烫伤，廖清想那可能是胎记。

　　其实就算有这一道胎记也并不算丑陋，可是古人向来重视面容无瑕，这胎记定是让这小姑娘自卑了。

　　廖清转过头，“其实瑕疵也是一种美，每个个体都是独特的存在，你大可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在意的多了，心里的祟也就多了”廖清停了停，敛起想起某人时哀伤的情绪，稳住气息，声音清冷苍白，又道“你可以想成，胎记是父母留给你的幸运符号”

　　这句话是他妈妈说过的。他的腰间有一个类似心形的胎记在。小时候妈妈帮他洗澡时，他呆呆傻傻的指着那颗心，声音软糯甜蜜“妈妈，这是什么呀？”

　　妈妈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那么好看“是爸爸妈妈留给你的幸运符号呀”

　　小孩子满脸的疑惑，嘟着小嘴巴，可爱的要命，依然软糯“啊？幸运符号是什么呀，能吃吗？”

　　妈妈笑出了声，不自禁揉了揉小孩子的小脸蛋，开口“笨蛋，幸运符号不能吃的”

　　小孩子露出了失望的眼神，瘪起了嘴

　　妈妈又捏着他的一边脸“不过有了幸运符号，你想要的都会得到哦。”

　　小孩子眼里的光立马闪了回来“好啊好啊，阿青要吃棉花糖”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妈妈也笑了，屋子里欢声笑语络绎不绝。

　　廖清其实并不想回忆起关于她的任何一帧，会痛，会窒息。

　　过去越是美好，廖清越觉得荒唐。

　　他默默咬着牙，调整住不稳定的呼吸，步伐加快了。

　　那姑娘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关心安慰她，眼里有了些泪光闪烁，从小所有人都当她是怪物，没人愿意跟她说话。到廖家当差，也是那爱赌爱喝的父亲卖了她换酒钱。

　　她悄悄测抬起头，看了眼印入眼中的身影，月光下的侧脸温和无比，眼睫细长，她明确感受到心里某个地方立的一面墙被狠狠撞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有些悲伤萦绕在这好看的侧脸上,细密眼睫下像藏着一片凄楚，看不清，道不明。

　　“每个人都有故事”她想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声线里不同于刚刚，明显加了调皮与活力

　　那姑娘细微的心思被打断，一愣，抬头道“奴婢小芸”声音不同刚刚的颤抖，音量也大了几分，填了些许开心。

　　又走了半个时辰拐来拐去的石子路，到了后门，一辆金黄色外框的马车甚是富贵气，马车前两匹马像是引路的，两男子已经上了马，轿后是持刀的士兵，两列，队伍很长，整齐的排列着，黑压压一片。

　　“那个谁，华公子呢？”

　　一名士兵立即跑上前来，面不改色冷静的道“华公子今日突发头疾，请清公子先行出发。”

　　“他也病了？”

　　廖清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多问，他现在是活一天算一天，并不想管些闲事。命运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便是。

　　困意又袭来，他匆忙进了马车便急躁的喊道“出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