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神明见过的焰火》兔子耳朵会劈叉

20、第二十章

　　陈渡新读了一本书，觉得很好看，读了一天，最后放在床头睡着了。俞焰晚上偷偷跑来看她时翻起了那本书，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了一大箱子同类型的书。他把他书房里那些名著趣书全部扔到了地下室里堆着，把新运来的书放在了正中间…

　　日落时分，陈渡会想起那些父亲曾带着她看海的日子，她便每日都到天台上看海。俞焰又会准备那些彩色的糖果，安静地陪着她。

　　陈渡某日失眠，突然想起曾经的那首曲子，她在房间里放了一整夜。俞焰便陪着不睡觉，为她弹了一整夜的吉他。即使第二天他的手指光沾水就能痛到发抖。

　　一切好像又美好起来了。

　　“今天想吃什么？”俞焰脱掉西装外套，系上花围裙。
　　“没什么想吃的。”陈渡翻了翻桌上的菜谱，然后丢在一旁。“不如，我们包饺子吧。”
　　“怎么突然想吃饺子了？”
　　“想吃了呗。”
　　“好吧，正好厨房有材料。那我一个人做还是你也一起？”
　　陈渡摇摇头，“你做吧，我不会。”
　　俞焰走过去把陈渡拉了过来，将她的手浸在水里，挤上洗手液，搓了搓，又冲干净。洗手的间隙，俞焰把头搁在她的头上，有些得意，“你真的好矮啊。我小学的身高都比你高了。”
　　陈渡对于这种问题，向来保持沉默。毕竟争辩也没有用，事实就是她真的很矮。
　　俞焰拿毛巾给她擦干净手，“一起做吧，我教你。”
　　“先拿起一张面皮，然后这样捏这样捏…怎么样，很简单吧。”俞焰从后面环住她，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教她。
　　“是挺简单的…”陈渡把自己捏得奇形怪状的饺子扔到垃圾桶。“还是你做吧。”
　　“你怎么这么不聪明啊。”俞焰把自己的饺子整整齐齐摆好。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会做啊？”陈渡靠在一边看着他。
　　“我？我只是习惯做好每一件事，无论是做饭还是其他。如果我能够用的到，那干嘛不未雨绸缪呢。倒是你，你没饭吃的时候，都在干嘛，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会做。”
　　“没饭吃的时候，我主要靠饿。饿着饿着就饱了。”
　　俞焰笑笑。
　　陈渡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低垂的睫毛，他高挺的鼻梁，他嘴角的弧度，还有沾了面灰的白皙细长的双手。陈渡觉得很惬意，但脑海里画面突然开始闪现，陈渡看见了北川的脸。
　　这么多年，最爱吃这个的不是北川吗？做好端给她一碗热乎乎的饺子的人也是北川啊！他的脸，似乎在那热气中，还温暖着。
　　“怎么了吗？”俞焰看着她突然神情恍惚。
　　“没事，”陈渡压下心底异样的感觉，故作轻松。
　　“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病是拖不好的。知道吗？”
　　“嗯。”
　　俞焰把包好的饺子倒入了翻滚的开水里，然后搅了搅，关上盖子。那白色的热气就被关在了锅里，到处乱窜。
　　“明天我有一个晚会，你，想去参加吗？”俞焰试探问着。
　　“这种场合，我不喜欢。”陈渡摇头。
　　“去吧，”俞焰把面灰往她额头中间一点，“那种场合，我也不喜欢，但如果你去了，我会轻松一些。”
　　他炙热的手指像是有魔力，陈渡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陈渡下楼的时候，俞焰直直地看着她，好像挪不开眼睛，嘴角也带了一丝笑意。“你今天，很漂亮。”
　　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短裙，“晚会的话，长裙更合适一些吧。”
　　俞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这个身高穿长裙是想给人家拖地吗？”
　　陈渡无语。
　　俞焰看着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有些惊喜，“我还以为你早就丢掉了。”
　　“这个看着还挺值钱的，所以就留着了。”陈渡摸了摸那吊坠，“好像王后送的毒苹果。”
　　“你觉得是就是了。走吧，时间到了，我的白雪公主。”
　　俞焰打开车门，陈渡坐了进去。他又绕到另一边，开门坐下。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盛川最负盛名的酒店门口。
　　这酒店是一整栋欧式古堡建筑。上层是豪华房间，最便宜的一夜花费都在五位数。酒店一楼是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宽敞华丽，这盛川的盛事绝大部分都在这里举办。金色拱门外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两边各站着一排保镖，负责拦住拥堵的记者。聚焦的闪光灯下，政商两界人物都挥手微笑着，真是风光！
　　陈渡看着这酒店，手不自觉的捏了捏裙子。上次她来这里，可没干什么好事啊！
　　俞焰下了车，帮她打开车门。陈渡在俞焰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
　　“别紧张，只管走路。”俞焰安慰。
　　陈渡镇定地露出一个微笑，挽上俞焰的胳膊，向前走着。
　　闪光灯着实刺眼，陈渡眼睛晃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就在这儿呆着，别乱跑，我去给那些人打个招呼。听话，好不好？”俞焰拿起一个小蛋糕塞进陈渡的手里，“对了，你千万不能喝酒，知道吗？”
　　陈渡点了点头。俞焰拿起一杯红酒，转身离开。

　　“徐建军，你真是，太棒了！真不愧是我兄弟！”邓明明往嘴里塞下第三个小蛋糕，说话都含糊不清。
　　“明明哥，你能不能别吃了，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徐八一低下头捂住脸。
　　“谁看我们啊！再说了，看就看呗，他们又不认识我们。既然来都来了，说明咱现在就是有身份的人了，要学会享受。”徐八一拿起一杯红酒就灌了下去，“哎哟，这红酒我认识，外边三千八一瓶呢，你快多喝点！”
　　徐徐走了过来，看着邓明明一脸嫌弃，“哥，你没女伴跟我说啊，干嘛带这家伙来。”
　　“徐妹妹，你什么意思啊。还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带的，还不也是那样！切！”邓明明翻个白眼。
　　陆岸一双手环胸，“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好啦，都是一张请柬进来的，都一样。”徐八一把邓明明嘴里的小蛋糕抢下来，“徐徐，爸呢？”
　　“他在和那些领导说什么呢，我们不用理他，”徐徐拉住陆岸一，“这种场合，俞焰应该会来吧，我们去找找，看能不能看见陈渡，走！”

　　“陈渡？”邓明明又换了一杯香槟，看着徐徐兴高采烈的样子，皱起了眉，“我们是不是也该去找找她。”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她又不肯说实话。”
　　“你不是查到了真相嘛，总得去问问吧。”
　　“你，怎么知道我查到了真相？”徐八一狐疑地看着他，“我好像还没跟你说吧。”
　　“你那小脑袋瓜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既然好奇，总得去实证一下吧。不然你一天过度焦虑，我还真担心你一夜白了少年头！”邓明明把一个小蛋糕丢给徐八一，“我去到处看看，你也去找找吧。”
　　徐八一咬了一口蛋糕，“味道不错！等会儿见，别乱跑，知道吗？”
　　邓明明比了个OK的手势。

　　宴会厅那么大，人也很多，可是徐八一一转头，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陈渡。好像是上天注定的。他正想仔细看清楚，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厉逾南？”邓明明有些惊讶。
　　“是你。”厉逾南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似笑非笑，“看来这盛川的宴会办得很低级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邓明明，你，该不会是当别人的小三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厉逾南，都这么久了，我说你就不能多读点书，积累积累你的知识水平吗？文化没有长进，嘴却还是这么讨厌！”
　　“我的嘴讨厌？”厉逾南低下头，将脸靠在他的耳边，极其暧昧地说着，“邓明明，我怕你是忘了，我的这张嘴都为你做过什么了！怎么，以前那么享受，现在就变成讨厌了？”
　　徐八一气红了脸，大步垮了过去，狠狠将他推开，“你有病啊！想干嘛啊！”
　　厉逾南摊开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什么也没做啊。”
　　徐八一握紧了拳头，在动手的瞬间，被邓明明拦了下来，“别冲动！警察打架可不是小事！我们不用理这种人，走吧！”
　　“那个什么南的，你听好了，你要是再敢来骚扰他，我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徐八一挥舞着拳头，被邓明明强制拉走。
　　厉逾南站在原地，一声冷笑。

　　“你干嘛啊，今天怎么这么冲动？平时不是那么怂的吗？”邓明明想起他张牙舞爪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你还不是！平时那么厉害，怎么刚才那么怂！”徐八一气恼。
　　两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笑。
　　“都怪我以前眼瞎，认识了那小子。现在，他真是成我的心理阴影了！”
　　“他骗财骗色？”
　　邓明明笑笑，“差不多吧。”
　　“蠢钝如猪！”徐八一又气了起来，“你能不能聪明一点！”
　　“行行行，都怪我。说正事，人找到了吗？”
　　徐八一刚转头，宴会厅里就暗了下来。

　　灯光集中在一点，俞焰走进光圈里，礼貌笑着。
　　“欢迎大家来参加俞成章先生，也就是我父亲举办的这场宴会。这次呢，有三个好消息与大家分享。第一，今天我的父亲五十岁的生日，让我们祝他生日快乐。第二，就是我父亲的集团今日正式上市，以后将为我们盛川带来更大的好处。这第三嘛，是我个人的事，我俞焰，订婚了！”
　　灯光分裂成两个焦点。陈渡站在突然而来的光亮里，不知所措。
　　“谢谢大家今日的到来，我敬各位一杯。”俞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灯光又重新亮起。
　　一群人簇拥向陈渡，祝福夸赞之词源源不断。陈渡就愣愣的，被灌了好几杯酒。
　　俞焰走了过来，挽住陈渡，满脸幸福，“谢谢各位的祝福，我未婚妻她不胜酒力，还请各位放过她…”

　　“老爷，少爷这也太突然了，”胡管家低腰站在一旁。
　　椅子上的人，不动声色。但周围的气压在肉眼可见的变低。胡管家站在一旁，冷汗一身，呼吸都困难起来。
　　“我还真是小瞧了他。”俞成章站了起来，拐杖拄在地上，发出震地的响声。“不听话。就给他一点教训吧。”
　　“是。”管家跟着俞成章后面，轻轻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俞焰去招呼客人。陈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悄悄坐着。
　　“陈渡！”徐徐蹦蹦跳跳地就跑过来坐在她身边。
　　“徐徐？你也来了。还有，”陈渡有些异样的感觉，“陆岸一。”
　　“不来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要跟俞焰订婚了。藏得够深啊！”徐徐把站着的陆岸一也拉过来坐下。
　　陈渡苦笑，“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没有订婚？”徐徐很惊讶。
　　“之前，是没有。”
　　“那，他应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
　　“可能吧。”
　　“我和你说，最近发生了好多事…”
　　听着徐徐侃侃而谈，陈渡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和外面脱轨了。
　　就在她被俞焰关在那金丝笼里的时候，她仿佛就注定会被驯服，然后变成独属于他的宠物。

　　已经很晚，俞焰让司机先送了陈渡回去。
　　陈渡看着盛川的夜晚，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是地上的人们看着天上的星空，还是天上的人们在看着城市的星空呢？

　　“陆岸一，你说，陈渡是不是不想跟我玩了。”徐徐坐在街边，好像快要睡着。
　　“你们女生的事情我哪懂。”陆岸一在她对面坐下。
　　“就是，你不觉得陈渡对我越来越冷漠了吗？”徐徐睁大双眼，认真地盯着陆岸一。
　　“那倒是。”
　　徐徐嘴巴一瘪，正打算哭出来。
　　陆岸一又赶紧说着，“她不是对你冷漠，她是对周围所有事情都越来越冷漠。”
　　“啊？为什么啊？”徐徐憋回了眼泪。
　　“我哪知道啊。”看着徐徐喝醉了酒，红扑扑的小脸蛋，陆岸一转过头，避免自己犯罪。
　　“不行，你必须说!”徐徐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
　　陆岸一挠挠头，“可能是因为她父母都去世了吧。”
　　“为什么啊？”
　　“这她父母去世，我怎么知道啊！”陆岸一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走，我送你回家。”
　　“哦，好吧。”徐徐伸出两只手对着陆岸一。
　　“你干嘛啊，走啊。”
　　“要抱抱才走！”徐徐歪着头对他笑。
　　“行！你是大爷！”陆岸一抱起她站好，她却又软在了地上。“你干嘛啊！讹钱啊！”
　　“我腿没力气了。”
　　“那你是要我八抬大轿抬你回去啰！”
　　“不用！”徐徐晃晃脑袋，然后傻笑，“你背我回去就行！”
　　陆岸一无语，翻个白眼。又认命地蹲下来，“上来吧。大小姐的私人豪华座驾。”
　　徐徐开心地蹦上去，差点让陆岸一栽一个跟头。
　　“陆岸一，这是你第三次抱我了。”徐徐环抱住他的脖子。
　　“什么抱啊，这明明是背！还有，这明明才第二次抱你，不对，背你！”陆岸一踢掉前面挡路的小石子。
　　“就是抱嘛，只不过是我抱你。至于这三次抱嘛，上次就在焰火祭上，你抱的我啊。还有这一次，这就两次了。还有一次嘛，是很早很早很早…以前…”徐徐打了个哈欠，然后在他背上睡着了。
　　陆岸一看着肩上人的睡相，笑了笑，继续前进。

　　还有一次嘛，是在高一运动会的时候，我下梯子的时候摔了下来，你刚好是志愿者，就抱着我去了医务室。看着你汗流浃背着急的样子，我就觉得，这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可爱。虽然我很怀疑，你当志愿者，就是专门为了抱女同学。但我还是觉得，你很好，非常好，超级好。徐徐喜欢这样好的陆岸一。

　　凌晨的时候，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陈渡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外面的人似乎很生气，一个劲儿地让那些女仆滚。
　　陈渡打开卧室门，俞焰扑了上来，将她压倒在床上。他的脸红透，但还算理智尚存。他压在陈渡身上，看着她，“你知道吗，刚刚那个人他想搞我，灌了我那么多酒，我好难受…”
　　陈渡推开他，站了起来，去浴室放上热水，打算让他清醒一下。
　　俞焰躺在床上，觉得越来越燥热。他扯开领带和衬衣扣子，身上还是很烫。俞焰想起刚才那两个往他身上凑的女人和那个人看着他喝酒时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就明白了，自己那杯酒一定是被动了手脚了。
　　俞焰摇摇头，觉得自己很危险，不能伤害陈渡。他昏昏沉沉地站了起来，想要回到自己房间，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陈渡。
　　然后，最后一丝理智被燥热吞没。
　　陈渡被突然的拥抱吓了一跳，她想挣脱开来，身上的人却在她耳边昏昏沉沉说着，“救我，我被人下药了…”
　　陈渡愣了一下，把胸膛裸露的俞焰扔进了浴缸，又拿花洒冲着他的头。
　　俞焰的脸越来越烫，陈渡摸了摸他的头，打算再拿些冰块丢进去。俞焰却一把拉住她的手，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地望着她，“别走…我好难受，帮帮我…”
　　陈渡就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就被拉下了浴缸。
　　俞焰的手不安分地从那薄纱睡裙底开始向上侵占，陈渡没有反抗。俞焰狡猾一笑，靠向她的嘴唇却没有吻下去，“你其实也有反应的吧。”
　　俞焰抱起湿透的她，回到了卧室。
　　他边脱掉衬衣边吻了下去，淡淡的酒味充斥在唇舌之间。
　　情欲的味道弥漫在整栋房子里。院子里的红蔷薇在黑夜里开得格外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