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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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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糸涪正埋头于一堆酒瓶中苦干。
枨爻,你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喝得东倒西歪?荥泺有一双水淋淋的大眼睛,喝了点酒,那双眼睛更是像滴得出水似的。
择人而论。枨爻的筷子没有停,说的也很简洁。
比如说?荥泺嘴巴对着枨爻,眼睛正对着一个人自斟自饮的糸涪。
你。你要是再看他,我一定喝得比他还醉。枨爻似笑非笑的。
荥泺的脸红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喝得这么醉。
一醉解千愁。枨爻摇了摇头,没有用,明天等他清醒过来一定会更愁。
长醉不复醒只是文人骚客的幻想,从烂醉如泥中醒过来时那突然袭来的空虚和寂寞,谁能承受得住?所以,醉过一次的人就染上了醉酒的习惯,解不了愁总可以忘了愁,哪怕只能忘一夜,还是有人愿意。
糸涪的确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叫葸非的女人,看起来不解风情偏又人尽可夫的女人。糸涪和她交往了两年,昨天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她爱人中的一个。她还说自己不卑不贱,人都不是她找的,她只不过来者不拒罢了。
人有很多种,尤其是女人。也许葸非觉得自己没错,但她不懂得糸涪一开始就把她当做妻子,丈夫忠于妻子,妻子也忠于丈夫。她只把自己当成女人,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
糸涪已经醉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想站起来又全身乏力。
枨爻,想不想做回好人?荥泺眨动着大眼睛。
想。枨爻回答得干脆动作却不干脆,根本一动没动。
荥泺大叫,想怎么不过去?
是啊,想怎么不过去?枨爻眯着眼看她。
谁想啊?荥泺又大叫。
你。枨爻用筷子指着她的鼻子。
我?荥泺也拿筷子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哈哈大笑,本来就是我想,谁要你说啊。
枨爻知道荥泺的脾气,也不分辨,以旁观者的样子看着她。
荥泺大念几遍我是好人,才小心翼翼的走近糸涪,你想不想站起来?
想。糸涪有口无心的说。
那你想不想我扶你站起来?荥泺乘胜追击,只等着糸涪说想就表演出美女救醉鬼给枨爻看。
偏偏糸涪不是荥泺肚子里的蛔虫,他回答的是不想。
为什么?荥泺跳起来,冲着糸涪吼叫。
女人都是骗子。糸涪真是找死,又补了一句,爱情的骗子。
荥泺用全力把他推倒在地上,恨恨地说,我还是蜜蜂呢,专门蜇你这种不知好歹自以为是的人,蜇死你蜇死你蜇死你!
枨爻走过来,伸出手扶起糸涪,你每次做好人都把别人做得比开始更糟,这样的好人还是休息的好。现在是不是该把他送上车?你千万不要又把他推下去,摔死了你赔不起。
谁让他不领情。荥泺跺着脚,你怎么帮外人说话?
他叫糸涪,以前是我的朋友。枨爻笑了笑,有点辛酸。
荥泺马上变得乖巧起来,不用枨爻提醒,马上去拦了辆车。她就这点好,绝不在别人悲伤的时候多事,她会变得兔子一样乖巧,但也不会充耳不闻,她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悲伤。当然,每个聪明的女人都能做到,即使不是真的也可以以假乱真。但是在她陪着你的这段时间,无论你要她做什么她都会拼了命做得好好的,这就不是一般女人做得到了。因为荥泺善良,所以她能百分百做到。所以枨爻很少悲伤,他宁愿看见荥泺没心没肺的吵吵嚷嚷。善良的人总是不容易受伤,因为她做的时候只想着付出。
枨爻,他醒了。荥泺刚推开房门,看见糸涪坐在床沿发着愣,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熬了桔子粥,是解酒的,你趁热吃了吧。
这是枨爻的家?糸涪哑着嗓子问。
对,昨晚上你醉得不成样子,他就把你带回来了。荥泺似乎还在记昨天的仇,口气不那么友好。
糸涪忽然笑了,这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荥泺知道他误会了,分辨着,我和他只是朋友,他看我是个女人,才留下我,照顾你,醉了酒的人的确难伺候。
我不常醉。糸涪问,枨爻还没起来?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他不是懒人。荥泺嘀咕着,他怎么不进来看看?他不是说你们是朋友吗?
糸涪长长叹了口气,可为了一个女人,我和他翻脸了。
你们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荥泺好奇地问,有点酸溜溜。
是同时认识,然后我爱上了。他却劝我离开她,我以为他在和我抢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听。是在被他逼急了我索性同他断了交情……昨天才明白他是真的为我好。但当时,我是陷进去退不出来了。糸涪的神情很痛苦,葸非,不是一个让人容易放下的女人。但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因为站在床边的也是个女人,年轻漂亮。
荥泺不知说些什么好,干脆走出房间,让他一个人静静的想一想。咦?你在这怎么不进去?她看见枨爻的脸和她近在咫尺,你站这多长时间了?
从你进去。枨爻说,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把我也推倒在地上?荥泺轻松的笑了。
枨爻说,担心他喜欢你。他从不是开玩笑的人,几乎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的。
喜欢我又不是坏事,至少我很忠于感情。荥泺不知道说真还是说假,但她的话有漏洞——她不讨厌糸涪会喜欢她,说不定会接受。
枨爻淡淡地说了句,或许我说反了,应该是担心你喜欢他。
荥泺不笑了,那是我的事,你担心也没有用。她是在不笑的时候说重话的。这口气和当年的糸涪一样的不耐烦,枨爻不想悲剧重演,只好不再说话。感情这事。天王老子都管不着,何况他,充其量一个朋友,随时可以丢掉。
你准备走?枨爻看着她背上背包,我想请你吃饭,答不答应?
荥泺没作声,走到门口时才飙一句,我中午有约。
枨爻明知她说谎,却不知怎么拆穿,她这样说已经很留面子了,硬要她说出拒绝两个字,不难。可谁都接受不了,所以,枨爻只好说,那改天再约你。
她走了?糸涪从房间里走出去,看见的是枨爻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的背影,心里不禁冷笑,你也有今天,但他不得不承认,荥泺是个单纯的姑娘。
你也可以走了。枨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直到糸涪也走到了人流之中才转过身,他觉得做朋友真累,忠告总是竹篮打水一样,但他又做不到视而不见。他失去了糸涪这个朋友,不想再失去荥泺。可是他摸不透荥泺的心思。
枨爻在沙发里坐了好一会,门铃响了也没听见。但门铃一直响个不停,终于惊醒呆想的枨爻。他开门之后,又呆了,居然会是荥泺。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掉了东西吗?枨爻有点紧张。
荥泺说,我突然想起中午那个约我早就推了。
枨爻偏要兜圈子,可是我的约你也推了。
你不是说改天吗?荥泺也不恼,我看就今天吧。
我考虑考虑。来,进来一起。枨爻才发现荥泺还在门外面站着。
荥泺大笑,什么?
去哪儿吃饭?枨爻恢复了他惯有的风度。
老地方呗。荥泺咬着嘴唇含糊的说着。
糸涪也在那里,不同的是身边还有个美丽的女人,风情万种。
枨爻想装作没看见,葸非却对糸涪说,那不是枨爻吗?身边还有个漂亮的女孩子。
荥泺拉着枨爻走过去,你们也在?好巧。
我们特意等的。葸非笑得很有分寸,我和糸涪准备年底结婚,今天随便请你们吃顿饭。
枨爻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荥泺婉言拒绝。今天不行,改天可以吗?枨爻想笑,这样的饭怎么能改天呢?
葸非啧了一声,怎么这么不赏脸?是不是枨爻还在生我们的气?我既然准备嫁了我就会一心一意的对糸涪,这你放心。
枨爻两眼望着天花板,这上面有蜘蛛,一个母的,一个公的。
你怎么知道?荥泺也随他望着天花板。
这个母的要吃掉公的了。枨爻似乎傻了。
果然,那只爬着的蜘蛛把另一只不动的蜘蛛给吃了。想必糸涪和葸非也看见了,葸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荥泺突然问。
枨爻笑着说,你准备何时出嫁?
在你不再自以为是的时候。荥泺大声说。
没有不自以为是的男人。枨爻大概想起了荥泺昨天的蜜蜂之说,笑着说,亏你想得出来,蜜蜂蛰了人是会死的。
那是我的事。荥泺觉得自己的言辞精彩极了,只差没拍手称好。
糸涪和葸非不知什么时候走的,一桌子酒菜根本没动,惹来一群调皮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