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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高的营养级 只见那个双 ...

  •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尽量不动声色地。

      但这让我有点嫉妒,他怎么能做到这么淡定。

      还是被发现了。他突然瞪大眼睛,头猛地小幅度前伸了一下,吓得我也不自觉瞪了他一眼。

      “突然发现爸爸我很帅?”这次是自觉的,我送了他一个到位的白眼。

      “你也发现霍子征的小秘密了吧。”他没有继续开玩笑。但我不是很认同他的话,因为这好像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秘密,再说,这一点都不小。

      裘秦一直以来在男生中挺受欢迎,不过似乎都是塑料交情,没有和哪个人走得近到可以交心的程度。但我总觉得这才是游刃有余的交际,此人情商一定不低。

      我也学着他望了望天花板。“你和霍子征一家理发店啊?”

      他笑了一声反应过来现在还在自习,拿书挡了挡脸,片刻又转过头。神神秘秘地。
      “不,你错了,我就是Tony裘。”

      “真的?” 说不定他和霍子征的关系真的很好,只是我太不善于观察了。这都不只是交心了,已经到交脑袋的程度了。

      “骗你的。”忘了这个人喜欢开玩笑。“不过,你不觉得他这样挺好的吗?”

      他偏过头向城市远处望了望。

      我讶异于他眼神里闪现的那种淡泊和释然。
      或许他神经大条的外形从来都是对某种敏锐直觉的伪装。

      “诶不对。”我的思考被打断了。画风急转,他忽然拖腔滑调,样子好不得意。

      “对你们~这些学霸~来说,好像不~太好啊。”

      “······”

      喵了个咪?

      下午两节数学课联排,王正罡踩着正式铃声火急火燎地赶到教室,一声“移位子!考试!”,把试卷塞给了课代表就夹着电话三步并两步地走了。

      王正罡是我们班自高一起的数学老师,他对外头说很喜欢我们班,总说我们班学生聪明,但也有人说是因为从我们班开始,他就只要带一个班了。我们班见证了他从年级组长一跃成为不用待大办公室的副校长。

      如果他没有在当上副校长后提高了考试频率,我可能会更偏向前者。

      教室是深长型的,移位子总得单人单桌,于是教室最两侧的人就得动迁到教室后面。我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因为吴妈在过了一个多学期后才终于想起得一三、二四换一次位子。

      教室后面突然传来一点点响声,应该也是出自于同我一样忘了今天有周练的人,不幸的是,比我知道的还晚。

      每次发卷子前都有这样的骚动,毕竟人之常情。

      但今天,很不对劲。

      骚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声音从原本的窃窃私语,逐渐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像点了一把火,决意要让整个教室沸腾。

      “卧槽!”“我的妈...”“擦!”“我天!”......

      我没来由地窒息了一下。这个时刻终于到了,我的反应却有点慢。

      整个教室里,头的转向连成了电场线。

      我转过头。

      霍子征就是那个负点电荷。

      一直在沉睡的霍子征正站在他桌前。现在,那里是整个班眼神汇聚的地方。各种声音,感叹的贬低的直接骂人的,他仿佛一概没有听到,不紧不慢地把立在桌上的水杯放进抽屉里,将椅子同桌子拉得更开了一点。

      有人吹了声口哨。“帅哥,你谁?!”喊声中带着一丝笑,显然是方姐。紧接着整个班就像是被解锁了,声音一浪一浪地越来越响。邻近的女生开始过分响亮地讲着本该是悄悄话的内容,男生则更多是阴阳怪气的 “哇——小白脸。”

      我向后转过头去看另一位知情人士Tony裘,手在头顶上空摸了摸,演绎了一个“摸不着头脑”。裘秦瘪了瘪嘴,了然又无奈地朝我耸了一下肩。

      “吵什么吵!!还要不要考试了!!!”
      虚掩着的前门哗地一下被踹开了,带着开门人的暴怒——“哐!”地装在了墙上。

      本要愈烧愈烈的火顷刻间就被浇灭了。

      王正罡眦着眼睛把整个教室瞪了一圈,经他这么一吼,所有人都垂头闭口地坐着,王正罡扭曲的大侠梦可能又得到了一次自我实现,假如没有多出一个站着的霍子征的话。

      他就那么处变不惊地站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他,在王正罡眼里,那恐怕是能将脆弱的权威摧毁的眼神。

      王正罡好像忘了考试前要移座位。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无缘无故站起来破坏纪律的学生,没有任何印象。

      他更生气了。

      “你!!!站着干什么!?!!”

      全班人的头又一次“唰”地抬起来,转向了之前那个仍有视线余温的地方。有的为其抱不平但开不了口,有的则期待着一场毁灭形象的好戏。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什么大幅度破坏性的动作。

      但气氛突然就变了。

      因为,那个双手轻抵在桌面上的男生突然笑了,笑容那么温文尔雅。

      笑得暴怒的王正罡都愣了。

      但不一样

      这个笑和我之前见过的他的笑,太不一样了。那是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眼睛眯起的程度,嘴角弯起的弧度似乎都经过精确计算,但是其中没有任何的含义。那是个只有表面意义的笑,没有情绪,不像之前的:有过无奈抑或是愉悦。

      这是一个笑,就是为了笑而笑。这可怕极了,见者把其当友好,当尊重,当妥协,而笑的人心里很可能正在说:您在说什么狗屁呢。

      “按您说的,移位子。” 微笑一点没变。极富礼节。

      下面几个女生开始激动地拍着同桌的大腿。但王正罡,我找不到比“气急败坏”更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此时此刻的王正罡。

      “快点移完考试!!!”平日里若隐若现的青筋在额上抖得快要掉出来。

      “哐!”又是一声响彻整层楼的摔门声。

      有时候公共设施的损坏真的不全是学生的错。

      把试卷写得满满当当,我抬手看了看表。考试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霍子征就趴在他的桌子上睡了这么久,在我的右后方。

      我写字的时候会习惯性向左偏头,这对我的眼睛已经足够不友善,今天它还让我在每次写字的时候都瞟到霍子征。

      老季今天如果能来看我考试,她一定会很欣慰,我竟然在这么努力地纠正自己的写字姿势。

      “嘎吱——”
      以为是王正罡,我和不少同学抬了下头,看清来人之后就迅速低下了。

      是吴妈。

      她有一条著名定律:我进来的时候看到谁在看我,那个人就是不够专注。定律还有很多,但不妨碍我们喜欢她。不想让她发现,纯粹是因为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老师说提早十分钟交试卷。”意思就是还剩十五分钟。

      “啊~~!”“吴妈,你要让正罡讲讲理啊~”······一片戏精叫苦不迭。

      “啊,那这怎么办呢,这么快就只剩十四分钟了。”吴妈故意为难地笑笑。

      眼见没有求情的余地,大家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试卷上。除了一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群演发出一声弱弱的“西斯哦勒~” 像是小插曲的余韵。

      说起来我还有点感激老季帮我报了补习班,但仅限于今天。因为昨天讲过的隐零点在这张试卷上考了两道大题。

      没留下不懂的地方,我开始一行行扫着过程,结果一个不小心,又瞟到了右后方,心中一惊。霍子征竟然正坐在椅子上,从视野最边缘模模糊糊的身影判断,他不出意外是在看试卷。

      虽然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是只剩下十五分钟了。足够他看看试卷上的题是不是都会,会的就不动笔了——多少人向往而不敢实践的学习方法。鉴于他刚才的一个多小时前的表现,他绝对敢,王正罡他根本就没在怕的。

      “好,时间到!”吴妈的声音干脆利落。但她也习惯了,这种时候,没有几个学生会理她,大都是血涌上头,满脸通红地奋笔疾书。

      “现在我开始录像,还在动笔的扣十分。”

      笔摩擦纸张的声音被生生掐断了,一张张红扑扑的脸都抬起来看向她,表情悲壮极了。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好,接下来和旁边同学交换试卷。”

      底下传来低低的骂声,类似于“王正罡tm又偷懒了。”吴妈指了指手机霎时又安静了。

      我在座位上左转右转,也没想好和谁换试卷。我发誓我在今天以前不是这么作的人,此时此刻,我却突然开始挑人毛病。冯唐李马,字太难看了,尽管这和他的对勾打得怎么样没有丝毫关系;张涵冰,她太抠了······想来真的好笑,别人难道就不会挑吗?

      作死的结果就是,一群人在我面前十分热闹地将手伸来伸去后,只剩下我没换到别人的卷子。我还小小地把手伸进那场混乱里乱捣一通,不曾想人家都是讲好的,起点终点早就定好。

      “都换好了没?”

      我又开始左转、右转······内心欲哭无泪,质问自己为何没来由地要作死。

      直到我看到了霍子征。

      和拿在桌前向我微微扬了扬的试卷。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又眨了眨。

      “换试卷吗?”

      我用力地点了三下头。递上了试卷。紧接着吴妈就开始报起答案。

      我惊呆了,整张试卷他都做了,包括大题。只不过过程一概没写,大题只有题干旁边留了几个答案,看着像留白艺术。

      尽管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改完他的试卷我也接近崩溃。

      客观题就不说了,气人。更让人跳脚的是大题。因为王正罡的不负责任,大题评分标准变成“答案对,给全分;答案错,走过程。”霍子征遇上了天时地利伞合合,做最少的事,拿最难拿的分,简直是处在十班生态系统中的最高营养级。

      看着他空荡荡的试卷。确实是艺术品,我在心里感慨。

      答案对得七七八八,少数人都已经换回试卷。吴妈突然来了一句:“在你批的试卷上留下你自己的大名,要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前一句话还很正常,加上后一句就怪怪的有点好笑。我和霍子征写完了就把试卷换了回来。

      试卷的左上角,“伞合”的旁边,摆了一个一样大小的“霍子征”。我承认他的字也很好看,但和我的不是同一种好看。他的字有一种无意识的隐隐约约的收束感,生来有磅礴之力,却任其被什么脆弱的东西松松束住。

      我突然在心底轻轻念了一下他的名字。心跳却莫名有点加快,我突然发现了心情里一点隐秘的得偿所愿。

      我实在有理由为此紧张,这太不正常了。因为这感觉起来就好像:

      我一开始就只想和霍子征换试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最高的营养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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