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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转向的微笑 霍子征每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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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寝卧谈会的内容连着一周都是霍子征。
“我清楚地记得。”方姐这一声,在一片混乱的小组讨论中宛如惊雷。
八卦生产大户的话一向是很有分量的。几乎是转瞬间,整个寝室都安静了,准备听听方姐又要爆什么猛料。
“伞合和我说,”听着身边不知道是哪位姐妹猛的吸气声,我躺在床上紧张地差点想吐。
“霍子征竟然!”
又是一阵浮夸的吸气声。方姐真是不仅会编故事还意外地会讲故事,我自暴自弃地在心底站起来为她拍了拍小手。
“竟然只有一点好看!!!”
我没有那个“只”字好吗?
“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还没等方姐说完就有人接上了。
“非人哉!”
“附议!”
“附议!”
“附议!”
“.....”
“咚咚!”我头上的床板被踢了两下,方姐贱兮兮的声音马上跟了上来。
“当事人听到了吗?”
“......”
“啊~~”我凄惨地长嚎一声,“你们谁爱看谁看去吧,我把学了思的卡给你们!你们替我去吧!”
“卧槽!早不上报,你和霍美男一个补习班?!”叶田田突然从床帘里探出头。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说了!”方姐竟然还对自己信息提供得不完整而感到十分抱歉。
“他周末穿私服吗?”罗添添问。
我想了想他上周的牛仔夹克和破洞裤,蜻蜓点水地嗯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
喂?!谁说私服就一定比校服好看了?我无言地感慨霍子征一张脸给多少人戴上了有色眼镜。
不过,确实挺好看。
我借机兴奋地发问:“所以,有人想去吗?”
方姐的不屑,直接从上铺泼头盖下来。“你故意的吧?你那个魔鬼班,别难为我们了好吗?但是从这个周末开始,组织将赋予你一项光荣的任务,”我头皮发麻,又开始想吐了。
“每套私服拍张照,传到‘F大附属猪栏后勤部’。”
还每套私服......说起来跟人家在我面前玩什么变装小游戏似的。
没等我琢磨出什么机智的回答,方姐就又发作了。
“同意的女嘉宾请亮灯!!”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五张床,
床帘里的小夜灯霎时间全都亮了。
我无语地横躺着看着那一个个亮起的“女嘉宾”,觉得自己像被五个无证天使用圣光活活摁死在床上。
“现在,”方姐又换台了,“让梦想——照进现实!”一道光就应声照进我的床——对铺的罗添添拉开了床帘,营造出微妙的光线感,让我自觉像是躺在验尸台上。
“伞合。你,跑不掉了!”
大半夜的我跑个头啊!
你看看我这个失去灵魂的躺姿,像有一点准备要跑的意思吗?
其实说起霍子征,让我比较在意的是他的笑,
直觉告诉我
——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还有就是,
他为什么帮我签到......
虽然引爆了女寝聊天室,但余波似乎没有在年级里扩散多远。也不是十班同学非掖着藏着,是这个主人公实在古怪。他到校和离校的时间太没有定数了,随心所欲。但不妨碍渐渐有别班同学路过我们班门口总会走慢一点。
慢慢走吧,你们想看的人可是坐在同时把脸贴在前后窗都看不到的地方。
要是我有他那样一张脸,我一定每天沿着立体猪栏上上下下跑十圈。
前几天我去非物化理科组办公室交生物作业,碰巧听到教地理的王阿姨串门来侃人。
“我们班上好像新来一个男同学,莫好看的,就是这个人莫奇怪嘞。就我还在上课,他就敲敲门进来,我问他是不是我班里上的,他还道了个歉,说是,叫霍子征。我看看名单哦,还真的有这么个人。哇 ,咯小伢儿笑起来莫好看嘞。”
郭阿姨喝了口水,继续扒,“噶鬼晓得哦,我以为他笑眯眯是听我讲课,结果理了几本书就走了。也真是挺牛的。”
霍老师给脸看真的很给面子了,人家物化课很可能都不来......
周日早上,不用老伞老季督送,伞鸽王就带着她的亲弟弟上路了,季溟不知道我又吃错什么药,我告诉他是为了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好吧,是有一丁点小私心,我也想拍。
霍子征今天穿了套酒红色卫衣,除了肩膀撑着卫衣的两侧,其他地方的衣服都垂落落的,我脑中跳出了高贵二字,但转瞬间又觉得这像在骂人腐败。
趁他还在看窗外,我调好角度,装作把手机虚夹在腿间,头转向别处,从侧面快速地轻点了几下拍照键。转身从背包里拿笔袋,再转回来的同时,重新把手机拿回手中。
一气呵成,有惊无险。
我把照片全数上缴后就关机了。
今天我的题运出奇的顺,几乎就是和霍子征前后脚上交的出门测。一出门我就开机了,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养的那一群土拨鼠现在怎么样了。
打开群聊,发现画风不太对。
上课后半个小时里的回复全是
“伞合,你还在吗?”
“@我”
一个蜡烛的图片。
“伞合,你没事吗?”
这暗示意味极强的话......
不是吧......
我想吐......
颤抖地拉到我发的最后一张下面,才发现方姐的最早回复
“这最后一张像是下一秒就转过来了啊!”
呼——我还以为怎么了,刚刚吓得我甚至以为霍子征已经冲着镜头比剪刀手了。
“放心,我今天演技也格外不卡顿。”我报了个平安。
“但是你们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浮夸?差点明天就要出新闻报道一学生猝死在学了思走廊了。”
杨逸实在没有良心。“啊,那我爸以后都不会给我报学了思了!”
走着走着,肩上突然一轻,我转头看,是季溟。
“大哥,你这再接着走,你是想走安全通道?”我四周看了看。
走廊笔直。
原来自己已经从608教室途径大厅,头也没抬地走过了季溟所在的602教室。
边往回走,季溟边给我递了个水杯。
“帮我放一下,我塞不进去。”
我硬塞了两下,发现里面有唰啦唰啦的声音,一摸摸出来一个揉得乱七八糟的乐事包装袋。我们家为了不让老季生气真的个个都是人才。
丢掉包装纸,我把他的水杯向侧袋里猛地一拍,接着又结实地捶了两下。季溟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初三男故意向下蹲了几蹲不说,还很不要脸地“哎哟”两声,搞得我像在家暴。
站定在电梯前,才发现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也才注意到霍子征正站在离开合门最近的地方。
我觉得应该打个招呼或者是简单地道个别,于是抬起手想向他微微挥一挥。
手才刚抬起一半就僵住了。
......
霍子征在对我笑。
用他那种没有意义的笑。笑得我两耳上方的头皮像是骤然空了一下。凉凉的,而耳后又像要烧起来。
虚无有时能带来远超负荷的猜忌,而这足以给自作多情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门要关了~”
电梯门缓缓闭合,我没敢看霍子征,眼神朝四方角落乱撞。
我以为......
我以为什么呢......少女那点小心事顿时显得无比幼稚而羞耻。
“霍去疾他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季溟的声音格外招烦。
“对你有意思吧!”我没想到我音量会这么大,但烦躁一时也无法收回。就看着季溟低下头看了看他的脚尖,站着沉默着。
这周的物理作业多得不正常,我今晚也心浮气躁地很不正常。大题我一直用分式来算,每当算到最后几步,磁感应强度都小到离谱,只能一步一步查下来,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还不是最让人抓狂的。由于文印室那边出了问题,这周的答案全部没能发下来。
我们班的三个男生和他们同寝室的别班男生现在正围在我和方姐旁边叫魂一样的要答案,我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周围摆满了课桌,他们能围着我俩跳起大神。
一般来说,是个人吃瘪个三两次也就放弃了。他们今晚可能真的是绝命了,从晚自习下课到现在整整嚎了一节课的时间。
有这么忘我的精神和顽强的毅力你用搜题软件到现在也能做完了啊!
他们的回答真的令的人瞠目结舌——搜题软件没有错误,但你们有。
听听,这是请别人给答案的态度吗?
我今天没来由地戾气特别重,刚想把所有东西往包里一塞就走人。
“哒。”
教室的灯突然灭了。
我生气的时候胆子特别大,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我看清了前后门旁边都站着一两个人,手放在墙上,应该是虚按在电灯开关上。
“有没有毛病啊,至于吗?”方姐都被这群人的幼稚惊到了,语气语调都听起来都不凶了,像在和一群幼儿园小朋友讲话。
这群人真的把自己当婴幼儿开始无理取闹了,语气里竟然透着令人窒息的撒娇“快给我们嘛~”
还不停地开关电灯,教室里就这么明一下、暗一下、明一下、暗一下......
真的是让人忍无可忍。
“你把照相打开。”我转头对方姐说,把手机放在下巴底下示意了一下。
方姐听我讲过那个故事,笑了一声点点头。
我在小学的时候去过一个夏令营,那个时候晚上上厕所怕黑,会拿着手电筒去洗手间,某一次,我不小心在开洗手间门的时候把手电筒微微朝着脸,洗手间门一开就是面镜子。那一晚我没有上成洗手间,闷在被子里啜泣了一整夜。
“给不给啊。”那副因不耐烦而逐渐变凶的嘴脸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哒”他们又一次关了灯。
很好。
我利索地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对着下颌,双眼上翻。光是看看投影机哑光屏幕上的残影,我都觉得效果挺惊人。
“啊!”
声音死命克制,但不妨碍吓得扎扎实实。
只见在方姐的闪光灯下,两张惊恐到表情扭曲的脸顿时下降了好几个头的高度。接着,“哐当、当”椅子像是倒了一把,又一个黑影沉默地快走出了教室。其他男生不知道去哪了,但是留下的影像资料——我和方姐都很满意。
赶在收手机前,方姐给每个参与的男生都传了他们在她手机里的所有案底。
还贴心地配了文,
“别担心,我们已在各大网盘里都存了备份,特此无偿分享,仅纪念今晚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