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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羞辱 第二天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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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陆江漓和蔡楚聊天,让她帮忙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一些有照顾经验的中年妇女想当保姆,蔡楚的本来就是直肠直肚,感性之人,打下包票说包在她身上。
“江漓,你只盛了碗汤,吃得饱吗?”
某天中午放学,庄予茗走了过去,看着桌子上的饭盒里的汤上面漂浮着几根芽菜,问道
“最近没什么胃口,就没有打饭了,刚好食堂有汤,对了,你还没有走吗?”陆江漓抬头看了看来人,忙拿起盖子把微烫的汤盖上了。
庄予茗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道
“长身体的时候,怎么样都是要吃点的,对了,最近都在忙什么啊?吃饭都没有时间了”
“之前在一些杂志上看到有招募的,想尝试一下投稿,也想赚赚稿费”陆江漓也没有隐藏,眼神一如既往清明真挚。
“你打算写什么题材的?”庄予茗忽然来了兴致
“想写一些关于校园和青春的故事,有幸福有疼痛有感悟有收获”陆江漓憧憬着自己正在写的故事的完结。
“写小说还是散文?”
“都有,主要是看对方想要什么,但是我自己更喜欢写散文,小说的话要很强的逻辑性,我觉得我火候还不够”陆江漓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写作水平说道
“你谦虚了,我觉得这个也是讲求功底的,我看你平时的作文都挺好的,作文能拿50多分,一般上了50分的作文都是好作文了”庄予茗发试卷的时候有看过他的作文,作文这一项上得分很高。
“然而整张试卷也是惨不忍睹的,我很羡慕你的语文成绩,每次都上到120以上的,足足比我高了几十分”陆江漓说着自己的弱项自嘲道
“我那是应试教育,但是没有强项的,不偏才其实是证明了什么都平庸什么都不专”
“也不是,你诗歌水平就很不错,听说你自己都有写诗的,很厉害哦”陆江漓还是一脸真挚地赞赏着别人,他似乎天生与人为善,与你聊天也会让你去发现你自己的亮点。
“对了,这期的意林上也有招募一些故事,我觉得你的文字挺清新的,比较符合意林的风格”
意林是一本青春读物,在学校受众很广,如果能够让陆江漓投稿成功的话,那不失为第一步。
聊完天,陆江漓就去检查卫生,他最近是卫生委员,审视完就回家去了,其实刚才庄予茗始终没有问为什么忽然迫切想投稿,害怕触及少年的自尊心。
放学后,陆江漓就迅速跑回家去了,肚子饿得咕噜叫。当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打算上楼去,却在准备打开门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死老太婆,你以为我很愿意来照顾你啊,在你家做,活多钱少,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市价,我上月的主人家他们都是给5千一月,管吃住,你们呢,鸡碎杂不够塞牙缝,还嫌这嫌那,要不是你孙子上赶着求我,老娘还不愿意来呢!”
拉高嗓子在嚷嚷的恍若菜市场呐喊声的正是陆江漓托蔡楚找的的保姆,五十多岁的中年老妇。
“你你你........给我走,滚出我家,咳咳咳..........这里不欢迎你,滚”孙红的声音略微带着愤怒和声嘶力竭地叫喊出来,
“不准欺负我妈妈,你......坏人”陆康的声音颤抖着说着口齿不清的话。
“我还不想来呢,看看你家,破破烂烂的豆腐润大,这么穷就不要请保姆啦,本来说是负责打理老鬼的,现在还有个傻子也要一起负责吃喝,老大爷还一脸弱智样要我管这管哪,你都不会害羞的么!这都是什么家庭啊!”
那女人的声音尖酸刻薄地透过木门传入陆江漓的耳朵里。
陆江漓赶紧用钥匙颤抖着打开门,进入到大门一看,不大的屋子里杂乱一片,孙红床上的枕头正翻着边滚落到客厅的圆桌底下,而在客厅的地上还有一些陶瓷碎片混合着一些粥黏糊在一起,明显吵闹的痕迹。
“宝宝,她……她坏”陆康看到陆江漓恍若看到救星跺着脚指着保姆告状。
从陆江漓的角度放眼望过去,孙红手扶着卧室门的门框因为生气而大口踹气,干瘦的手指着面目狰狞而带点嘲讽意味的保姆,似乎是
因为怒气而红透的脸色让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马上就会倒下一样,隐忍着痛苦的神色。
只有陆江漓知道,这种痛苦来自于心灵上的。
她年轻丧夫,孤儿寡母,对于旁人指指点点闲言闲语的话,不是无所谓,而是选择屏蔽,内心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和痛苦,试问又有几个母亲能够忍受得了自己的儿子被被人欺负和咒骂,她选择忽视这些言语,选择爱陆康,即使陆康现在未必明白,将来也未必能明白,但是没有关系!她为了她儿子撑起了一把庇护伞,风雨无伤。
陆康不明白,但是陆江漓却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当他听到那个保姆,竟然句句话如同利刃一般,割开了这个家这么多年来隐藏和保护的事实时,他其实是愤怒的,但是随即而来的更多的事愧疚,愧疚于自己为奶奶带来的伤害。
“你,给我滚出去”陆江漓难得一见地动了怒气,满是怒气的眼睛看着那个尖酸刻薄的肥胖保姆,手直直指着门口。
“呸,我还不愿意干呢,你以为你们家镶金啊,活多钱少,还一家的神经病,浪费老娘的时间”保姆继续说着这样的话,扭着肥胖的身体走向门口,把身上的围裙用着十分嫌弃的神情扔到了陆江漓的面前,走过去还不忘踩上一脚以发泄她的不满。
“等一下”就在她抓着门把打算摔门而出的时候,陆江漓叫住了她。
“干什么,打算挽留太迟了,老娘菩萨也请不来”肥胖女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只见陆江漓把后背的书包拿了下来,拉开拉链往夹层里掏了淘,拿出了275块递给了她。
“这是你这两天的酬劳”陆江漓是按照一个月3000的价格给的对方,就算自己多么愤怒,他的理智还是告诉他要付劳动报酬。
“嗬,我还以为告吹了,算你们有点良心”那女人还在喋喋不休,见了钱自然是眼开,但是在陆江漓平和中透露出来的寒气中嗫嚅了几句就摔门而出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静到可以听到陆江漓因为愤怒而格外粗重的呼吸声和孙红要咳咳不出来的喘息声,还有陆康嘟囔的声音,谁也没有开口,陆康呆呆地看着前面的两人站着不敢动,过了几分钟,孙红忽然转过身去搀扶着卧室里的墙一步一步地往床上走去,不发一言,留下一个干瘦的身影,沉默,往往是最可怕的!
陆江漓快步走过去,脑子里也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快速地运转着,该怎么样解析才好。然而他连解析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用你扶,你出去”孙红的声音因为咳嗽而显得沙哑,带着一种怒气不似平日的严肃,却让陆江漓心里一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去,低着头不说话,这是他从小到大做错事的动作,孙红最熟悉。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太婆暂时还死不了,特地找个人来气死我”
“要不是今天我套话,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我老了不中用了,骗我也特别好骗,说什么是社区义工,不用花钱,你家里是有矿是吗?家里吃喝都愁!你自己哪里来那么多钱去请保姆,是不是又把伙食费剩下来了!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子了,我老了,你也不用骗我,等我死了下去见了你妈,两个人抱着哭”陆奶奶边说边捶着自己的胸口哭着说。
“没有,不是的,奶奶别乱说........奶奶不会死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陆江漓鼻子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聚集了一大波水汽,眼泪也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边过去蹲下了拉住孙红捶打胸口的手边哽咽地说道。
“奶奶病了这么辛苦,没个人照顾怎么能行呢,你又不允许我请假,让我上学,但你得有个人照顾才行,所以我就找了个保姆回来照顾你,总比我照顾细心多了”陆江漓看着在呜呜哭着的陆奶奶,自己也跟着大哭起来。但是还是不忘解析着
“奶奶,钱我们可以再赚的,现在你的身体更重要,而且我都有投稿到一些杂志社里面去的,他们有给我稿费,钱我也可以赚的,奶奶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好不好”陆江漓眼神真挚地看着陆奶奶,语气里满是带着哄声的哀求。
“莫管我,你好好上学,照顾好你爸就好了”陆奶奶用两只手掌覆盖在陆江漓的尖削的下巴,用拇指从两边帮陆江漓擦着不断掉下来的眼泪。
“不行的,我也要照顾好奶奶,小时候你带大我,我现在长大了,轮到我照顾你了”陆江漓握着奶奶帮他擦着眼泪的手,想起了小时候奶奶追在他后背让他走慢点别摔了的时候,这些年都是奶奶在照顾他和照顾这个家。
“我想请几天假在家之后再想想办法好不好?你先听我说,你也不能没人照顾的,爸爸在家也顾不了你,正好这几天都在改试卷讲试题复习,没有在上新课,其实我在家都是一样的,到时我再问贝羽或者燕燕他们拿那些资料,都是一样的,我保证不影响学习,真的”
陆江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眼神诚挚到陆奶奶不忍心拒绝他,其实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也却是是自己的身体,现在日益难以走动了,更别说是顾得上陆康了。
第二天早上,陆江漓伺候完陆奶奶吃了早餐,让梁翠莲帮忙看着这边的状况先,自己就到学校请假了。
他一到学校是先往教室那里收拾了书本,碰上了庄予茗,让她把之后的一些复习资料或者是班级里布置的任务都告诉贝羽,让贝羽帮他拿回去,虽然在庄予茗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不知所措来,但是正在焦急着的陆江漓并没有发现。
陆江漓就去教务处找班主任了。
蔺夕央因为仪容仪表的问题被请去学生会请去教务处,最近校风方面好像抓得比较严,像蔺夕央这种的,一头亚麻色的蓬松浓密的头发,穿得过于时尚而不符合学校的标准,不抓他抓谁。
在走廊里,蔺夕央远远就看到了陆江漓走近,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人,心底里竟然有点小兴奋,甚至觉得这一场训话太及时了,就连刚才在脑海里搓圆按扁的新上任秃头级长都可爱起来。
然而似乎在盯住空气中的某个点在发呆的陆江漓,如游魂般飘过去并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个活物。
“......”
或许是察觉到了某道炽热的视线,陆江漓终于在错开时歪过头看了一眼站直着看着他的蔺夕央,两人的视线在空气相遇,陆江漓首先别开了眼睛,然后继续往教务室的方向走去,擦肩而过也不过3,4秒的时间,但那神情真的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虽然眼神对峙不到3秒,但
一种深深的忧虑和和他气质十分不搭的颓废。
蔺夕央为自己的解读皱起了眉头。
回到班级不久,当陆江漓站在他们班级门口时,他第一秒是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然后又在想他是不是来找自己的,就在他想站起来时,贝羽站在了陆江漓面前,他是来找他的,蔺夕央狠狠地捶了一下课桌,吓得前面那个正在课间补眠的同学以为地震了。
陆江漓跟贝羽说完情况就离开学校了,贝羽问他接下来来不来军训,他说还不定,而且他绝对没想到自己的体质不知究竟熬不熬得过军训的烈日,此时陆江漓就顺道去市场买了条鱼然后就回到了家里打算熬点鱼汤给奶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