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街窄巷（上）》盏中云泥

12、异常 “阿漓阿

　　“阿漓阿漓~~”蔡楚在门口大喊着，完全不会为一大波人看着她而不好意思，甚至还对他们挥挥手笑
　　“同学同学......我找他......他......对对对......帮我喊一喊”那男同学对着这个大大咧咧的女生抽了一下嘴角。
　　陆江漓听到喊声抬头看，庄予茗也看了过去。
　　“他们来了，我先出去”陆江漓拉开椅子准备出去
　　“我能不能也一起过去？”庄予茗坐着仰视着陆江漓说道
　　“当然可以”
　　一群人聚集在班级的门口，瞬间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毕竟其中几个还榜上有名。
　　“勤奋的孩子，下课还埋头苦读”丰飒对陆江漓竖起大拇指
　　“刚才课上一些问题没听懂，就请教一下，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庄予茗，我班的学习委员”陆江漓指着庄予茗向那一群小伙伴介绍到，
　　“哈，我知道你，榜上第三名，哇，终于见到了真人，好有气质哦，尤其是在蔡楚旁边”丰泽一踩一捧地说道。
　　“楚儿你是不是拉票了，票数那么高”金任神补刀
　　“你才拉票，我人缘好不行吗，羡慕不来，哼！”蔡楚一脸愤愤不平
　　“hi~，我叫庄予茗，很高兴认识你们”庄予茗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清亮，哪些正在打闹的人也停止了玩笑话，然后就开始自我介绍。
　　“我齐宜梦，欢迎加入我们这个逗比组合哈哈哈，感觉你中和了一下咱们的文化水平和文学素质呢哈哈哈”
　　永远无法预料齐宜梦下一句话是用怎么样的姿态得罪所有人，所以丰飒总是说最容易死无全尸的人就是她，一副随时准备跟人结梁子的架势。
　　“我们这堆人竟然聚集了校花榜上的前4名，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啊，校园FG4吗， Flowers Girls 4，牛牛牛”丰泽对着一排的女神说道
　　“你这波挤兑楚儿未免也太明显了嗲”丰飒解析到
　　“事实嘛，燕子出众我是服的，校花等级的，你上榜可能有点侥幸，齐宜梦那个傻白甜夺冠，纯粹很多直男的梦中情人，楚楚上榜就引发热议了”金任话还没说完，就被丰飒迎面来了一脚。
　　“去死”
　　“呵，男人，太肤浅！”蔡楚叉着腰愤愤不平
　　“阿漓，他们说晚上一起去上下九，一起吧，小明同学也来？”陶不晏勾着陆江漓
　　上下九素有一街尝尽西关味道美称，他们来这里为的也是一批“西关名小食”：南信甜品店、欧成记面店、老西关牛杂、老西关拉肠；也有一些著名传统饼店——莲香楼、陶陶居、趣香饼家、广州酒家等；还有一些鱿鱼串、臭豆腐、土豆圈等等小吃让人垂涎欲滴。
　　一群吃货放学后在人山人海的长寿路，看到一个两颊涂红胭脂，身上穿着五彩大公鸡服饰，头上带斗笠装扮的人，一边喊着“鸡公揽，有辣有不辣”，蔡楚就蹦蹦跳跳地跑去买了。 来到一个西关特色小吃——姜醋蛋糖水的小店铺就坐下了。
　　“要吃什么要吃什么”丰泽已经在对着放眼望过去正冒着浓浓香味的猪脚姜
　　“阿姨，我要一碗猪脚姜，外加一个姜醋蛋”丰飒已经选择无视这个傻逼，自己点了最喜欢吃的
　　“三碗当归鸡脚汤”
　　“红豆百合加八宝粥”
　　“三碗猪红汤”
　　“海带绿豆沙”
　　.................................
　　他们点好了东西就等入座，人多地方又狭窄，在广州上下九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样的10多平方米的地方做买卖实属不易。有人吃完买单，老板娘就叫他们进来了，来客进进出出，几乎是擦着身，人多到恐怖。
　　庄予茗很少来这里，出外几乎是有车代步，大家都进去时，她站在人群外看了看也跟着进去了，门口狭窄，有一个携着一堆“战利品”的胖大妈迎面撞来，她没有防备就猝不及防地往后面倒，眼看着快要撞向那些冒着泡热腾腾的姜醋煲时，一双手及时圈住了她的腰把她稳住，防止了惨剧的发生。
　　一双浮上几丝忧虑的眼睛紧紧看着她，正是贝羽。
　　“你没事吧”贝羽看了溅了几滴酱醋在衣服上的庄予茗问道
　　庄予茗摇了摇头，已然恢复了淡定
　　“进去吧”
　　等到他们进去到里面的时候，那群人已经找好位置，只听见贝羽对蔡楚说
　　“你看着她”他指的是庄予茗
　　“哦，好咧，来，小茗同学这边坐”蔡楚响亮的声音在小店铺响起，她边上依次是庄予茗，贝羽和陆江漓。
　　“拿着”贝羽拆开了一次性筷子，把一个红豆百合和姜醋蛋推到了庄予茗面前，用开水把筷子和勺子过了一遍递给她，庄予茗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谢谢就接了。
　　“今天这一顿由校花请客”丰泽笑嘻嘻地看向几个女孩
　　“别看我，这位才是”陶不晏指着齐宜梦说道
　　“啊哈哈哈哈好呀”
　　“阿漓，你完了，我之后肯定很多追求者了”陶不晏又撩起了一旁的陆江漓说道，企图激起他的别样情绪
　　“我会保护你的”
　　当然，似乎有点难
　　“什么鬼，我哪里需要你保护”陶不晏颇有恨铁不成钢的口气
　　回去的时候，在花地湾遇到了白钦丞戴着耳塞，背着时尚单肩包，有型有款地走在大街上，蔡楚一看见他，一溜烟就跑了过去，那场面十分违和，蔡楚边跑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嘴边笑着说了些什么，对方依然塞着耳塞没有丝毫要理会她的意思，更没有接，继续往前走，蔡楚敛了笑意停下追赶的脚步盯着手上的盒子发呆。
　　陆江漓远远看着有些担忧，正想上前去，事情却出现了转机，只见白钦丞走了差不多一百米，大概是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就停下脚步背对着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依然面无表情一步步往回走也面无表情地拿下了蔡楚手上还举着的礼盒，之后就一声不吭地走了，这过程太快，只几秒的时间，等反射弧较长的蔡楚反应过来时，人早没影了，她脸上瞬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往男生的方向跑去。
　　也许就是因为这转瞬即逝的甜蜜才让楚儿这么死心塌地的吧！陆江漓心想。
　　月考的到来，无疑是在新一学期给学生们敲响了一个警钟，启示他们无论在学校多么疯狂地玩耍，学生的使命都是学习，而考试无疑是对学习成果的检视。
　　一大早，陆江漓和贝羽已经骑着自行车到学校来了，他们在路上的早餐店买了油条和包子，上楼梯时，贝羽却忽然停住了脚步，陆江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人正站在一棵树下看他，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他在等你？”陆江漓听到贝羽强硬的语气在耳边响起
　　“不......不是吧，我不知道，总觉得他最近怪怪的”陆江漓喃喃道，旁边的贝羽却邹起了眉，忽然挡在了陆江漓的前面。
　　“那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可能他良心发现？想想也不太可能”
　　“阿漓，作为你的朋友我有一些话不得不提醒你”
　　“你心善，你可能看所有的事物都是美好的，我想说的是不要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对方不知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思，或许我们不是高阶层的值得他们去接近的，但是正是因为我们是底层，才更应该懂得这种人我们能远离就远离，代价不是我们承受得起的”贝羽一脸严肃的表情让陆江漓怔了一下，眉峰陡起一点高度。
　　“我知道了”陆江漓看了那个还在树下站着的人一眼答道
　　“要小心，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先进去教室，考试加油”贝羽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过来”陆江漓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僵直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没动，思考着下一步的反应，然而那人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走了过去俯视着他道：
　　“拿着”他把一袋子递给他，陆江漓没有接
　　“干嘛，刚才他和你说什么了”蔺夕央一脸不爽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傻了吗？”他一声声低沉的嗓音传入陆江漓的耳朵里，让他不禁觉得有些慌乱
　　“关你什么事”连语气自己都惊觉陌生
　　“你说什么！！！”蔺夕央语气透漏着的怒气，周身强大了气势向那个矮他一点的人笼罩了下来，他向前走进了一步，距离近到只有一拳之隔，陆江漓本能反应用两只手掌挡住了脸和头。
　　一个明显是感到危险时的防御状态，人体在遇到危机时刻最先用双手保护身体。
　　蔺夕央心里升起一种暗骂自己活该的无可奈何。
　　“不是要打你，不要怕我好吗”
　　他低沉着嗓音，似是哀求，伸出手缓慢拉开眼前两只张开的手掌，那张清秀的脸浮现，眼睛带着还未来得及褪下的惊慌。
　　“别怕我”蔺夕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一次说道
　　“你......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陆江漓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有为什么，抖m啊你，难不成天天打你才正常？对你好也需要理由么，那就以朋友的名义呢！”蔺夕央说完前半句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太重，忽然温柔起来，也惊讶自己竟然能说出以前觉得恶心吧啦的话来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阵许久的沉默，陆江漓挣脱开禁锢，正当他还以为他会继续沉默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我不想，我们......可......可能不太适合做......朋友”他紧张兮兮地看着眼前的人
　　“艹，果然是那个傻逼多管闲事”
　　他把手上的袋子砰地一声扔到了地上，陆江漓又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只见那个人也并没有做出什么来，而是转过身去。
　　“别和他靠这么近”
　　“我现在很生气”他冷冽着气质，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江漓呼了口气，正准备走得时候，余光看见了被扔到地上的袋子，一些蛋糕、三明治、饺子和牛奶渐渐显露出来。
　　考试也在学生们的哀嚎中开始了，考生物的时候，出现了点状况，陆江漓被班主任教出来，告诉他孙红晕倒了，被街坊发现了并打电话到学校来。
　　陆江漓坐在医院的病床旁边，看着还在沉睡中双鬓花白的奶奶，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已经开始享福了，但是自己的奶奶却还在为陆康、为他、为这个家庭奔波劳累，真是不孝。医生过来和他说情况不容乐观，建议去一些大医院检查一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十分恐惧，这种恐惧似曾相似。
　　孙红醒来时，第一眼看到陆江漓就想问考试的事，然后就非常生气坚持让他回去，直到他撒谎说可以补考才罢休。
　　蔺夕央来到小巷时发现自己不认路，就在上次那个巷口等，等到差不多天黑，才看见少年搀扶着老人回来了，老人似乎身体很虚弱，偶尔也会应一声，少年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接着他们进入一个破旧的楼梯，一个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就抬头看。
　　“爸爸”少年轻喊了声，中年人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走过去拉着少年和老人，说话说得很大声而且手脚比划着，神情........有种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天真和欢乐。
　　“宝宝”听到这一声称呼那一刻蔺夕央甚至有点想笑，这软绵绵的称呼让他再次看向了陆江漓的脸，竟然觉得毫无违和感。
　　少年一脸宠溺地看着那个中年人笑，这种角色似乎是对调的，一个天真的中年人和一个温润的少年，一个弱智的父亲和一个懂事的儿子，让人心疼。
　　“宝宝，你们去哪里了呀？”陆康很大声地问着，手抓着他。
　　“我和奶奶附近走走散散步”陆江漓解析到
　　“今天是二，宝宝不是要念书吗？”陆康比了两个手指面露疑惑
　　“我和学校请假了，好久没和奶奶去海珠湖那边走走了”陆江漓瞎掰了个地点说道
　　“哼！宝宝去玩不带上我，哼！我不开心了，我生气了，哼！”陆康嘟起了嘴，赌气地两只手交叉在胸前，脸上显摆着不开心
　　“爸爸走得快怕奶奶跟不上，我们下次再和爸爸去大一点漂亮一点的地方，带爸爸去放风筝好不好”，
　　“那我要红色的蜻蜓的，很大很大的”陆康的神色变得欢快起来，动作夸张地用手比划着。
　　“但是要等奶奶身体好些了才能去，奶奶现在身体不舒服，爸爸帮我把她扶到床上睡好不好？”
　　陆康说了一声好就和陆江漓一起搀扶着病态的孙红上去了，奈何他的动作十分笨拙，很大力地扯着老人，老人蹒跚了几步似乎是快要倒地了，但陆康似乎没觉察到不对，就在老人倒地的一刹那幸好及时被陆江漓扶住了。
　　“我来扶奶奶，不如爸爸帮我拿钥匙开门吧”他递给了中年人一把钥匙，
　　“好好好，我来我来”只见他欢快地跑去开门了。
　　在他蹦蹦跳跳走后，陆江漓忙问老人有没有事，老人一脸疲惫感觉随时都会倒下，却仍然撑着口气对少年说
　　“别告诉你爸爸，他不懂”只见陆江漓低着头抿着嘴微微不说话，老人伸出手来摸着少年清秀的脸，说着
　　“小漓也不要担心奶奶，奶奶老了不中用，但是你还年轻，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少年的眼眶微微湿了，他搀扶着老人上楼去在她看不到的高度偷偷地擦着眼睛。
　　蔺夕央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心窝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