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街窄巷（上）》盏中云泥

14、军训 蔺夕央走进

　　蔺夕央走进教室里，经过走廊，穿过一桌一桌的同学，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力，直到
　　“江漓请假了几天？”
　　“现在是第三天了，也不知要请到什么时候”
　　请假？教务处那次原来是去请假的！
　　他在途中停下了脚步，旁边男同学还以为哪里又得罪了人而战战兢兢的。
　　齐宜梦在对话中因为不明白状况，一直使用的是问句
　　“那现在陆奶奶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听羽毛说情况不太好，医生建议去大医院检查”
　　“天啊，这可怎么办啊！一直请假也不是办法，要不请个人来照顾一下吧”
　　不明人间疾苦的齐宜梦嚷嚷起来，在她面前更加显得丰飒沉稳谈定。
　　“蔡楚帮忙找了一个保姆，阿漓怕陆奶奶担心谎说是社区义工，但是那保姆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嘴碎说漏了，还在陆家大闹了一场”
　　“而且他们家经济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漓还在上学，他爸爸是完全指望不上的，这些年也一直全靠着陆奶奶开鞋店撑着，现在顶梁柱要倒了，看来阿漓要背负的东西更重了，哎~~”
　　“天啊，好可怜的阿漓......”
　　蔺夕央听着对话皱起了眉头，没听完齐宜梦悲天悯人的感叹就出去拨通了电话。
　　陆江漓听到门口的敲门声时，还有点纳闷这个钟点会有人找，打开门一看，来人温声细语道
　　“陆江漓同学吗，你好，我是陈姨，是奉庄小姐的委托来当保姆的，价钱方面你不用担心，庄小姐已经先垫付着了，我受过庄小姐家的恩惠，价格方面是市场价格的一半，请您放心”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带着慈祥的笑意说着
　　陆江漓想起中午庄予茗打电话过来叫他上学，还说她认识一些价格实惠的专业保姆，并头头是道地分析学习上的急迫性。没想到这么快保姆就找上门了。陆奶奶听说了这件事，在钱和孙子上学这件事上选择了后者，最重要的是价钱低。
　　“予茗也一起来了吗？”陆江漓探头看了看门外问道，这边的门牌都算乱的，所以他怀疑保姆是本人带上门的。
　　“庄小姐带我到楼下就走了”果然，陆江漓说了声“抱歉等一下”就急速下楼去，人早就走了。
　　庄予茗没碰到陆江漓，却迎面碰到了一个人，那人满脸煞气，似乎带着一些怒气的样子，也让她本来带点雀跃的心情瞬间跌倒了谷底。来人正是贝羽。
　　第二天，陆江漓早早地来到了学校，离他请假已经过去4天了，课桌上堆了一堆作业本和试卷。
　　他来到B11班想叫贝羽出来，还没开口就看到蔺夕央站起了身走来，陆江漓不禁吓了一跳，
　　该不会因为这一眼被打吧？
　　就在他心理一番活动时，蔺夕央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俯视着他，陆江漓带着疑惑抬头，被他眼中隐隐的期待吓了一跳。
　　“干什么？”低沉的嗓音子正在发呆的陆江漓上方传来
　　“啊？”陆江漓被他这莫名奇妙的开场白弄糊涂了
　　“你白痴吗？我问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陆江漓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我，我找贝羽同学，这一组第四桌右边，麻......麻烦帮我叫一下他，可以吗？”
　　陆江漓心里不禁暗自骂自己蠢，怎么一开口变成了请求，他可以自己叫的啊。而且他刚刚是不是看错了，那人眼中骤然聚集着风暴，上一秒虽然斜着眼看他然而还是带着笑意的，这一刻却雷电交加了。
　　“不行”
　　“......”
　　蔺夕央阴沉着一张脸调头进入教室，经过走廊，一脚狠狠地踢下贝羽的课桌，正在专心做习题的贝羽被打扰后抬头怒视着来人，眼看着战火即将蔓延，陆江漓喊了一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贝羽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座位，陆江漓就走了进去，坐到了贝羽的旁边。
　　“呐，这是你的军训服，照你的身高报的，码数应该适合的，准备迎接迟来却从不缺席的军训了吧”贝羽往抽屉里掏出了透明塑料袋
　　“恩，这是军训服的钱，这几天多亏了你和予茗在学校里照应着”陆江漓拿出两张十元和一张5元
　　“跟我你还这么客气，太不把我当朋友看了”贝羽佯装生气板起脸
　　“这叫人情还人情，数目要分明，亲兄弟还明算账呢”陆江漓把钱塞到了贝羽的抽屉里去，在课室推搡毕竟不是好看的事。
　　“这样吧，齐宜梦之前有一首曲子要我帮忙填词，我没什么头绪，但是你可以啊，文笔超然”贝羽说着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也好让陆江漓一个台阶下
　　“我这小打小闹，你发来看看，不过不收钱”陆江漓倒也会反将一军
　　“我可是商人，不做不花钱的买卖，我是中间商赚差价哈哈哈，奸得一批呢，最近帮学校链接到一些资源，然后我自己也有提成，下次请你们去西湖夜市吃东西，对了你不是说来问一下之前试卷里的试题的吗，要赶紧了，也快上课了”贝羽催促着，成功搞定了不好意思的陆江漓，转移了话题。
　　两个人，浑然不知背后有一道目光狠狠地盯着那两人。就在他的旁边，有两个女生在推搡着，只听见她们在低声嚷嚷
　　“赶紧过去，大好时机啊，你这防晒霜不送还留着过年呢”一个女生推着另一个女生上前去
　　“我总觉得他脸色不太好，这时候送好么”那女生也正在死命抵抗推她的女生
　　“什么不太好，你没看到周围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的，你不把握好时机都要被被人捷足先登啦”那女生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可.....可是”
　　“不要可是了，快上”
　　那女生猛力一推就把另外一个女生推到了蔺夕央的课桌前，那女生啊的一声，看向了蔺夕央阴沉的脸，只一眼她立马就怂了，但是箭在弦上，而且手上还拿着防晒霜意图也太明显了。
　　“这.....你......防晒......军训...........”女生紧张得都成了结巴了
　　“滚”
　　那女生尴尬地左右看了看，捂着脸跑了出去，另一个女生也没预料到是这种状况马上追了出去。
　　正撞在枪口上。
　　浩浩荡荡的军训在烈日中开始了，学生时代未解之谜，为何军训一定要和烈日配套，似乎不把学生们晒成黑炭头决不罢休。
　　一大早，小巷口陆陆续续有几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少年们骑着自行车路过，成为买早餐的小贩眼中的一大谈资。
　　“飒姐姐，帮我看看我这帽子正了吗？”陶不晏在摆放自行车的车棚下整理着自己的帽子
　　“没歪，挺好的，嘿，你这校花还真不是胡吹的，飒爽英姿啧啧”丰飒摸着下巴模仿小混混的口吻调戏陶不晏。
　　“客官不可以啦”蔡楚神曲听多了翘起兰花指装模作样
　　“楚儿你的为什么这么长啊，你看都拖地了”丰飒回头看蔡楚的裤脚，陶不晏也注意到了，她的衣服翻折了几折还是有点到地上了，衣服里面也是空荡荡的感觉，感觉打了几个码，有种麻包袋的即视感。
　　“订大了几个码，也不知道会大这么多”
　　“落花满天蔽月光，接一杯附荐凤台上”蔡楚捏着声音学着唱粤曲甩两个长袖子，甩到旁边的丰泽，对方就扯着她的袖子拽，还不忘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楚儿一直以身高165自居，上个星期她还给我看男女朋友最搭配的身高差，相差20厘米最适合波波”
　　“嘿嘿，钦丞小哥哥身高185”金任神补刀
　　此时一辆拉风的山地车旋风般走过去，车上的人同样穿着绿色军装，俊逸非凡，他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看了一眼这一群人，甩过来一个淡漠的眼神，如此傲慢不是白钦丞是谁！当然他也看到了人群中间的蔡楚，可能误以为蔡楚在讲他坏话，一记冷飞刀射过来。蔡楚马上怂了。
　　“噢~~”一群人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声。
　　“所以楚儿你的真实身高是多少啊，感觉不到160啊”齐宜梦走过去用手掌在蔡楚的头顶对着自己耳朵比。
　　“我倒是觉得楚儿这样的身高挺好的，我也不高不到180呢”陆江漓挎着书包笑道
　　“不跟你们玩了，阿漓我们走”蔡楚怒视着一群人说道。
　　军训开始的第一天，对于一群娇生惯养的少年少女无疑是噩梦，头顶上的太阳仁慈地闪发着强大的热量，地上的教官严肃地要求着每一个动作的规范。光是站姿就把一群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平时吱吱喳喳地都是多动症患者，要在太阳底下站着不动那是在磨砺强大的意志力。有男生擦了一下汗被教官骂了一顿。
　　齐宜梦因为仪容仪表被拉了上讲台，当着全校的面被批评了一顿，教官问底下的学生，“漂不漂亮”，虽然大家都觉得漂亮然而大气不敢喘一下，画了淡妆披肩沙发，教官不抓她抓谁呢，也所幸她脸皮厚，站上升旗台一直维持着标准型的笑容。
　　丰飒也因为发色问题被训了。
　　“我没染，这是原来的发色，营养不良有什么办法，教官，我回去好好补补，争取把头发变乌黑，紧听教诲”
　　底下一片哄笑声，很机智地解决了自己的危机，让教官找不到适合的借口来发火。只能让她回到队伍里去
　　“你牛，可把头发染回去了”丰飒回到队伍里去，看着自己右手边的把往日的栗色头发染回黑发的蔺夕央说道，英俊的不良少年的痞帅模样，到外放的狂热气息中加了自然阳光的感觉，果然帅不是因为发型。
　　“营养不良这个借口被你抢了，天气太热太暴躁伤身”蔺夕央往旁边斜了一眼，黑色的头发在阳光底下乌黑发亮，趁得五官立体□□，犹如初代吸血鬼
　　说话间，就到了训练的时刻，蔺夕央由于个高而且相貌出众，毫无意外地被教官选为领队，从拒绝道接受，他打着他的如意算盘。
　　队长，可以发号施令不是么！
　　在训练匍匐前进的时候，教官让领队长把人分分组，5个5个进行训练，动作不规范的要重新来，所以等到贝羽上场的时候，他就纠着贝羽动作上的小差错反复来了几组
　　“抢跑了，再来一次”
　　“手臂外翻，再来”
　　“身体匍匐太低，再来”
　　“底盆支撑力度太软，再一次”
　　.....................
　　贝羽在某人“公报私仇”的捉弄下累瘫在草地，他简直想发火上前就是一拳挥过去，奈何人家名正言顺，还有教官在旁边监视，他灵机一动，就提出了要队长示范的要求。但也没想到蔺夕央二话不说就做起了示范的动作，匍匐着前进，如同矫健的狮子蓄势待发地快速地过去了，一群女生看得鼓起掌来，教官也露出一个满意表情，一脸“看吧我没选错人”的神情。
　　上午军训期间除了苦逼逼的训练之外，中间还穿插着一些休息的时间，教官们也会把握好训练的强度，不会真的就一下子把祖国的花朵全都扼杀在烈日底下。
　　教官唱完一曲《军中绿花》，然后就问底下的小童鞋谁会吉他的，可以上来玩一下，李劲炫一听这边的声响，跨班起哄了，欢呼蔺夕央的名字了，蔺夕央一记眼刀斜过去，教官听到声音就叫蔺夕央出来了。
　　“蔺夕央同学看来名声很大啊，隔壁班都来了，不如就上来吧”
　　教官这一说，几个班都投射目光过来，其实很多人都听过这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就是不敢去他们班里面看看，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见识一下。
　　起哄的声音渐大，蔺夕央不禁有地浮躁，刚想发火拒绝，就看到人群中陆江漓的也在怔怔地看过了，那一下眼神有点迷茫有点无辜，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蔺夕央竟然在这样的眼神底下了起来。
　　“哦买嘎，也太帅了吧！！！”
　　陆江漓听到了旁边的齐宜梦双手扶心说道，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了现场的女生都和她差不多的反应。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
　　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
　　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新鲜草莓
　　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
　　只听见他拨弄着吉他的琴弦，几声琴弦声如同夏日的凉风吹进了听歌人的心中，他的嗓音低沉而带着磁性，而且又带着一种空灵。闷热的天气中，歌声带着旋律，仿佛一种镇定剂，让人无来由得觉得平静。
　　青春的歌词，年少的心情。
　　陆江漓心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那人俊美的模样似乎也慢慢柔和清晰起来，抬头看那个人又看着他了，一种沉甸甸的目光，一种陆江漓读不懂的沉重。
　　年轻的时候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