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之城》桃子妖怪

9、第九章

　　那天，秦远山很沮丧，独自在咖啡店里坐了很久。
　　路桃要的是爱情，而他只有钱。
　　他的爱情早已埋葬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
　　二十三岁他娶了初恋女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本以为是个美好的故事，然而公主和王子并没有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贫贱夫妻百事哀，他必须努力的拼搏，然而妻子没有等到他成功就和他离了婚。
　　她告诉他，他们一起养育了两年的儿子不是他的。
　　背叛的感觉太痛了，他不想再尝试。
　　公司里的员工，他给他们加薪，就能得到他们的忠诚，逢年过节时发一点福利，大家都很开心。
　　爱情太昂贵，他支付不起。钱，是他所能表达出的最深的诚意了。
　　然而路桃不愿意。
　　这就像生意，必须双方达成协议，就算他再想要，也没有办法强取豪夺。
　　离开时，看到路桃遗忘在咖啡店里的羽绒服和手机，他想了想，没有碰。
　　既然无法达成协议，他宁愿潇洒的离开。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秦远山打了个寒颤，坐进那辆SUV，戒烟十年的他突然很想抽烟。
　　他想起前妻对他的控诉，这个男人连多年的烟瘾都能戒掉，简直太可怕了。
　　不再爱一个人，他的一切在对方眼里都成了缺点。
　　有人轻轻的敲他的车窗，是咖啡店的店员。
　　“您女伴的东西忘在店里了。”他对他这样说。
　　秦远山有一秒钟的失望，他以为是路桃。
　　关上车窗，那件嫩黄色的羽绒服在密闭的空间里散发出属于主人的味道。
　　秦远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浸在旖旎的回忆中，他记得那天把她从沙坑里拔出来，她的小内内也是这个颜色的。
　　记忆中的女孩，清爽、干净，像一朵开放在绿色藤蔓上的嫩黄色花朵，浓淡相宜的花瓣上沾着透明的露珠。
　　这样一个晶莹剔透的女孩，他竟然想用金钱去收买。
　　或许，是他错了。
　　路桃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秦远山吓了一跳，仿佛被窥探了最柔软的心事。
　　来电显示是梅子。
　　手机一直在响，让开车的秦远山心烦意乱，终于靠边停下来，接起了电话。
　　对方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就急切的说：“桃子，坤哥不见了，你帮帮忙，只有你能救他，你跟他们说，我没有跟你提过类人的事。”
　　类人？
　　这不是秦远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前段时间国家计划搞一个填海工程，公开招标，远山集团势在必得。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搁置下来，秦远山四处打通关系得到了内幕消息，放弃填海工程是因为国家经费吃紧，而经费吃紧是因为国家正在搞的一个科研项目，好像就叫类人培育计划。
　　路桃和类人培育计划有关系？
　　回忆起路桃之前的种种反常，秦远山心里一紧。
　　路桃不像科研人员，那么，她是......实验品？
　　秦远山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必须远离这件事。
　　秦远山靠运输起家，他是农民的儿子，家乡有一座煤矿，他组建了车队，负责把煤运出去，那时候村里的道路状况相当糟糕，他的车队吃了很多苦，凭着一腔热血和年轻的身体，坚持了下来。
　　有了一定资金后，他收购了那座煤矿，第一件事便是修路，路修好那天搞了个剪彩仪式，隔壁几个村的人都跑来看，为他歌功颂德。
　　村里人不理解他的做法，说隔壁几个村没有出一分钱却能享受水泥路，他这是用自己的钱白白便宜了别人。
　　只有秦远山明白，路的重要远超过那些翁头小利。
　　创业是艰难的，秦远山没有时间陪老婆孩子，等他的事业稍有了起色，老婆已投入了某投资商的怀抱。
　　他的事业埋葬了他的爱情，成为了他一生的全部重点，最终他成功了，这份成功浸染着汗水和泪水，还有男人的尊严。
　　当他遇见路桃，是动心的，但他那颗心早已生出了厚茧，他宁愿用钱来解决。
　　如果这件事存在危险，他便逃离，像一个蜗居的蜗牛，刚伸展出触须，感受到危险便快速的缩回了壳中。
　　秦远山决定放弃这段感情。
　　这段时间远山集团面临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建一个海上度假村，海岛离陆地很远，在上面建度假村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稍有不慎会拖垮整个集团，股东们都反对，但他凭着51%的控股一票通过了。
　　秦远山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他能掌控自己的事业，本以为也能掌控自己的感情，直到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从米国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对方故意扭曲了声音，只能听出是个女人，她跟他说，路桃有生命危险。
　　那一刻，秦远山突然就乱了，甚至没来得及去判断事情的真伪。
　　路桃不见了，邻居说好几天没见过她，她的马自达还停在咖啡店门口没挪动过，她家的灯也没再亮起，那盆走哪都带着的仙人掌孤零零的放在窗台上，这几天雾霾严重，仙人掌像本市所有的植物一样开始枯萎。
　　如果路桃还在，必不会放任她的宝贝不管。
　　秦远山开始发疯似的全世界寻找路桃，他的疯狂连自己都害怕。
　　从没有什么时刻，他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一切仿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要路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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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清明听完远洋号的汇报陷入沉思。
　　同为类人培育计划负责人的孙正年提醒他，“所有异孕者都可以带一名至亲上船，二十三号的需求是合理的。”
　　刘清明摇头，“可是，她要的人是秦远山。”
　　孙正年不解，“秦远山有何特殊？”
　　刘清明推了推眼镜，“你记得前段时间搞的那个填海计划吗？”
　　孙正年：“不是已经搁置了吗？”
　　刘清明踱到一副悬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面前，指了指图上的位置，“这一片散布着上百个海岛，海岛间近的只相距5到10海里，如果用桥梁将它们联结起来，东西两片大陆就能形成一个快捷的贸易圈，我们称它为海上丝绸之路。”
　　孙正年点头，“海上丝绸之路得到邻近各国的认同，但为什么各国都不约而同的搁置了？”
　　刘清明：“因为类人培育计划太吸血了。”
　　孙正年笑一笑，“有这么费钱吗？”
　　刘清明：“废话，你也不想想它们吃什么？”
　　孙正年还是不解：“这和秦远山有什么关系？”
　　刘清明：“远山集团在填海计划的投标中希望最大，计划搁置后秦远山使出浑身解数打听原因，当他知道国家缺钱的时候，你猜他做了什么？”
　　孙正年很花哨的吹了声口哨，“当然是借钱给国家了，成为国家的债主，听着就牛逼。”
　　刘清明摇头，“商人无利不起早，他才不会图这些虚名，他提议国家出售这些海岛的命名权和使用权。”
　　孙正年恍然大悟，“原来这主意是他出的，不错喔，这人聪明。”
　　刘清明，“何止聪明，这人已经成精了，最开始做煤矿，接着做钢材，然后搞房地产，现在又做环保建筑，他每一步都走在别人前面，又每一次都能激流勇退，秦远山是商界的奇材。这次他不顾股东的反对毅然买下一座海岛，准备在上面搞度假村，看着吧，绝对火。”
　　孙正年：“他跟二十三号有什么关系？偶像？暗恋对象？”
　　刘清明：“据我所知，他们互相喜欢。”
　　孙正年不置可否，“二十三号喜欢他正常，秦远山什么女人没见过，他能喜欢一个二十来岁的黄毛丫头？”
　　刘清明情不自禁的笑了，“你没和路桃相处过，那是个值得被爱的姑娘。”
　　孙正年看了看刘清明，“你该不是也喜欢人家了吧？”
　　刘清明收起笑，正色，“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我们都知道异孕者最后的结局。”
　　孙正年皱起眉头，“秦远山算是类人培育计划的功臣，又是赞助者之一，国家会给他一点面子吧？”
　　刘清明：“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投鼠忌器。”
　　孙正年：“或许是我们想太多了，秦远山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危险性，他能答应上船？”
　　刘清明推推眼镜，笑了：“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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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清明亲自端了一杯绿莹莹的茶放到秦远山面前，“这是竹叶青，秦总尝尝。”
　　秦远山没有去碰那杯茶，“刘博士，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品茶吧？”
　　刘清明笑得很清淡，“秦总的海上度假村搞得怎样了？要说服那些保守的股东很难吧？”
　　秦远山不耐烦：“刘博士，请说重点。”
　　刘清明：“我在想，秦总这么忙，不知有没有时间去旅行？”
　　旅行你老母，老纸女人丢了，正满世界翻开石头找呢，你把我拉过来就聊这个？秦远山按下满腔怒火，表面上的礼貌还是要维持的，“刘博士，我没有时间喝茶，更没有时间去旅行，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刘清明对着那道壮硕的背影轻笑一声，“有一艘船，正在某片海域行驶，海上正是初夏，风景很美，船上或有秦总视为珍贵的东西。”
　　秦远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没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的。”
　　刘清明：“路桃呢？”
　　秦远山驻步，“路桃在船上？她还好吗？”关切之情溢于表。
　　刘清明：“她不好，非常想念秦总，想得都快生病了。”
　　秦远山内敛，轻易不会表露自己的情感，刚才他太失态了，现在冷静下来，大脑才开始正常的运作。
　　他知道刘清明是什么人，也就是说，路桃真的是类人培育计划的实验品。
　　他不傻，他很清楚参与了这种国家机密意味着什么，这太危险了！
　　刘清明：“秦总，你愿意上船吗？”
　　秦远山僵直了半分钟，慢慢回过身来，“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