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之城》桃子妖怪

8、第八章

　　远山集团股东大会，张越感觉压力山大。
　　为首的大班椅空着，最守时的人今天迟到了。
　　股东A看了看腕表，“张秘书，秦总到底去哪了？”
　　张越摇头，他要知道秦总去哪就好了。
　　股东B不耐烦的：“打他电话呀，傻愣着干什么？”
　　张越擦擦满脑门上的汗，这次股东会本应该昨天开的，秦远山缺席，他擅作主张改到了今天上午，这次会议很重要，秦总应该会来的，然而他还是没有来。
　　遥想昨天打电话给秦远山的情景，太反常了，他似乎在等一个重要电话，刚接通秦总叫他王探长，当得知他不是王探长而是张秘书时，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秦总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命令他不许再给他打电话。
　　张越站起身，假装镇定，“各位股东，请稍等，我现在去秦总家里接他过来。”
　　十几个各怀鬼胎的股东，秦远山在时能震得住他们，一旦发现大王出了意外，这些猴子一个比一个蹦弹得高。
　　张越开车去秦总家，离得并不远，但雨雪天，道不好走，比平日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张越暗自咒骂这鬼天气。
　　开门的是秦总家的保姆，也姓秦，据说是秦家远亲，张越叫她秦姐。
　　秦姐把张越让进屋里，担忧的指了指楼上，“张秘书，大山不对劲啊。”
　　张越上楼，看到秦远山，吓了一跳。
　　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秦远山蓬头垢面的坐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小山。
　　发生什么事了？
　　张越莫名的慌乱，抽去了主心骨似的，“秦总。”
　　秦远山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已经熬红了，声音还算平稳，“有什么事？”
　　张越：“昨天股东大会您没来，我改到今天了，大家都在等您。”
　　秦远山吸一口烟，“让他们散了吧，我没空。”
　　张越感觉五雷轰顶，他坐在巨人的肩膀上安逸惯了，如今巨人要倒下，他该怎么办？
　　张越：“秦总，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您做点什么？”
　　秦远山突然想起什么，“你带手机没有？”
　　张越：“带了。”
　　秦远山扔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有个电话号码，“打这个电话。”
　　张越拨通电话，可是没人接，他都准备挂断了，突然有人接起，对方说的是英文，告诉他这是公共电话亭。
　　张越疑惑的看向秦远山，“秦总，是公共电话。”
　　秦远山泄气。
　　看到秦总这个样子，张越真不好意思再跟他提股东大会的事。
　　然而秦远山自己站了起来，“走。”
　　张越：“去哪？”
　　秦远山：“公司。”
　　呃，这什么情况？秦总不按常理出牌啊。
　　十几个股东眼巴巴的等着大王的指示，秦远山却在壁板上挂了张照片，随后写下两个字：路桃。
　　秦远山双手撑着桌面，虎视眈眈的看向下面，“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找到她。把她安全送到我面前的人，我把全部股份给他。”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秦远山控股51%，是远山集团的大股东，得到他的股份就等于得到了整个远山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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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桃看着面前一盘白绿相间的食物，皱眉，“这是什么？”
　　营养师001背书似的回答：“海藻煮深海鳕鱼。”
　　每天吃淡然无味的营养膏吃得快吐了，路桃表示想吃点正常人吃的食物，她们就给她上了这个。
　　那腥味让人无法忍受，还不如营养膏呢。
　　路桃推开盘子，她好想喝一碗红油！
　　001：“你不能拒食，你的身体需要营养。”
　　路桃：“我想吃火锅，配菜要嫩羊肉、牛百叶、黄喉、猪脑、毛肚、五花肉、土豆片、宽粉、海带结、娃娃菜。”
　　001：“不行，没有营养。”
　　路桃继续报菜名，“我要吃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熏鸡白脸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
　　001打断她，“不行。”
　　路桃：“上营养膏吧。”
　　路桃吃了一管营养膏，感觉在吃牙膏，吃完漱了口，娱乐师002摆了一盘跳棋。
　　路桃：“就没有更高级一点的娱乐了？”
　　002把跳棋换成五子棋。
　　路桃摊手，“还是跳棋吧。”
　　突然想起什么，路桃说：“加点赌注吧。”
　　002面无表情的摆棋：“可以。”
　　路桃：“我如果赢了，就给我吃火锅。”
　　002：“如果输了呢？”
　　路桃促狭的：“就不给我吃火锅。”
　　002毫不犹豫的，“可以。”
　　路桃笑了，她六岁就能和成年人对决，说到下跳棋，她没有怕过谁！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
　　一共下了三局，她都败了。
　　换成五子棋，她还是败了，再换象棋，依然毫无悬念的败了。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这位娱乐师不是让她娱乐，而是来娱乐她的吧？
　　路桃翻桌，“不想玩了。”
　　医师003过来给她检查身体后，对002说：“她必须保持心情愉悦，你这样做不对。”
　　路桃不能同意更多！
　　002：“好，再来一局，我会故意让你。”
　　喂，你要让就隐晦一点让咯，这种事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这三个人的情商一定是忘在陆地上没带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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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桃倚着栏杆用手机玩自拍，画面中的人穿着白色的长裙，戴着宽沿的米色太阳帽，身后是一片湛蓝的大海。
　　这只手机是她上船后002给她的玩具，她自己那只被没收了，她们不让她与外界联系。
　　多此一举，她能联系谁呢？
　　唯一的朋友都放弃她了，还有谁会在乎她的生死？
　　她能理解沈梅的选择，但还是好伤心，不知从何时起，她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伤口。何必把自己的不幸暴露给人看？在乎她的人自然会痛惜她，不在乎她的人，她哭得再伤心也只是一场戏。
　　念小学时，沈梅就是她的好友，她考第一，沈梅考倒数第一，老师要按名次排座位，小小的路桃很倔强，拒绝与沈梅分开，公然对抗老师。
　　老师要路桃请家长，来的是路妈，听完老师的训，回家的路上路妈跟她说：“我们选择这所学校就要按学校的矩则做事，不能事事强出头，这是做人的中庸之道。”下一句却是，“你如果特别想和朋友在一起，那下次考试你可以选择考倒数第二。”
　　路桃真的考了倒数第二，再一次被请家长，这次来的是路爸，老师跟路爸说，“路桃这孩子很聪明，但是交了坏朋友，最好不要让她和沈梅一起玩了。”
　　路爸对老师说：“路桃没有错，她只是认为友情比成绩更重要，我很欣慰我的孩子是一个重情感的人。”
　　然而，她还是被情感所背叛了，先是秦远山，后是沈梅，这世上除了父母，竟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痛惜她的。
　　路桃纵身跳向大海。
　　没有岸，没有方向，她只是凭本能往前游，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游多远，或许会被抓回去，或许会葬身鱼腹，但她必须为自己也为小怪物搏一搏。
　　上学时，寒暑期有各种补习班，爸妈从不强迫她参加，他们让她选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路桃选择学游泳，教练是名师，很苛刻，只学了一周她就坚持不下去了，路爸对她说，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喜欢的事都做不好，那她还有什么能做好的？
　　路桃坚持下来，受肌肉结构所限，她拿不到大赛的名次，但她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耐力。
　　妈妈说，凡事都需搏一搏，才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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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桃睁开眼，看到003那双不带任何情感的大眼睛。
　　她还是被抓回来了。
　　003给她检查完身体，提着医药箱走了，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
　　她们真的不是机器人吗？
　　路桃趴床上听三个疑似机器人的女人在外面讨论。
　　003：“她的情况不太好，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事。”
　　这样下去就可以出事吗？简直太好了！
　　001：“我为她调配了最好的营养膏，但吸收总是不好。或许应该给她试试她天天念叨的那些菜？”
　　这个可以有，路桃默默咽口水。
　　003：“不行，不可以冒险。”
　　冒险你妹！没听说吃火锅能吃死人的。
　　002：“我努力让她心情愉悦，可是她好像不喜欢和我下棋。”
　　姐姐，你每次都让我输得一败涂地，谁会喜欢和你玩！
　　001：“找点她真正喜欢的东西陪她玩？”
　　002：“她不会告诉我，我感觉这位母体在排斥幼崽。”
　　幼崽？这说法好萌！
　　003：“我可以催眠她，这样就能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喂，不带这样挖人隐私的......
　　半个小时后，三人围在熟睡的路桃身边面面相觑。
　　001：“秦远山是谁？”
　　002面无表情：“远山集团创始人，一个拥有三项180的男人。”
　　路桃内心是崩溃的......
　　003：“我去请示刘博士。”
　　002：“刘博士会同意吗？”
　　001：“会的，母体可以带一名至亲上船，我们这位母体没有至亲。”
　　002：“三项180，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