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之城》桃子妖怪

10、第十章

　　路桃翻看手机上的日历，离农历新年还剩最后两天，那仿佛便是她生命的倒计时，明晚就是除夕之夜，是她的预产期。
　　中国人讲究团团圆圆，每年的除夕，远方的游子会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辞旧迎新，而她将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消失。
　　手抚过肚子，没有胎动，但还是能感受到血脉相融的悸动，小怪物就在她的肚子里。
　　路桃轻轻的弹了弹自己的肚皮，说，“你这个坑妈的货。”
　　运送物资的直升机来了，呼啦呼啦的降落在甲板上，路桃欢天喜地的跑去看送来的物资，我们无法预测明天会发生什么，至少今天要快乐的渡过。
　　她跟001说，“明晚的除夕我得忙着生蛋，不如我们今晚提前过吧。”
　　001看她的眼神就有点怪异，这都什么时候了，姑娘你还惦记着吃呢？她服务过的异孕者不少了，就没见过像路桃这么心大的。
　　001表示：“今天不用吃营养膏，但不能吃辛辣。”
　　那还有什么可吃的！路桃生气，转身回房间。
　　“路桃。”一个声音在唤她，一直被叫做二十三号，她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路桃驻步，猛然回头，她看到从机舱里下来的秦远山。
　　路桃感觉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下一秒钟，她不顾一切的扑向秦远山的怀抱，全然忘记了这个男人曾经给过她的羞辱。
　　做他的情人有什么关系呢？她就要死了啊，那些道德三观就让它见鬼去吧。
　　路桃满脸是泪，在秦远山怀里蹭来蹭去，像一只撒欢的小猫咪。
　　秦远山心痛极了，他抚着她的秀发说：“是我错了。”
　　路桃用小拳拳不停捶他的胸，“你来干什么？你傻啊，你来干什么？”
　　你怎么能自己往坑里跳呢？
　　路桃头发丝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那味道让人欲罢不能，秦远山把脸埋进去吸了个饱。
　　这个女人让他无法正常思考，所有的精明与理智在路桃面前皆荡然无存。
　　路桃拉着秦远山去她房间，拿出珍藏的物件给他看，像一个急于献宝的孩子。
　　在海上飘得久了，也会遇到海岛，跳桃求得次数多了，001偶尔会同意靠岸几个时辰。
　　每次路桃都欢天喜地的跳下船去挖宝，荒无人烟的海岛，有些连植物都不能生长，路桃却总能找出点物件带回来，宝贝似的捧回房间里。
　　001悄悄检查过，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这位异孕者的兴趣十分广泛，有一次甚至要求带一只受伤的鲸鱼上船。
　　鲸鱼被岩石刺扎破了肚子，奄奄一息。
　　路桃缠着003为它治疗，还把它放到船上的游泳池里圈养。
　　当001以为它已经成为了这位异孕者的宠物，路桃却一脚把它踹回了大海。
　　失去过最珍贵的东西，路桃早已悟了，从此不愿与人太亲近。
　　我们终有一天会从这个世上消失，少一些牵挂，离开时才能更坦然。
　　秦远山看到一块多孔的火山岩，鸡蛋大小，颜色灰不拉叽的，表面很粗糙。
　　路桃捡起来放唇边，对着孔洞吹气，火山岩发出沉闷的哨声，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突然后背一暖，秦远山从后面抱住了她，她回头，他的吻便落在她的唇瓣上，先是轻轻的试探，然后越来越用力，到最后两人都有些缺氧了，忽而面红耳赤的看着对方，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有人轻扣房门，003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二十三号，你明天就要生产了，今天最好不要有性生活。”
　　路桃：“......”
　　秦远山：“......”
　　接着002的声音传来：“如果一定要有，请用常规体位。”
　　然后是001的声音，“不可以超过三次。”
　　路桃and秦远山：“.....................”
　　神特么不可以超过三次，这还怎么继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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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在一座海岛边上停靠下来。
　　路桃诧异，以往经过海岛，她得求很多次，001才答应上岸一次，今天是怎么了？
　　002上岛检查安全情况去了，路桃看到003便问，“为什么靠岸？”
　　003没有表情，背书似的回答：“船上颠簸，不利于异孕者生产，必须上岛。”
　　这么一艘四平八稳的游轮，散步似的行驶，哪里颠簸了？
　　好吧，你说颠簸就颠簸了。
　　路桃开心的下船去，赤脚踩在沙滩上，舒服得想就地打滚。
　　在海上飘得久了，特别渴望陆地。
　　这座海岛的绿植覆盖面积很大，有植物生长的地方就有动物，路桃在树丛里找到一只海鸟，海鸟羽翼丰满，色彩鲜艳，许是从未接触过人，对他们没有丝毫戒备心。
　　路桃撕了块面包，搓成屑，它就着手啄食了，对着路桃轻鸣一声表示感谢。接着又来了一只，等路桃反应过来，已经被数不清的海鸟包围了，它们十分安静，站在路桃身边不吵不闹，只是用一双双期盼的小眼睛看着路桃的手。
　　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海鸟们受到惊吓，飞走了。
　　路桃对着开枪的002抱怨。
　　002平静的说：“这种鸟类十分贪婪，没东西给它们，它们会吃掉你。”
　　路桃打了个寒颤，一个人生活久了也会遇到各式各样心怀不轨的人，使一些尔虞我诈的小手段，却没有大奸大恶，对这个世界，路桃缺乏防备之心。
　　秦远山拍拍路桃，“我会保护你。”
　　路桃望着秦远山，感觉很安心。
　　002不知用了什么黑科技，把靠山的几块大石头挖了个空，001把里面布置了一下，竟然也成了一个个简陋的房间。
　　有一块石头上镶嵌着淡黄色的岩层，像抽象画，石头边上垂下杨柳似的植物，还开着粉色的小花，如一扇沾花的房门，路桃便选了这间。
　　秦远山选了一间靠溪水的，那块石头整个被缠上牵牛花，绿的藤，紫的花，十分好看。
　　路桃看了又动心，秦远山说：“你可以来串门。”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由秦远山说来，路桃听了却脸色绯红。
　　远处又有枪响，路桃跑过去看。
　　002拿着枪站在一只黑色的大狗旁边，大狗被打中脑门，已经死了，身下一窝奶狗儿还在吃奶，没有丝毫防备之心，像涉世不深的路桃。
　　路桃愤怒，“你干什么？它都没反抗，你就打死了它。”
　　002：“它们是狼。”
　　路桃一呆，这大狗是狼？
　　那又怎样呢？它只是一只哺乳的母亲，留下这一窝嗷嗷待哺的小狼崽要怎么活？
　　小狼崽有七只，路桃回去拿了只大篮子过来。
　　002默默的在旁边看，见路桃往篮子里装狼崽，才说：“养不活的。”
　　路桃瞪了她一眼，兀自提着狼崽们走了。
　　秦远山看了吓一跳，“哪来的狼崽？”
　　路桃诧异，“你怎么知道是狼崽？”
　　秦远山掰了牙给路桃看，“狗崽这么小的时候没有牙。”
　　路桃摸了摸狼崽的牙，小米粒似的，却十分尖锐。
　　七只小狼崽，五只纯黑，一只半黑半灰，一只纯白。路桃为它们取名一月二月三月......纯白那只最小，路桃叫它七月。
　　明天，路桃就要生产，今天他们提前过除夕之夜。
　　003在背风的地方挖了个大坑，架起一堆篝火，秦远山在船上的厨房为路桃做好吃的，001坚持要在旁边指导，生怕秦远山做了违禁品给异孕者。
　　路桃注意力全在七只狼崽身上，喂它们吃了一些牛乳，全吐了，换羊乳，还是吐了。
　　002在一边冷冷的说，“撑不过明天。”
　　路桃心酸，撑不过明天的，是她，还是狼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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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在这远离大陆的海岛上，满天星辰。篝火燃起来了，照亮了整座小岛。
　　002把一块大石头削平了当饭桌，为了满足人的欲望，连石头都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路桃看着满桌的佳肴，失去了胃口。
　　有一碗奶白的汤，里面是火腿片，路桃伸箸过去，被秦远山挡了，“先吃别的。”推了一只小瓦罐到路桃面前，“这是用野鸡蛋清和蟹膏打散，放一点动物油脂，文火蒸出来的。”
　　路桃见它凝脂似的，挖一小勺吃了，立刻瞪圆了眼睛，“好吃。”
　　味蕾一下子就被激活了，由于003说异孕者不能吃辛辣的食物，秦远山做的菜都偏清淡，食物的那种鲜味却因此而愈加突出。
　　白萝卜只要心，切成发丝一样细，在熬制好的猪大骨汤里浸一浸，放凉后，淋上香油，撒一点炒香的芝麻和切细的香菜一起拌。
　　秦远山说时间有限，大骨汤如果熬制的更久一点，这道凉拌萝卜丝会更鲜。
　　野鸡蛋摊的蛋皮，分割成饺子皮大小，上面放一整颗虾仁，圆形的蛋皮合上成半圆，两面煎一下，合口处就沾牢了，中间的虾仁撑出空隙，受热后蛋皮内会膨胀，形成一个球，放油锅里过一下，就成了脆香脆香的蛋皮虾球。
　　秦远山说野鸡蛋要刚落地的才香，空运送来的这些野鸡蛋少了点意思，所以他对这道蛋皮虾球不算太满意。
　　而那道瓦罐焖四方肉，他嫌封口不够严，没有让酱汁的味道在完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
　　脆皮烤鸭，是用甘蔗皮和桔皮烤的，火候掌握得特别好，他却嫌涂抹在鸭皮上的蜂蜜没有野蜂蜜那股醇香。
　　路桃不顾形象的大嚼一圈，秦远山才把最后那道煨在温水里的奶白色的汤端过来。
　　上面一层是火腿，中间是菌子，最下面垫着嫩冬笋片，路桃喝了一口汤，眼睛就冒红心了，太鲜了，鲜得让人感动。
　　不让她先尝这道汤，是因为尝过之后再没心思吃别的了。
　　秦远山说，汤是用河豚肉片熬制的，配料不必吃，所有的鲜味都在汤里。
　　路桃问，“河豚肉在哪里？”
　　秦远山：“喂了做脆皮烤鸭那只鸭。”
　　路桃：“......”
　　秦远山说，如果时间充足，多喂几天河豚肉，鸭肉会更紧实一些。
　　太爱一个人，会想把最好的东西捧给她，却总嫌不够完美。
　　夜里，小狼崽死了两只，它们饿了，找不到食物，开始互相撕咬，弱小者做了强大者的食物。
　　生命，坚强而残忍。
　　怕影响路桃的心情，大家都没告诉她，只说逃走了两只。
　　路桃担心它们挨饿，在岛上撒了各类食物，希望有一款是它们爱吃的。
　　003送来一杯蓝色的液体，和来之前喝的那杯一样，路桃知道，喝下去，她将失去知觉，剩下来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了。
　　秦远山说，“我会守护你。”
　　路桃点头，一扬脖，喝下去。
　　前路渺茫，因为有你在，我方能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