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之城》桃子妖怪

7、第七章

　　流产了？
　　这是路桃的第一反应，略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小怪物不是长在她子宫里的，那么子宫每个月的代谢活动还是要照常进行，但是，她又不那么确定，毕竟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例假了。
　　路桃下意识的去找手机，这种时候要打电话给谁？沈梅？刘清明？还是......秦远山？
　　路桃有些沮丧，偌大的世界，她竟是孤独无依的。
　　手机没有找到，应该是忘在咖啡店里了。
　　跳桃抱着种仙人掌的中药罐子躺下来，孤独感像灵魂深处长出的藤蔓，它们伸着长长的触须缠绕着她，这一刻，路桃做了个奇怪的决定——第一个来敲她门的人，她要嫁给他。
　　命运很快就响应了她的请求，有人来敲门了。
　　路桃顺手把仙人掌放到窗台上，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李钢，她的女邻居。
　　路桃笑了，看来命运和她开了个玩笑。
　　李钢：“有什么高兴事吗？笑得这么开心。”
　　路桃对她眨眨眼，“不如你娶了我吧，我们一起抚养然然。”
　　李钢离异，带着儿子然然单过，是一位坚强的母亲。
　　李钢也笑了，“好啊，不过现在有一件比嫁我更紧急的事，有一位叫沈梅的女士，说有事找你，好像很急，打了三次电话，我刚来找你，你没在家。”
　　沈梅这么急切的找她，有什么事？
　　路桃：“借你手机用用，我的忘咖啡店里了。”
　　李钢把手机递过去，路桃一边拨号一边说，“是越洋电话，我呆会把电话费给你。”
　　李钢摆摆手，“不用。”
　　路桃打电话给沈梅，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路桃：“梅子，是我。”
　　沈梅的声音很急，“桃子，坤哥不见了，一定是遇害了，都一天了，我找不到他，警察也不管，我该怎么办？”
　　路桃：“别急，他也许是去外地考察了，他们研究所不是经常去外地考察吗？大半月不回来不也是常有的事吗？”
　　沈梅说不是，“他去考察都会告诉我的，今早他还说下班回来要吃我做的麻婆豆腐，桃子，我跟你说，我有感觉的，他一定是遇害了，那天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的，是我害了坤哥。”沈梅在那边哭起来，“桃子，你帮帮我，去找你那边的人，跟他们说，坤哥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让他们放了坤哥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路桃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梅子，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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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桃站在刘清明面前，怒目而视，“为什么抓程坤？”
　　刘清明：“做为一个科研人员，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保密协议白签了。”
　　果然是这样的，他们在她身体里装定位器，监听她的手机，家里说不定还有监控器，她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控制中，她能怎么办？报警？可是，警方也是听命于他们的啊！
　　刘清明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路桃，“你身体状况不太好，让我帮你检查一下。”
　　路桃拒绝。
　　刘清明淡淡的：“你不希望程坤有事吧？”
　　路桃妥协，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她不能毁了沈梅，这个世上，她也只剩下一个沈梅了。
　　完成检查后，刘清明递给她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类人会造成你一定程度的生理紊乱，辛苦了。”
　　路桃对他笑笑，“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我愿意奉献一切。”
　　这下行了吧，她又红又专！
　　刘清明：“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临走，路桃回头：“程坤会怎样？”
　　刘清明：“他违犯的是米国的协议，我们无权插手，不过我可以出面协调，工作估计是保不住了，最多能保证人是安全的。”顿一顿，看向路桃，“不过这要建立在一个前提条件下，你懂的。”
　　她懂，前提条件就是：她别搞事情。
　　不就是做王剪吗？她会。
　　出门右转，用刘清明给的卡买了个手机，水果最新款，回到家给沈梅打电话，“梅子，程坤没事，你放心睡觉，他明天应该就能回家。”
　　电话那头默了默，说：“路桃，谢谢你。”
　　她叫她路桃，语气带着疏离。
　　路桃懂了，“梅子，我接下来会很忙，不方便给你打电话了，你和程坤好好生活。”
　　那边又默了默，说：“桃子，你自己保重。”挂了电话。
　　在爱情与友情面前，她选择了爱情。
　　路桃不怪沈梅，她羡慕她。
　　突然好饿，路桃打电话给刘清明，“我想吃青田庄园大厨做的菜。”青田庄园就是之前秦远山带她去那家会员制餐厅。
　　“现在？”刘清明看了看腕表，晚上十一点半。
　　路桃咂巴着嘴，“怎么办，特馋，馋得心慌慌啊，这正常吗？”
　　刘清明笑笑，“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你稍等，我会按排的。”
　　半个小时后，青田的大厨亲自来了，带了个助手和一堆食材，在她家逼仄的厨房里转不开身。
　　青田大厨姓孙，胖胖的，穿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戴一顶29公分高的厨师帽，特别有范。他提着一篮子阳澄湖大闸蟹问路桃：“想吃清蒸还是辣炒？”
　　路桃咽一咽口水，说：“和咸酸菜一起炖。”
　　孙大厨：“......”
　　路桃指了指厨柜下面，“刚腌好的咸酸菜，有一大罐呢。”
　　路桃撸起袖子和他们一起摘菜洗菜。
　　做了四菜一汤，路桃说够了，拉着孙大厨和助手一起吃，两人架不住她的热情，都坐下了。
　　一开始还有些拘谨，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脱了厨师帽的孙大厨非常接地气，花白的头发，头顶有点秃，圆圆的脸泛红。路桃觉得有点像她的外公。
　　他们聊得很开心，他叫她“小桃子”，她叫他“老孙头”俨然一对相见恨晚的忘年交。
　　路桃：“对不起，我太任性，这么晚还折腾你们过来。”
　　孙大厨用筷子头戳着蟹壳说：“这是假货，开始我有点生气，没想到你是这么可爱的小桃子，一点跋扈之气都没有，下次我带真的阳澄湖过来，还和咸酸菜一起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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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路桃醒来，神清气爽，一点宿醉的感觉都没有，放了一池水泡澡，泡了足有半个小时，水仍然至清，竟然还带着点萱萱之前描述的香气。
　　路桃自嘲的想，如果花圃做不下去了，她还可以把洗澡水装了瓶当香水卖。
　　天依旧阴沉，路桃准备去花圃，下了楼才想起车停在咖啡店门口还没取回来呢。
　　路边停了辆车，司机对她招手，“路桃女士，请上车。”
　　太体贴了，简直有求必应啊。
　　路桃上车，跟司机说了花圃的地址。
　　司机：“我们要去机场。”
　　去机场干什么？
　　路桃：“停车，我自己去花圃。”
　　司机很为难，“刘院长让我直接去机场。”
　　路桃打电话给刘清明，“为什么去机场？”
　　刘清明：“路桃，你需要待产。”
　　路桃：“不是提前一周吗？现在还有两周时间啊。”
　　刘清明不解释，“路桃，请合作。”
　　所以，提前一周只是一种障眼法，他们早有了计划，好使她措手不及。
　　到了机场，刘清明和一辆直升机等着她。
　　路桃记得当初到会议室的异孕者有两三千人，为什么现在只有她一个？
　　路桃：“其它人呢？”
　　刘清明：“他们另有去处，你不用操心。”
　　他们把异孕者分开了，每一个的去处都不一样。
　　路桃看着逐渐变小的陆地，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重要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体里的小怪物，一旦完成生产，她还有什么价值？
　　如果这世上从此没有了路桃这个人，有谁会知道？又有谁会在乎？
　　刘清明递过来一杯蓝色的液体，像鸡尾酒，“喝了它。”
　　路桃用询问的眼神看刘清明。
　　刘清明笑一笑，“放心。”
　　是的，类人还在她体内，他们就算要动手也不是现在。
　　路桃接过酒，喝下。
　　有一点甜，这是她最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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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桃醒过来，不知身在何处，时间空间仿佛都在她脑海里模糊了。
　　有人进来了，穿白色的制服，有点像护士服却不是，她说：“二十三号，你醒了？”
　　路桃才发现，这个头发短得几乎看不见的人，是个女人。
　　那人见她没有反应，继续说：“我是001，你的营养师。”
　　营养师是个什么鬼东西？
　　门口还站着个人，和001的发型装束完全一样，她说：“我是002，你的娱乐师。”
　　娱乐师又是个什么鬼？
　　等等，她们该不会是机器人吧？
　　路桃捏了捏001的手，软软的，有体温。
　　001面无表情：“我和你一样，是真实的。”
　　路桃尴尬，此时又进来一个人，仍然是一样的发型和装束，她提着一个医药箱。
　　路桃无师自通，“你是003，我的医师？”
　　003不带一丝情感的说：“对，看来我不用检查了，你已经清醒了。”
　　路桃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这个房间不算大，陈设也很简单，墙角家俱角都用海绵包裹住。
　　路桃：“这是哪里？”
　　002：“你的家。”
　　啊呸！她的家才不是这个鬼样子，像个精神病院似的，路桃莫名的烦燥，“我要见刘清明。”
　　003：“刘博士回去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们。”
　　路桃不答，自顾自推开房门跑出去。她看到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跟她这间一样的陈设，但都没人。
　　路桃沿着楼梯往下走，最底层有一个大大的庭院，铺着人工草皮，上面摆放几样简单的健身器材还有一个秋千架。
　　庭院的尽头，是一片浩瀚的海洋。
　　路桃走过去，发现庭院在移动，她竟然在一艘游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