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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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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仿佛入定般不动了,来自后背的柔软带着姑娘的体温丝丝入扣的传送到大脑,他的大脑有如触电般酥麻。
这份心灵的悸动似曾相识,却又像从未有过,已经多久了?和一个女人如此亲密的接触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粗砺的大手在那双柔嫩的手背上轻轻摩擦,想要留住这份美好的感觉,他竟连转身都不敢。
锅里奶白色的汤汁“咕咕”翻动,伴随着身后的呼吸渐渐急促。
一阵门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两人同时一顿。
柔软的小手欲要抽离,被秦远山一把捏住。
路桃知道门外是什么人,她见识过他们的执着,如果不理会,他们能架台大炮轰掉她的大门。
轻轻的拍了拍那双眷恋的大手,路桃说:“呆在里面不要出来。”
照例抽了五管血,送走研究所的人,发现秦远山站在门口看她。
秦远山:“生病了?”
路桃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突然有些心烦意乱,“你回去吧,我想休息。”
秦远山并不纠缠,出门时,他回头对她说,“我下午的飞机回空隆。”
路桃点点头,有些晃神,再回头,秦远山已经离开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先前的缠绵仿佛只是一个旖旎的梦。
下午,隔壁住进了一家四口,爸妈带一对双胞胎男孩。
男孩们很调皮,多次翻进她的庭院,对着她的游泳池尿尿。
他们爸妈一点要管一管的意思都没有,那位妈妈还对她说:“小孩子都这样,等你有了小孩就知道了。”
夜里,路桃找出一瓶520胶水涂抹在篱笆墙上,第二天清晨就被小孩子的哭闹声吵醒。
男孩们的父母在她门口破口大骂,路桃默默关上门,打电话给刘清明。
刘清明:“路桃,玩得开心吗?”
路桃:“不开心,隔壁住了人,吵得我睡不着觉。”
刘清明:“我会处理的。”
那家人搬走了,路桃愉快的在院子里晒太阳。
妈妈还想找她麻烦,被爸爸拉住了,他不知道路桃什么来头,但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滚蛋的人,他们惹不起。
接连几天三亚都没有太阳,天阴沉沉的。
路桃闲不住,去逛附近的花圃。花的种类很多,但都病恹恹的,花农告诉她,这一行受了诅咒,花一年比一年难养。
路桃不信诅咒这种说法,但近几年环境恶化得很快,植物最能感受到这方面的变化,如果真像萱萱预测的那样,整片大陆都不再有花儿开放,那将是怎样的场景?路桃不敢想。
父母在时,总以为他们的爱理所当然,有一天失去了,才明白没有什么是应该如此的。
一事一物,一草一木都值得我们用心去爱护,等到失去时再来追悔,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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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桃回了空隆市,把捡来的贝壳一只只粘牢在她的中药罐子上,黑色的陶土罐配上白色的小贝,有点像星空。
对着自己的杰作傻乐一阵,路桃直奔市医院。
她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刘清明,“这是我在三亚的费用,密码是6个0。”
刘清明没有去接那张卡,却说:“你知道王剪吗?秦国著名的将军,秦王多疑,秦国很多将军都不能善终,比如白起就死得很惨,唯独王剪活得好,因为他每次出征都要向秦王要钱要地要女人,朝中人说他贪婪,秦王却说,王剪很好,如果他一无所求,我反倒要担心了。”
路桃仍然放下那张卡:“人如果没有自己的原则,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她冰雪聪明,岂会不懂刘清明的意思?然而,她有她的坚持。
空隆市下了一场雪,雪是灰白色的,积在地上长久不融,像雀斑,整座城市脏兮兮的。
新年快来了,路桃买了本日历,翻到一月十七日那页,画了个深刻的叉。
她才发现,今年的农历新年是一月十六日,也就是预产期的前一天。
刘清明送过来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异孕者需知”
路桃随手翻了几页看,册子上说,异孕者的预产期是固定的,准确无误的五个月。最后一个月的孕检变为三天一次,为了万无一失,异孕者需要提前一周进入指定的医院待产。
也就是说,她的除夕之夜要在医院渡过。
这对路桃来说并不算难,爸妈死后,每一年的除夕都是她一个人过的。
路桃的烦恼是肚子里那只小怪物,她这么折腾都没让它夭折,可见它的生命力多么旺盛,她曾想过等它出生后再下手,但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那边已经严格控制了可能发生的意外。
和他们比起来,她和小怪物都太弱小了,不管是她还是小怪物,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花圃里的花在她离开空隆这段时间又变得垂头丧气,它们全靠着小怪物在支撑,等她生产完交给国家,花圃要怎么办?
可是,路桃不想做白起,也不想做王剪,她要做的是路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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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约路桃见面。
路桃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件羊绒裙,那件裙子收了腰,让她看上去纤细而饱满。
临出门,路桃想了想,又拿了件长款羽绒服套上,她不冷,但她不想成为异类。
路桃进了咖啡店,一眼就看见坐在窗边的的秦远山,不知为何,秦远山的五官并不出众,但坐在那里就是和别人不同,他有一种独特的气韵,沉稳淡然,不急不燥。
秦远山坐在那里很久了,约会时,他习惯早一点到,男人等候女人,是一种教养。
路桃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自己拉开木椅坐下。
秦远山抬头,有一瞬间的惊艳,语气却和缓:“来了?想喝什么?”
路桃看他面前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想了想,说:“想吃芒果绵绵冰。”
秦远山笑了,“这都一月了,谁吃绵绵冰?”
路桃也笑,“我啊,我燥热。”说完又觉得难为情,她怎能对着一个男人说自己燥热?
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能和秦远山开玩笑了?这要在几个月前,她想都不敢想。
也许是在三亚,她看到个不一样的秦远山,偷番薯,爬篱笆墙,秦总原来不是想象中那么一本正经,甚至有那么一点......坏。
秦远山为她叫了一杯热牛奶。
路桃没有坚持要绵绵冰,不知为何,秦总今天有些严肃。
秦远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大册子,推到路桃面前。
牛奶有些烫,路桃等它凉一凉,先去看那本大册子。
暗红色的封面,金色的字,竟然是一本房产证,郊区那幢别墅,户主是她的名字。
路桃疑惑的抬眼,“这是?”
秦远山:“你喜欢的别墅,我买下了,除了每个月的花费,我还会给你一张卡,只要不离谱,你想买什么都不必与我商量。”
路桃的手有些颤抖,“那么,秦总,我需要付出什么?”
秦远山:“你的青春。”
路桃抓起那杯牛奶,想往秦远山脸上泼,但是太烫了,还是放了下来,她不是那么歇斯底里的女人。
路桃起身离开。
秦远山抓住她纤细的胳膊,“路桃,我已经四十三岁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谈恋爱,我需要的是一个寂寞时能陪伴我的人,婚姻对我来说,太奢侈。”
路桃甩开秦远山的手,这个男人,她不想再见到。
是她表现得太过轻浮吗?以至于让人认为她可以随便戏弄?
沈梅说得对,这个年龄的男人想哄一个小姑娘开心,太容易了。
想摧毁一个小姑娘的心也太容易了。
一幢别墅,一张卡,就想买下她的青春,她是那么廉价的女人吗?
她们家并不富裕,但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爸妈都会买给她。爸爸说,女儿要富养,长大后才不会为了一个昂贵的玩具出卖自己的尊严。
秦远山凭什么羞辱她?
羽绒服忘在咖啡店了,路桃感到有些冷,天阴沉沉的,像捕食者张开的大口,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胡乱的走了一阵,路桃发现自己站在了江堤上,第一次站在这里是得知父母的死讯,整个世界都崩塌,她认为自己活不了了,后来艰难的活下来还有了自己的事业。
然而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她长得美,愿意和她签订单的人都关注她的人超过她的花,也有几个直白的向她提出过秦远山的要求,她都一笑了之。
乐观如她,甚至把那些无理的要求看作对她美貌的赞扬,但是今天,是什么促使她再一次站在了江堤上?
跳下去很简单,活着才更难。
路桃擦干眼泪,扬起头,明天会好起来吧。
回到家,路桃累瘫了,从江边走回来,磨坏了她一双皮靴。
家里很冷,想喝点热水,挣扎着爬起来,发现保温瓶空空的,一滴水都倒不出来。
头痛欲裂,用手使劲拍也不见好转,突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热乎乎的液体流了出来,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屁/股,她看到一手掌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