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之城》桃子妖怪

2、第二章

　　秦远山看着路桃，这姑娘很瘦，小小的一只，却独自经营起一家花圃，据说父母在一次空难中去世了，她很坚强。
　　当初投标的花圃很多，秦远山看到人群中的路桃，她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给花圃做介绍时，她可能太紧张了，说话不利索，却始终含着笑，脸上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长得这么美的人独自创业，会受到很多诱惑吧，秦远山不想看到这么清凌凌的一个人堕入商圈这个污秽的泥潭，他想保护她，莫名的。
　　秦远山在等路桃的回答，眼看着面前的姑娘涨红了脸，憋出一句话，“秦总，那天晚上，谁帮我换的睡衣？”
　　原来她在纠结这个，秦远山记得那个雨夜，路桃在雨中起舞，平时腰板挺得笔直的一个人，没想到跳起舞来身体那么柔软，像某种邪魅，感觉她不再是她了，而是个充满魔力的精灵。
　　秦远山承认，他被吸引到了！身体有明显的反应。
　　但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趁人之危。
　　秦远山叫来隔壁女邻居帮她换了睡衣，等她安静下来，他才离开。
　　养过宠物的人都知道，跟了自己多年的宠物死了，主人不会再养一只，受不了生离死别那种痛苦。
　　秦远山爱过失去过，不想重头再来体验一次。
　　那天晚上，秦远山落荒而逃，他给了自己一个惩罚，两个月内，不许再见路桃。
　　如今路桃站在他面前，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那根弦。
　　她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让他欲罢不能。
　　路桃见秦远山沉默，心里咯噔一下，小脸都吓白了！
　　禽兽啊，衣冠禽兽，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秦远山却说：“我找隔壁李女士帮忙换的，你不信可以问问她。”
　　路桃尴尬，倒像自己做了错事。
　　秦远山：“要去医院？我送你吧，刚吃了酒酿，不适合开车。”
　　所以，你为什么要给我吃酒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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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了很久队才见到医生，医生很公式化的问她：“例假多长时间一次，上次例假什么时候？”
　　路桃都答不上来，她太糊涂了，根本没关心过这方面的事。
　　医生不耐烦的开了张单，让她去做尿检。
　　排队一个多小时，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秦远山没离开，问她怎么样。
　　路桃脸都红透了，秦总你就这么闲吗？
　　尿检结果很快出来了，白纸黑字：阴性。
　　不知道秦总看不看得懂她在检查什么，路桃是懂的，沈梅还在国内时，她陪她做过这种检查，阴性代表未受孕。
　　但是她症状很明显啊，拿着化验单去找刚才的医生，医生又给她开了张验血的单子。
　　验血的结果要等到下午才出来，路桃无论如何也不让秦远山陪她了。
　　秦远山说：“到饭点了，反正也要吃饭，我们一起去吧。”
　　折腾一上午，路桃有些困乏，懒得推辞了，但是她强调，“必须让我请。”刚才她吃完早饭要付钱被告知已经付过了。
　　秦远山抢单简直神出鬼没。
　　但是，秦总，你能体会一个穷逼的绿色小心情吗？午餐做为工作餐，随便吃吃就好了嘛，为毛要去这么个金碧辉煌的地方点一桌精致的菜肴？
　　这一桌饭菜的钱够她吃一年了，好么！
　　路桃拿着一只大龙虾吸溜里面的肉，她好气啊！感觉自己在吃那幢郊区别墅的卫生间。
　　结账的时候，秦远山坐着没动。
　　路桃现金不够，问可不可以刷信用卡。
　　得到的回复闪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服务员小妹很礼貌的告诉她，这里不接受现金和信用卡，必须用会员卡结账。
　　你妹！这什么规定？这里简直是装逼圣地，她连付钱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为注册会员服务！
　　秦远山淡定的把会员卡交给小妹，小妹刷好后还给他，笑靥如花的对他们说：“欢迎下次光临。”
　　路桃心道，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本桃子了。
　　刚要和秦远山分手，路桃接到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一扫之前的冷漠，语气变得非常和婉，问她在不在附近，方不方便马上过来一趟，最后还强调，一定要有亲人陪同。
　　路桃第一反应是自己验血结果有问题，癌症？艾滋？多大的病症能让她独自一人承受不来呢？
　　路桃没有亲人，唯一信得过的闺蜜移民米国，她总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这么多年过来，她也习惯了，如今让她找个人陪同，她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人在脆弱的时候容易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原来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她仍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啊！
　　秦远山觉察到路桃的异样，小姑娘眼圈都红了，缓了片刻，却倔强的一仰头，说：“秦总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分明是个柔弱的小女子，那份坚强却连某些男人也比不了，秦远山感觉心里某一块柔软之处微微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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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桃被带到医院的顶层，那里有个会议室，里面正在开会，小护士请她在外面等一会儿，路桃找个位置坐下才注意到不只她一个人在等待。
　　等待的人都有家人陪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旁边的中年妇女烫了个”波浪头”，凑过来跟她说话，“你一个人？”
　　路桃见她也是一个人，便对她点点头。
　　“波浪头”打开一个食盒，里面有半盒煮熟的蚕豆，“吃吗？”
　　路桃摇头。
　　“波浪头”不好意思的解释，“最近老是饿，还犯困，不知道怎么回事。”
　　跟她症状很像，路桃问：“怀孕了吗？”
　　“波浪头”一口否认，“不可能，我一个寡妇，作风很正的，上哪怀孕去？”
　　她还是处/女呢？她上哪说理去？
　　会议室里的人出来了，请他们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白大褂，四十来岁，一脸和善，自我介绍说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姓刘。
　　刘院长让他们再等一等，说还有其它几家医院的病人正赶过来。
　　有人问：“我们到底怎么了？是癌症吗？还有救吗？”
　　刘院长和善的笑道，“请大家放心，你们的身体都很健康。”
　　这就更奇怪了，其他人也和她一样困惑。
　　没等多久，又进来一批人，整个会议室都坐满了，护士端来一些塑料凳充数，目测有两三千人，还没算陪同的家属，家属已经被请出会议室在外面等候了。
　　清完场，护士就退出去了。
　　刘院长把手中的话筒调节到合适的音量，“我叫刘清明，目前任咱们空隆市医院院长，同时也是国家前沿科技中心院的生物学科室负责人，今天能与大家在这里认识，是我们的缘分。”
　　路桃不想听这种开场白，手里还一大堆事呢，直接说重点好不好？
　　刚才听刘院长说他们身体很健康，她就平静下来了，又没得绝症，能有多大点事，早点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会，她还想去花圃一趟呢。
　　路桃内敛，有怨言也不会说出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当众让人难堪。
　　旁边的“波浪头”却很直白，“你就直接说我们有病没病吧，没病的话就散了，我水果摊还找人帮忙看着呢。”
　　底下立刻有很多人响应，纷纷表示自己很忙，求真相。
　　刘清明脸上始终挂着个淡淡的微笑，“大家不要着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引起你们不适，如果身体撑不住，请及时告知我，我们在八楼安排了急救科，专门为各位开放绿色通道，你们的亲人就在外面，这种时候陪同你们过来的，想必是你们最信任的人，我接下来告知大家的事是否与他们分享，由各位自行决定。”
　　这胃口掉得，底下都炸开锅了。
　　路桃淡定，没有什么事能比告知她父母双双遇难更让她动容的。
　　刘清明推了推眼镜，继续，“各位都有不同程度的妊娠反应，我现在告诉大家，你们确实是怀孕了。”
　　路桃扫了扫在座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是的，还有男性！
　　这不扯淡吗？
　　底下的男人都开始骂娘了。
　　刘清明仍然微笑，“八月十七日晚上十一点，空隆市下了一场雨，想必各位都淋了雨。”
　　八月十七日，路桃不会忘记这个日子，花圃签下远山集团订单，她让秦远山送回家，疑似被强/奸。
　　所以呢？没听过淋雨能让人怀孕的！
　　然而，刘清明放下繁忙的工作来见他们，并不是来和他们开玩笑的，“我知道大家不会相信，这和上一批异孕者的反应是一样的。”
　　异孕者！所以他们连名字也有了？而且他们并不是第一批！
　　刘清明打开投影仪，一个奇怪的生物出现在屏幕上，像人却不是人，刘清明指着那个生物说，“这是类人，第一次出现是在X国，七年前，一位X国女性意外怀孕，五个月后，产下第一个类人。”
　　鸦雀无声。
　　路桃默默记下那个日期——五个月，她在八月十七日淋雨，也就是说明年的一月十七日前后是她的预产期。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天秦远山也淋了雨，他有没有怀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