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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001递给秦远山一管营养膏。
      真像路桃描述的,像牙膏。扭开盖子尝了一点,味道很淡,不像路桃说的那么难吃,但也谈不上好吃。
      美食对于路桃来说是唯一的爱好,可想而知她这段时间的生活是多么的煎熬。
      咽下那管营养膏,001又递过来一管,秦远山谢绝了。
      001正准备把营养膏送进石头房间,被秦远山叫住了,“我做点她爱吃的吧。”
      001说不用,“异孕者生产的过程中不能进食,营养膏送去是给002和003吃的。”
      不能进食吗?饿了怎么办?秦远山有过婚姻,他知道女人生产是极费体力的事。
      001窥破了他的心事,“异孕者的分娩过程没有痛苦,和睡了一觉没有区别,刘博士研发的清心液能让人长时间维持深度睡眠,对异孕者的身体很有好处。”
      虽然001的语调平缓而机械,但她分明是在安慰他。
      秦远山:“需要多长时间?”
      001:“24小时。”
      秦远山看了看腕表,才过去六个时辰。

      一团毛耸耸的小东西蹭了蹭他的腿,他往下看,雪白一团,是七月,那小东西也正扬起脸在看他,眼神单纯极了。
      一只黑狼怎么生出一只纯白的崽子?真是个异类。
      秦远山不喜欢宠物,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愿与它们亲近。
      幼时曾养过一只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有一天忘记关窗户,猫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届时他想,主人的概念只是人类自说自话而已,一旦放手,它们只会活得更自在。
      然而这只异类却在不遗余力的讨好他,他走开,它跟过来,不理它,它就安静的偎在他脚边。
      它安静得有些反常,它的哥哥姐姐们忙着打架,它从不参与,偶有一只过来挑衅,它立刻就翻肚皮,狼群的争斗只为确立首领地位,七月弱小又愿意认怂,渐渐就被遗忘了。
      扔在地上的营养膏管子,七月嗅了嗅,用一只爪子踩住管身,湿软的舌头不停的舔着管口,吧唧吧唧的声音让秦远山感到心烦,飞起一脚把管子踢进海里,七月本能的追了过去,恰好一个大浪打过来,毫无悬念的被掀翻了。
      小狼崽太瘦小了,比它的哥哥姐姐们小足足一圈,它费力的爬起来,又被新的一轮浪掀翻,眼看着要被卷走,它还叼着那管空了的营养膏不肯松口,秦远山只得把它捞了起来。
      浸湿的狼崽在颤抖,牙齿“咯咯咯”。秦远山升了堆火,它偎过来,都说狼怕火,这只却不怕,毛发很快被烤干了,特别蓬松,它歪着头看他,有点像萨摩耶。
      秦远山扭开一管营养膏,挤了一点在手指上,伸过去,七月稍微嗅了嗅就舔净了。
      七月的舌头湿润而温暖,有点痒,秦远山把营养膏挤在树叶上递给它,它连着树叶一起吃了。
      一管营养膏吃完,它意犹未尽的看着他。
      有一只黑色的狼崽慢慢走过来,毛发上都是同伴的血,它眼神凶狠,露出尖牙对着他们发出低吼,像是示威。
      七月吓得瑟瑟发抖,紧紧的依偎着秦远山,后者却不为所动,就着火堆烤一只野獐腿。
      黑狼崽看了看秦远山,最终感到力量悬殊,慢慢走开了。
      七月还在发抖,秦远山踢了它一脚,骂道:“怂货。”
      七月并不恼,盯着野獐腿的眼神充满了渴求。
      野獐腿最终没有给七月,秦远山把它撕成片放到保温箱里,明天一早路桃就能出来了,她可能会想吃点野味。
      不远处有狼嚎,凄厉而绵长,它们又在打架了,今夜注定不平静。
      秦远山不愿回船上去,回去也睡不着,守在这里离路桃近一点反而更安心。
      海岛的气候非常鲜明,白天有太阳照射时很热,到了夜晚却很冷,火堆添了好几次柴,七月已经自来熟的钻到他怀里去了,这只雪白的狼崽骨架很小,毛发却是上乘的,抱着它就像贴了剂暖宝宝。
      路桃那边有供暖设备,不至于冷,但秦远山还是不放心,在四角各升了堆火,石头房子被围在火圈之中,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到牙齿啃咬金属的声音,是怀里的七月在咬他的防风服拉链。
      秦远山皱眉,“七月。”
      小狼一愣,停下来看他,眼神很无辜。
      秦远山沉声道:“不许。”
      只安静了几秒,细碎的啃咬声再次响起。
      秦远山把它从怀里拎出来扔一边去。
      小狼撅着屁、股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轻盈的跳上秦远山的膝头。
      这就赖上了啊?
      秦远山指了指石头房子,慎重其事的对怀里的小狼说:“七月,如果她平安,我就带你回去。”
      小狼似懂非懂的看他,眼神纯洁极了。
      天终于亮了,石头房子没有动静。
      秦远山看了腕表,担忧的,“已经24小时了。”
      001眼神空洞,没有回应。
      秦远山径直朝石头房子走去。
      身后,001终于说话了,“无菌环境,你不能进去,异孕者一旦感染,会有生命危险。”
      秦远山驻步,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十分烦燥。
      烟瘾上来了,他回船上去抽烟,一个个烟圈吐出来,顿时让他放松不少,尼古丁能麻痹人的神经,麻痹是人在高压下最容易选择的路,秦远山认为这是一种逃避,弱者的行为,所以他戒了烟,然而,十年的坚持,早已不重要了,现在,他只想麻痹自己。
      船身突然颠簸,像被巨大的浪潮击中,房间里有警迪声响起,秦远山推开门,走廊上的应急指示灯不停的闪烁,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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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清明穿着藏青色的西服坐在会议室,面对各级领导人的目光,他从未像今天这么紧张过。
      林厅长:“刘博士,今天怎么没穿那件银灰的?”
      一句轻描淡写的调侃让刘清明坐立不安,官场就是这样,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这位厅长对他早已不满,趁着今天这当口,是要落井下石了吗?他的总指挥位置恐怕要保不住。
      刘清明不觉心惊,他一个搞科研的技术人员,什么时候开始对权利患得患失了,失了那份初心,难怪他大不如前了。
      银灰色的西服是刘清明参加类人会议的标配,那套西服是副主席为了嘉奖他对类人培育计划做出的贡献私人赠予他的,对他来说,那是荣誉的象征。
      今天没有穿,是因为没脸穿。
      类人培育计划,刘清明是总指挥,上方给了他绝对的权利,一代代类人培育出来没有出过岔子,虽然最终研究都失败了,但那是客观原因,不是他的问题。
      但是今天,他到底怎么了?异孕者没有在24小时内完成生产,应该怎么做他心里清楚得很,为什么推迟了两个小时他都没能下令销毁,因为那个异孕者是路桃吗?
      研究者对异孕者产生感情,是大忌,有了牵挂便不能做出正确理智的判断,就像今天,一场海啸害死无数人,他死后要怎样面对那些亡魂?
      想到这里,刘清明自嘲的一笑,这些年的所做所为早已天怒人怨,他死后只能下地狱,根本遇不到他们。
      分管科研的部长也姓刘,五官长得十分凌厉,脾气暴躁,有点匪气,说话不拐弯,这样的人能升到部长的位置是个奇迹,此时刘部长的脸有点黑,“刘清明,说说,到底为什么不按计划走?”
      这种规格的会议,通常彼此称职务,唯有刘部长,从来都是直呼其名,被点了名的刘博士挺直了腰板,“这位异孕者比较特殊,她的血指和上一批甚至和同一批异孕者都不一样,所以,生产时间出现偏差,我认为是在合理范围。”
      刘部长没好气:“合理范围?海啸也是合理范围?”
      林厅长冷笑:“上千人的性命,在刘博士面前一文不值吧。”
      副指挥孙正年一直没说话,此时沉不住气了,“科研是有代价的,当初第一代异孕者出现,我们就提交过风险报告,类人很危险,这一点我们从未隐瞒过。要想大家相安无事,中止类人培育计划不就行了?”
      孙正年的情绪有些激动,刘清明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林厅长:“你们不要忘了类人培育计划的目的,环境的恶化程度正以我们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展。”指了指会议桌上摆放的花盆,“看看这些花,一次这样规格的会议,想用鲜花都不能够了。类人是很危险,但人类的处境更危险,中止计划是不可能的事。”
      刘部长把桌子拍得“啪啪”响:“甭想那没用的,中止计划?说得倒轻巧,国家为这个项目花了多少钱你们比我更清楚。”
      刘清明站起身来,深深鞠躬,“我在这里向各位关心类人培育计划的各级领导,和在海啸中不幸去世的遇难者,表示道歉。因为我的指挥失误导致发生灾难是我的错,当时孙副曾提出销毁二十三号异孕者,我没有同意,所以这次事件的责任应该由我一人承担,我在此申请交出类人培育计划总指挥的职务,如果领导们还信任我,我可以留在项目组继续搞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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