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志》绝殇fxy

31、蝶恋花2 出去后，看

　　出去后，看见一脸惊愕的梁忠，过去轻松的说道，“话说开了，心里舒服多了。”梁忠苦笑道，“你去好好跟龙雨说啊，你刚才吼那么大声干什么？龙雨的声音比你的还大。刚才一整条街的人都惊动了，都在门口看，还一边问‘出什么事了’，你们两个呀！”
　　沈伯儒和梁忠走出不远，忽然同时惊呼一声，“玄缁门！天啊，把正事给忘了。赶紧折回那家客栈，见那楚姑娘还坐在那儿，这才放心。
　　沈伯儒走过去，只听楚姑娘说道，“龙家妹子走了。跟我道了声谢，还告诉我她家在哪，邀我日后去玩。哼，算你命好，龙家妹子走时，嘱咐我不要杀你。”
　　沈伯儒和梁忠也不等她邀请，就在她对面坐下了。楚姑娘看一眼沈伯儒，问道，“还有什么事？没死成，心里不痛快吗？”
　　沈伯儒笑道，“楚姑娘吃饭时也不把斗笠和面纱取下来吗？”
　　那楚姑娘一扬手除下了斗笠，又一把扯下了面纱，冷冷道，“我爹爹杀的人多，仇家也多，怕有强敌以我报复，非要我带这些劳什子，怕给人认出来。不过，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就没关系了。”
　　沈伯儒笑道，“楚姑娘就不怕我也是你爹的仇家？”
　　楚姑娘轻蔑一笑，“就凭你，还不配当我爹爹的仇家。”
　　沈伯儒这才看清了楚姑娘的容貌：算不上美，不如龙雨，更比不上江莞尔，但并不丑。然而也不是说相貌普通，因为整个面容被一种骄傲的、冷冷的气息罩住了，即使是素面朝天，却也可让其他女子“粉黛无颜色”。
　　楚姑娘说道，“你瞪着我干什么？有话快说。”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沈伯儒这才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楚姑娘听后，仍然是那种轻蔑的口气，“杀何不败，让天下太平，就凭你？不自量力。”
　　沈伯儒道，“我是没有这个本事，所以才要联络天下英雄，我现在联络到了幽谷居、威远镖局、辽东三怪、绍兴五仙，甚至还有安家的支持。恳请玄缁门也和我们联手，共讨何不败那老贼。”
　　楚姑娘道，“龙家妹子说你是幽谷居的人。何不败是幽谷居的仇人，你杀他，应该；他对整个江湖不利，联合江湖儿女讨伐他，应该。我们玄缁门也要杀他，只是，我们从来不需要和任何人联手，凭我爹爹和康掌门的功夫，不需帮手，也能除了何不败。”
　　谈儿女私情时，沈伯儒总是慌张无措。但在谈江湖大事时，他从不含糊。听到楚姑娘这么说，沈伯儒念头飞速一转，笑道，“据在下所知，令尊‘楚甲子’之前刺杀过一次何不败，似乎没有成功。”
　　楚姑娘急了，一拍桌子，“那是何不败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了！否则，我爹爹定能成功！”
　　楚汉在武林盛会前，前去刺杀何不败，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何不败事先躲起来了，所以扑了个空。楚汉自加入玄缁门后，就从未失过手，这次竟然空手而归，连女儿也感到难受。
　　竟然能把这冷面人逼急了，沈伯儒心里偷着乐了一会儿，说道，“所以，暗杀不好，也不符合现行武林盟约，我们应在下一次的武林盛会上，正大光明的杀了何不败。”
　　楚姑娘重又恢复了骄傲的表情和语气，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玄缁门素来不参加什么武林盛会。玄缁门只是杀该杀之人，对什么武林盟主不感兴趣。”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哦，安公子也这么说过。
　　沈伯儒忙道，“那么玄缁门可以和安家一样，暗中支持。”
　　楚姑娘道，“我们玄缁门，不听他人调遣，不做野心家的工具。”
　　沈伯儒冷笑道，“野心家？我吗？我们幽谷居的人和你们一样，根本不稀罕什么武林盟主。但我们又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幽谷居的人，心里面装着天下百姓。安家几乎身在江湖之外，都关心江湖动荡。你们玄缁门，妄称是为江湖、为天下杀该杀之人，这天下用得上你们了，你们又要装什么清高，真是滑稽！”
　　楚姑娘猛然拍桌站起，桌子上的杯子碟子都跳了起来。她指着沈伯儒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指摘我门，作死吗？”
　　沈伯儒面不改色，仍是笑道，“楚姑娘，你老拍桌子干嘛？被在下说到痛处了？”
　　楚姑娘哼一声，复又坐下，道，“这些话，你找康掌门和我爹爹说去。我又做不了主，不必在我这浪费口舌。”
　　时机到了！沈伯儒赶紧追问，“那么请教姑娘玄缁门的所在，或者请姑娘为在下引见康掌门和楚甲子大侠。”
　　那楚姑娘十分聪明，立时明白沈伯儒的目的，冷笑道，“费了半天劲，还不是想套出玄缁门的所在吗？你这算盘打错了，我楚瑶又不是傻子。你连找到玄缁门的本事都没有，还说什么重整江湖，说大话了吧？”
　　梁忠坐在一旁，静听他们两人精彩的舌战，眼见沈伯儒就要把玄缁门的所在套出来了，心里本已笑起来了：你楚姑娘再厉害，嘴上的功夫绝对比不上我二师兄。谁知最后功亏一篑，心里不由叹了一声。
　　此时沈伯儒想的却是：楚瑶，她叫楚瑶。呵，这么冷傲的一个人，竟然叫这么普通的名字，我还以为她叫什么“楚凌云”、“楚傲天”之类的呢……
　　楚瑶见沈伯儒不说话，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怎么不说话了？没辙了吧？”
　　沈伯儒回过神来，无奈道，“既然如此，告辞了。”
　　梁忠一路走一路埋怨，说沈伯儒应该穷追猛打，不能一走了之；又说沈伯儒一旦和女子在一起时，就没了智谋和勇气。沈伯儒被他说烦了，终于回嘴，“你厉害，你有勇有谋，怎么刚才没听见你吭一声啊？现在又在这聒噪，惹急了我捶你，可别说我以大欺小啊。”
　　梁忠见沈伯儒有些生气，也就不敢吭声了。
　　沈伯儒只觉气闷，忽然一人从他头上掠过，气得他张嘴就要骂。还没想好词，又有一人从他头上掠过，气得哭笑不得。
　　梁忠惊道，“师兄，是楚姑娘被人追杀呢！”
　　沈伯儒笑道，“让她追杀我！报应。”终觉不妥，道，“追上去看看。”
　　追到郊外，只见楚瑶和一中年男子交上了手，二人均是赤手空拳。沈伯儒赞道，“想不到这大摔碑手让一个女子使出来，威猛之气竟丝毫不减。”梁忠亦道，“这楚瑶的武功真不是吹的。师兄，依我看，她要想杀你，你还未必能保命呢。”
　　楚瑶武功虽高，似乎不敌那男子。初时出掌震的周围落英缤纷。渐渐的，出掌显的艰难，似乎被那男子的掌风压制住了，有时明明是刚猛的一掌劈出，竟然听不到一丝风声。
　　那男子一边出掌，一边阴笑道，“楚大小姐，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是打不过我的。不如就跟我回去见何盟主吧，还能省些力气。我们没有丝毫伤害你的意思，只是有日子没见令尊了，何盟主想找他叙叙旧。你放心，何盟主一定会把你奉若上宾，等令尊一到，立刻送大小姐回家。”
　　楚瑶冷笑着，然而明显中气不足，说道，“向延宗，你不过是何不败养的一条狗，狂什么！告诉你，想利用我来伤害我爹爹，做梦吧你！”
　　原来那男子竟然是向延宗，怪不得以楚瑶的武功都打不过他。
　　楚瑶又道，“我打不过你？笑话！我再不济也是‘楚甲子’一手教的武功。”说完这话，猛一缩身，而后暴喝一声舒展开来，手上已多了一把短刀。利刃在手，如虎添翼，楚瑶反守为攻，向延宗一时招架不及。
　　向延宗左手两指直戳向楚瑶的双目，趁楚瑶闪身一避之时，右手向腰际摸去。
　　沈伯儒看他右手摸向腰际，大喝一声，“楚姑娘小心，他腰上缠着软剑！”
　　向延宗一震：刚才就看见这两人，以为是看热闹的，没想到竟是楚瑶的帮手。再一看，见是那日在“仙客馆”里交过手的两个年轻人，恨得牙痒痒。
　　听到沈伯儒的声音，楚瑶也一震。她是背对沈伯儒和梁忠的，不知道他们在观战。但她是杀手出生，反应比向延宗快的多。向延宗还瞪着沈伯儒之时，楚瑶已然一挥手，一枚透骨钉打上向延宗的右手。
　　向延宗还没回过神来，距离又近，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中招。他也端的硬气，任那透骨钉留在手上，仍是抽出了软剑，手上鲜血直留，兀自将剑舞成一团花。
　　楚瑶冷笑一声，“你还要逞能强行运功吗？气血流动速度越快，毒也散得越快。”
　　向延宗大惊失色，忙看右手，见整只手已经发青，怒喝一声，连下杀招，想拿下楚瑶，逼她交出解药。
　　楚瑶明白他的用意，说道，“伤口不疼，反而奇痒吧？你难道不知自己中的是什么毒？是‘笑春风’，无药可解。在三日内，毒可以由他人以内力逼出。如果自己强行运功，就只有六个时辰的活头了。你是想继续和我打呢，还是想赶快到何不败那里，让他给你逼毒？”
　　向延宗脸色发青，只得转身就走。
　　沈伯儒上前对楚瑶笑道，“想不到楚姑娘如此骄傲的性子，竟然将短刀藏于靴筒中，袖中暗器竟然还带毒，呵呵……”
　　楚瑶也不怒，正色道，“这没什么丢人的，我本就是杀手，为达目的，一切手段，能用则用。”
　　沈伯儒笑道，“既然是杀手，楚姑娘为何不杀了向延宗，放他走呢？其实他既然中毒，不能运功，杀他是容易的。”
　　楚瑶哼一声，道，“鼠目寸光！向延宗不过是条狗，他是死是活有什么干系。那‘笑春风’毒性厉害，何不败为他逼毒，必然会损耗功力，日后我爹爹去杀何不败时，就更加容易了。况且，这毒就算逼出，骨中也会留下些毒素，这姓向的三年之内，休想恢复到今日的功力。”
　　沈伯儒依然追问，“那为何姑娘不从一开始就用这喂了毒的暗器？”楚瑶不做声，沈伯儒笑道，“楚姑娘开始是想凭真功夫取胜吧？还是因为骄傲吧？”
　　楚瑶一刀横在沈伯儒面前，沈伯儒苦笑，“楚姑娘，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梁忠在旁，手已经按在刀上，随时准备动手，却听楚瑶说道，“沈伯儒，用这个，砍我一刀！”
　　沈伯儒奇了，“好端端的，我砍你干什么？”
　　楚瑶道，“刚才，你出言提醒，怎么说也是帮了我。我楚瑶从不会欠他人的情。你砍我一刀，咱们就两清了。”
　　沈伯儒哭笑不得：怎么还有这样的人！说道，“楚姑娘，你不欠我的，你就当我刚才没有吭声就行了。”
　　楚瑶沉思片刻，又道，“不砍也好，我还得去找龙家妹子呢，我答应她的。那么，这个人情，一有机会，我就还你。”
　　沈伯儒笑道，“这好办，只要你告诉我玄缁门的所在，咱们就两不相欠了。”
　　楚瑶冷道，“休想！我和你的事，扯不上玄缁门。”
　　看着楚瑶骄傲的背影，沈伯儒苦笑道，“咱们还是回幽谷居问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