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志》绝殇fxy

30、蝶恋花1 和龙雨说清

　　沈伯儒拼命跑着，忽见一人站在路中，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伯儒一抬头，心里叫了一声苦，顿时哭的心都有……女人啊女人……那人正是那狂傲的黑衣女子。
　　那黑衣女子一手扶在斗笠的沿上，傲声说道，“沈伯儒对吧，我听见有女子在厉声喊你的名字，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会打抱不平？”
　　沈伯儒哭笑不得，心道，“我哪里敢欺负你们女子啊！一直都是你们女子在欺负我啊！”
　　这当儿，龙雨已经追了上来，梁忠笑道，“哥，你跑不了了。两个啊……”
　　龙雨上前质问道，“沈伯儒，你说，我们怎么就是兄弟了？怎么就不能是……咳咳，啊？”
　　沈伯儒被她吓得一惊一乍，苦笑道，“龙姑娘，不是……这个……不对啊，感觉不对……我保证，以后就像你的大哥一样，保护你，不让你受欺负……咱们照样可以一起喝酒、一起游玩、一起打架，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龙雨急道，“不是这样的！这……这不够！我都和哥哥们说了，你……你叫我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我恨不得杀了你！”
　　那黑衣女子道，“这位姑娘，只要你发句话，我替你杀了这负心贼！”
　　沈伯儒听了直想撞墙：我怎么了我就成负心贼了！我比那窦娥还冤枉啊！女人啊女人……
　　龙雨疑惑的看着那女子，道，“请问您是……”
　　那女子道，“姑娘别怕，这天下若有女子被欺负，我都会管上一管，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替你杀了这沈伯儒。”
　　梁忠听不下去了，上前说道，“这位姑娘，你认为你想杀谁就杀得了谁吗？你以为自己是杀手吗？”
　　那女子道，“不错，我就是杀手！专杀欺负女子之人。而且，出道至今，从未失过手。”
　　呵，是那样一种不容侵犯的骄傲。
　　沈伯儒心中暗自思忖：既是杀手，又是一袭黑衣，难不成这女子是玄缁门的人？不敢错过机会，当下问道，“姑娘可是玄缁门的人？”
　　那女子震了一下，冷冷说道，“不错，我就是玄缁门的人，害怕了？”
　　沈伯儒笑道，“我得请教一下姑娘的排序，再决定要不要害怕。”
　　那女子愣了片刻，又用那骄傲的语气说道，“我经验、武功都不足，还没排入六十干支。但是杀你没有问题。”
　　沈伯儒笑了，“姑娘真的是玄缁门的人？据说，玄缁门素来只有掌门率领六十杀手。姑娘既不属那六十人，也不是掌门，那就不是玄缁门的人！”
　　那女子冷冷道，“我爹爹是玄缁门的甲子第一号杀手，你说我算不算玄缁门的人！”
　　沈伯儒笑道，“原来是‘楚甲子’的千金，怪不得这么有信心。楚姑娘，那大摔碑手女子练来怕不太好看吧。”
　　那女子道，“能杀人就好，好不好看不重要。”
　　沈伯儒身形慢慢移动，笑道，“杀人？我好怕，我还是逃跑好了。”说话间倏忽飞身而走，上等轻功施展开来，几个起落，已跑的远了。
　　那楚姑娘大喝一声，“沈伯儒！”沈伯儒停步，回眸，微笑，喊道，“楚姑娘，后会有期！”又冲梁忠喊道，“老三，拜托你快点跟上好不好。”
　　沈伯儒和梁忠轻功高超，甩掉了那楚姑娘和龙雨。梁忠向身后看看，见没有那二人踪影，嘲笑沈伯儒道，“师兄，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老交桃花运，你看，又纠缠上一个女的不是？”
　　沈伯儒无奈道，“不是我‘又纠缠上一个女的’，是又有一个女的纠缠上我。你好羡慕吗？都让给你来应付好了。”
　　梁忠笑道，“我没办法应付。咱们学过文，学过武，学过如何逃生、如何保护自己。可是，师父从没教过我们怎么摆脱女人的纠缠……啊，是了，师父没有成过亲，他自己也不知道，呵呵……”
　　“老三！”，沈伯儒打断了梁忠，“这种话以后不敢再说！师父他是思念咱们小师姑才一直未娶。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这是师父的伤心事。你以后千万不能再说了。”
　　梁忠一吐舌头，道，“我知道了……那个，那楚姑娘不是玄缁门的人吗？这不是有线索了。”
　　沈伯儒笑道，“找了那么久没有头绪，这玄缁门的人倒自己纠缠上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梁忠讽刺道，“是‘全不费工夫’，可是某些人要费神、费心了。”
　　沈伯儒也不和他计较，只是说道，“虽然有了线索，可是咱们和那楚姑娘攀不上交情，甚至还有矛盾，怎么才能和玄缁门联系上？”
　　梁忠道，“这好办，咱们在前面找个客栈休息，那两位姑娘追杀你，自会送上门来。”沈伯儒嗔道，“那怎么行？你没听见那楚姑娘要杀我吗？”梁忠笑道，“我听清楚了，那楚姑娘给龙雨说，‘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杀了这沈伯儒’，你想，龙雨可能发话让她杀了你吗？”沈伯儒心中大呼“孽缘”，也只得依梁忠的意思。
　　坐在客栈的大堂里，梁忠专心致志地品着酒，沈伯儒却不安地望着外面，心里既盼着龙雨和楚姑娘赶快来，又害怕她们来，难受的紧。沈伯儒心里盘算着，“这是这条路上的唯一的一家客栈，只要楚姑娘和龙雨追过来，就必然路过此地。可是，怎么还不来？算了，不来的好，来了还麻烦……那玄缁门的事也急着打听……来了以后怎么应付？”心里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梁忠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笑道，“当年咱们初学天女散花式之时，难的我呀……后来刺田鼠，开始连你也吃不消，再加上有刷碗的惩罚，咱们三个都挺慌的。可就是那么难，也没见你愁成今天这种样子。唉，原先以为，我这二师兄除了师父以外，上天入地，再没有他害怕的了。最近方知，青年英侠沈伯儒原来害怕女人啊，呵呵……”
　　沈伯儒瞪他一眼，道，“你就没有一怕？还敢取笑我！”
　　梁忠笑道，“我岂止有一怕？我怕的东西多了，我怕死，怕痛，怕痒，怕饿，怕寂寞……最近又多了一怕：怕没有酒喝。可是，我就不怕女人。”
　　沈伯儒苦着脸，“倒不是害怕女人，可是她们纠缠我，我应付不来。”
　　梁忠挖苦道，“谁叫你平素总是把自己搞成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一年四季，白衣白马；明明是习武之人，有时偏要晃一把折扇；连兵器都要用笔，招式都是写字……说话也太客气，举手投足都非要有一种翩翩佳公子的气质不可……我要是女的，我也爱纠缠你。”
　　梁忠顿一顿，“你瞧我，跟龙雨也开玩笑，也打闹，可是我不像你那么……那么柔情，所以她就不会纠缠我。”
　　沈伯儒哀叹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已经是死心塌地的纠缠我了……”
　　梁忠皱眉道，“其实依我看，龙雨的心里纯洁、简单，一点也不复杂，你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说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只是，哥，我提醒你一句，那楚姑娘可不是简单人物，你小心一点，别和她也弄的纠缠不清。”
　　“他倒想！我没有闲心和他纠缠！”原来那楚姑娘和龙雨已经追上来了。
　　楚姑娘仍然是浑身散发着冷傲的气息，令人不敢逼视。沈伯儒恭恭敬敬的说道，“楚姑娘坚持要杀在下吗？”
　　楚姑娘冷哼一声，“算你命好，我这龙家妹子不忍心。”
　　——都成“龙家妹子”了？她们俩彻底站在一起了！
　　沈伯儒抒口气，道，“那就好。那么，两位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楚姑娘道，“这客栈又不是你开的，我们也要在这休息，你管的着吗？”
　　沈伯儒想要问玄缁门的事，却终被那楚姑娘的冰冷与骄傲震住了，哪敢多话，只得讪讪得坐下。
　　梁忠看沈伯儒吃瘪，憋笑憋的满脸通红，用尽全力，还是没有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伯儒慌的赶紧去看龙雨与楚姑娘的那桌，正好与龙雨四目相对，慌忙低下头。
　　少顷，那楚姑娘大步走过来，说道，“沈伯儒，出去。”语气冷冷的，不容更改的感觉。
　　沈伯儒笑道，“就如楚姑娘刚才所说，这客栈不是你开的，我们也想在这休息。”楚姑娘道，“那就赶紧要个房间休息去吧，别坐在这碍眼。”沈伯儒望向梁忠求援，梁忠却笑着别过脸去。沈伯儒苦笑道，“可是我师弟还想继续喝酒。我得陪着他。”楚姑娘一手按在桌子上，道，“龙家妹子不想看见你。”
　　沈伯儒深吸一口气，绕过楚姑娘，径直走到龙雨桌前，在龙雨对面坐下，道，“龙姑娘，有些话，咱们必须得讲。”
　　龙雨抬起头，似乎比先前平静了许多，然而脸上泪痕犹在，嘶哑着声音说道，“没有什么需要讲的了，你想说的，我都听到了。前几天，是我太……你放心，我不会再追你了，我也不会叫楚家姐姐杀你。只要以后咱们别再见了，就好。”
　　沈伯儒急道，“不，这样一点也不好，咱们可以和以前一样。就像前些天，我们一起喝酒，一起打架，多好，我们……”
　　“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是，你心里把我当什么兄弟，你自然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可是我心里……我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和你一起喝酒了。兄弟……哼，我做不来。你走吧，我们不会再见了。”
　　沈伯儒长叹一声，出了客栈。梁忠追出来说道，“哥，还没说清楚呢，你怎么就走了？”
　　沈伯儒一脸惆怅，“怕是说不清楚了。这一仗，我算是彻底败了。”
　　梁忠激道，“想不到当年百战百胜的沈将军，也会心甘情愿的认输啊！”
　　沈伯儒一咬牙，转身又进了客栈，大步走到龙雨桌前。楚姑娘抬头望他一样，又看一眼龙雨，竟也不做声。龙雨冷冷的说道，“沈伯儒，我说我们不要再见了，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伯儒动了两下嘴唇，看见桌子上有一壶酒，顺手抄起，一气喝干，壮了胆子，鼓起勇气朗声说道，“龙姑娘，我们根本不必如此。和以前一样，做朋友，做兄弟，不好吗？你不要如此逼迫我。我想终此一生都可以和你喝酒打架，肝胆相照，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欺骗你，去欺骗我自己呢？就算我为了哄你一时高兴，娶了你，我也可以做到一直照顾你，对你好，可是……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那种生活一点都不好，你过的不快活，因为……因为我对你注定是朋友、兄弟的感情了，感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你听懂我说的话吗？”
　　龙雨哽咽道，“沈伯儒，这么说，无论我怎么做，纠缠也好，疏远也罢，都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对吗？”
　　沈伯儒解释道，“不是……我们可以……”
　　“你只说对不对！”龙雨吼叫着。
　　沈伯儒艰难的说道，“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我自己。你说的，对！”
　　龙雨面如死灰，说道，“好吧，既然勉强不来。那么，我回去找我哥哥们了，我想他们了。”
　　沈伯儒道，“龙姑娘，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我太残忍，我只是不想欺骗你，其实，话说开了，对我，对你，对我们两人都好。”
　　龙雨疲倦地挥挥手，“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沈伯儒道，“也好，希望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