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志》绝殇fxy

27、梦江南1 江南的美景

　　江南的美景历来是多少文人骚客吟咏的对象。梁忠长于秦岭中，这是第一次出远门，被沈伯儒带到这如画的江南一带，素来多话的他竟也默不作声的只顾欣赏风景了。
　　沈伯儒在应天城中住过许久，然而那时只顾练兵、作战，哪有闲情出游。此次故地重游，心中大呼可惜：“在江南各城均住过一些时日，竟不知道这些地方如此美丽。”
　　到了应天城，沈伯儒和梁忠前去拜会徐达，徐达见到昔日爱将，说什么也要请他们好好喝一顿酒。
　　徐达和梁忠均是爱玩的人，一见如故，徐达在席上甚至把沈伯儒都冷在一边，教梁忠行酒令。
　　玩闹久了，徐达忽然长叹一声，默然了。沈伯儒笑问，“将军是海量啊，怎么这么快就醉了？”
　　徐达闷声道，“我没醉，我就是心里不痛快。”
　　梁忠笑道，“徐丞相地位尊宠，贵为公爵，还有什么能让您不痛快的吗？”
　　徐达长叹道，“做什么狗屁公爵才是让人不痛快！说实话，我真想回到当年只是一个将军的时候。沈少侠……算了，还是叫你‘沈将军’觉得舒服，咱们打下大都后，我还是留在北边，我不愿搅和在官场里。这次，我回来面奏一些军情，过两天就回北边去了……沈将军，你还没去见皇上吧？”
　　沈伯儒一直为小明王的事耿耿于怀，自不愿见朱元璋，遂道，“皇上日理万机，我们小小草民就不便打扰了。”本想徐达定然会劝自己去见朱元璋，谁成想徐达竟说，“不去好，不去好，皇上要见着你，肯定要你留下……他现在怎能容忍将才在外呢！”
　　沈伯儒听出徐达语气中有埋怨朱元璋的意思，自己和徐达交情甚好，也不避讳，问道，“将军和皇上，兄弟间生嫌隙了？”
　　徐达叹道，“沈将军，你不知道，皇上……我大哥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变得多疑而且残暴……咱们今天说的话，明天那什么检校官就会一字不落得上奏给他。现在，每个朝臣府中，包括李善长，包括他义弟我的府上都有检校官。”
　　沈伯儒劝道，“将军素来直爽，以后说话还得留神一些才是。”
　　徐达喝道，“老子不怕他！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把那检校总部设在我家里，我也照说，他有本事把我拿去问罪好了！哼，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患难可以，同享乐……哼！”
　　沈伯儒赶紧岔开话题，“将军可知，我义弟可好？”
　　徐达这才松了语气，“太子还真是个好孩子，仁慈的很，倒是经常阻止他老子杀人，是个好孩子啊。”
　　沈伯儒笑道，“怪想他的，明天去见见他。”
　　徐达却说，“你们最好今天就出城，谁也别见了。你来的消息最迟明天一早皇上就知道了，到时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徐达又道，“对了，沈将军，你的那个什么龙姑娘，前些日子到应天城里来找你了，我也不在，他们说不知道你的去向，那姑娘好像就继续往南边走了……要是我在就好了，我就让她上太白山后幽谷居里找你去啊。你看看，错过了不是？”
　　沈伯儒面上笑着，心却吓得几乎跳出来了，心道，“幸亏你不在啊，要是她去了幽谷居，我可不好解释了。”
　　梁忠却说了出来，“幸亏徐丞相不在，若是那女强盗去了幽谷居，呵呵……我师兄就要遭罪了。”
　　徐达笑道，“怎么，怕凌掌门不同意？没事，沈将军，我和凌掌门是老交情了，我去拜托他不就行了？”
　　沈伯儒苦笑道，“没有的事啊……我和人家龙姑娘只见过两面啊……”
　　听徐达一说，沈伯儒哪敢多耽，当日就出了应天城，一路南下。
　　这日沈伯儒和梁忠到了杭州府。杭州是江南名城，时值暮春，正是草长莺飞之时，加上几天连绵不断的朦胧细雨，这杭州就更如仙境一般。
　　沈伯儒和梁忠寻到西湖边上，在湖边的酒楼上找一二楼的临窗雅座，品着正宗的西湖龙井，窗子推开就是令人心醉的美景，那叫一个惬意。
　　梁忠长身立于窗边，屈起两指轻轻敲着窗格，欲言又止的样子。沈伯儒瞧着好笑，笑骂，“有话快说，有那什么就放！” 梁忠说话素来不爱旁征博引，此时竟轻声吟道，“千里莺啼绿映红……多少楼台烟雨中。这江南烟雨真是令人销魂……师兄，我们干脆和师父商量一下，接上一处幽谷居在江南的生意，以后就呆在这儿岂不是快活如神？”
　　沈伯儒笑道，“美得你，大事未成，就想享这等清福，师父不会答应。”
　　梁忠击节叹道，“唉！那就只好投奔大师伯了，莞尔和咱们关系好，你义第阿瀚日后成了大师伯的女婿，也能照应咱们呢。”
　　沈伯儒笑道，“师父要是听到这话，肯定要骂你是‘小混账’，不信你回去和他商量投奔大师伯一事？”
　　梁忠嗔道，“我就那么一说……我哪有那胆子呀，非当叛徒给处置了。”转而又问，“都到这地界了，不去给大师伯请安？”“我到有那胆子，想必阿瀚和莞尔师妹的事已经挑明了，我现在去见大师伯，不是送上门去找骂嘛！”
　　梁忠轻笑一声，转脸又去看窗外景色，漫不经心地说道，“到哪去找你的龙雨姑娘？”沈伯儒苦笑道，“说实话，我现在又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她。”
　　“嘿”，梁忠叹道，“师兄啊，你说真不公平。你呀，送上门的莞尔师妹你不要；那个龙雨，听他哥说，对你是一片痴情，你还这么犹犹豫豫的……我呢，也早已行了冠礼了，怎么我就没有什么桃花运……”
　　沈伯儒道，“什么桃花运……我现在也不知道心里对龙姑娘到底是什么感情……我乱的很。”
　　只听一人暴喝，“你乱的很？我可一点也不乱！”
　　沈伯儒一望之下，心中立如打翻了五味瓶——那人正是龙雨。
　　龙雨也不理梁忠，上前坐在沈伯儒对面，略一定神，说道，“沈伯儒，我们虽然只见了两面，但是自那日文斗后，我发现，你……你是个不错的人。我回到哥哥们身边后，虽然过得很好，但是……但是再也没有和你文斗时的那种快乐了。我……想一直……想一直快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哥哥和八位义兄都赞成。”
　　沈伯儒笑道，“那还不简单，你跟着我们走，咱们天天文斗，你还可以和我师弟文斗，咱们……”
　　龙雨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我理解错了？”
　　其实以沈伯儒的聪明焉能不知龙雨的潜台词？只是他心里很乱，还不想把话说开，于是装傻充愣，料得龙雨不好意思点破。
　　果不出他所料，那龙雨虽然大大咧咧，没有小姑娘的那种羞羞答答，但这种事情，怎么能由女子先张口？纵使她表面上豪气冲天，但要明说，她还真说不出口。能说前面那番话，已然是做了两天激烈的思想斗争方才说出的。其实两天前，龙雨就看见了沈伯儒，却不知怎么说才好，她一路跟着沈伯儒，一路想着措辞。一小段话，直组织了两天才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沈伯儒却问她“那是什么意思”，真正点到她的死穴上了。
　　梁忠暗自好笑，龙雨却暗自叫苦，只得说，“那样也好，我和你们一起游山玩水，咱们……咱们可以天天文斗。”
　　沈伯儒见自己把龙雨逼得如此窘迫，心中也很是不安——那么蛮横、那么傲气的一个人，这样结结巴巴的说话，听得人心里颇不是滋味。想到此节，沈伯儒望向窗外，那本是唯美的江南烟雨图，此刻竟令他觉出一丝淡淡的惆怅。
　　于是带上龙雨一起游走，龙雨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想说的话说了，重又恢复了那“女强盗”的本来面目，喝酒划拳，大声嚷嚷，还经常和梁忠打闹。然而沈伯儒是性情中人，心中总有些不安与惆怅，只得不停的讲笑话，不停的笑，生怕一闲下来就会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