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志》绝殇fxy

28、梦江南2 一路悠游，

　　一路悠游，到了绍兴。梁忠这次出来，好上了酒，一进绍兴地界，就嚷嚷着要找城里最好的酒馆，好好品一下正宗的绍兴黄酒。
　　打听之下方知，城里最有名的酒馆是“仙客馆”，于是欣然前往。
　　一进门，就被酒馆中的热闹景象震住了，在酒楼茶馆多如牛毛的江南一带，竟然能有这么好的生意，不愧是绍兴城中最有名的酒馆。
　　却见这一楼大堂中竟无桌椅，也无跑堂的。梁忠打趣道，“这酒馆叫‘仙客馆’，眼下‘仙客’来了，怎么也没人招呼？奇哉怪哉。”
　　又进来一个客人，听到梁忠的话，上前说道，“几位是外地的吧？难怪不知这‘仙客馆’的规矩。这一楼是大堂是表演娱乐用的，想吃酒得上二楼啊。几位若对黑白子或是蹴鞠感兴趣，在一楼玩便是。”
　　龙雨率先呼道：“好玩好玩，咱们先在这一楼看看蹴鞠什么的。”
　　见大堂正中一群人围着，挤过去一看，见一小个子男子正在表演蹴鞠，先前那客人甚是热心，站在他们身边给他们介绍，“这‘仙客馆’是结义兄弟五人合开的，他们五人，各有绝技。那乔老大善于抚琴，这儿的人都叫他‘琴仙’　，那丁老二是黑白高手，被称作‘棋仙’，牛老三、孙老四是‘酒仙’和‘厨仙’，那二楼的生意全靠他们两人。眼前这位是‘蹴鞠仙’张老五，五人合称‘绍兴五仙’。这兄弟五人好生了得，这么大的生意，竟也不需要帮工什么的，从老板到大厨，还有一切杂活都是兄弟五人自己干了，了不起啊！”
　　龙雨笑了，“原来是这样的‘仙客馆’啊，梁忠，你理解错了，咱们不是什么‘仙客’，那‘绍兴五仙’才是这儿的仙啊！”
　　沈伯儒定睛一看，那张老五将球在周身上下来回滚动，从头耍到脚，又从脚耍到头，时而抛起后用额头接住，时而又让球稳稳落于脚尖，身手利落，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露一丝破绽。再看之下，沈伯儒看出，这‘蹴鞠仙’身怀不俗武艺。
　　梁忠也看出了眉目，低声说道，“想不到江湖之中能人遍地都是，连个开酒馆、耍藤球的都有武功。”
　　沈伯儒也不答话，谢过那热心人，又挤到另一处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所在。
　　只见有二人在对弈，沈伯儒和梁忠在幽谷居中时，时常对弈，对围棋极感兴趣。当下看了起来。
　　那二人中，一人清瘦，持白，神态自然，感觉是胸有成竹；持黑子那人却是越来越急躁，落子时把棋盘砸得响亮，甚至磕破了一个棋子。沈伯儒一扫棋局，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黑白实力悬殊太大，白子不出一刻就可收宫，黑子将被杀得落花流水。
　　果不其然，黑子大败。想必那持白之人定是‘棋仙’丁老二了。只见丁老二作一四方揖，道，“还有哪位高手愿意赐教？”
　　沈伯儒极想上前一战，刚要上前，却听龙雨道，“这有什么意思啊！看不懂，咱们上二楼喝酒吧。”沈伯儒只得作罢。
　　上了二楼，见正中一个极大的高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酒坛和酒碗，一人立于台边，想必是‘酒仙’牛老三，他见沈伯儒等人上楼来，也不招呼。沈伯儒知道此间异事甚多，也不多问，带着梁忠和龙雨径直走到一雅座，坐定后。只听临座的客人喊道，“二十年的绍兴黄再来一碗！”那牛老三也不多话，凑近高台，只一闻，便挑出一坛酒，取碗倒上一碗，竟然随手一挥，酒碗向那客人桌上扔去。“啪”一声，沈伯儒当是碗碎了，一看却是——酒碗端端正正的放在桌子上，酒满满的，没有洒出一滴。
　　龙雨一看，大呼神奇，想起和沈伯儒在酒楼中文斗之事，也学那客人大喊一声，“十七年的竹叶青，来一坛。”那牛老三向他们桌子瞄了一眼，道，“对不住，客官，我们这只有绍兴黄酒。”
　　龙雨只得道，“那就来一坛十七年的绍兴黄。”
　　牛老三微闭着眼睛，轻轻一闻，挑出一坛酒，看也不看，甩手掷出，“砰”一声落在沈伯儒他们桌子上，动静虽大，酒坛子却是好好的，酒也没洒出来。
　　龙雨刚要赞叹，接连“啪啪啪”三声，却是三个酒碗落在桌上。
　　沈伯儒倒酒时一看，那酒坛子上贴了一个红笺，上书两字：十七。想那牛老三看也不看，只一闻就知道是十七年的，也不知道这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只听临座的客人又喊道，“孙四爷，我那红烧青鲢好了没有？酒都喝完了。”
　　里间厨房里一人叫道，“红烧青鲢来了！”跟着竟是一个盘子飞出，落在了牛老三手边的一坛酒上。牛老三一边把盘子“飞”向那客人，一边喊道，“老四，你掌握好劲道，别把我的酒坛子砸了！”孙老四在里间叫道，“三哥，你怕什么，我掌握着呢！”
　　龙雨嚷嚷着要去看孙老四，沈伯儒劝她喝了酒再去，龙雨操起酒坛，左手倒上，右手端碗就喝，连喝三碗，而后道，“喝完了，走吧！”
　　沈伯儒和梁忠相视一笑，放一小锭银子在桌上，去了厨房。
　　进了厨房，见那‘厨仙’孙老四正挥舞着铲子炒菜，手下利落，翻炒、装盘，回身看见沈伯儒他们，叫一声“借光”，沈伯儒等人刚闪开，见一盘菜“飞”了出去。
　　却见孙老四立马开始切下一个菜，刀快的如同在菜上划了一下。沈伯儒等人退了出来，走到楼下，沈伯儒笑道，“老三啊，一样是使刀的，我看那‘厨仙’的菜刀比你手中宝刀要快的多啊。”梁忠也看出这几个人都身手不俗，笑道，“师兄，你也加入他们呗，就叫‘笔仙’沈老六。”
　　龙雨奇道，“笔仙？卖字吗？”
　　梁忠不接她的话，又道，“那‘琴仙’咱们还没见呢。”只见人们都向外涌，跟出去一看，见二楼顶上危坐一人，那人盘膝而坐，琴放在面前，这便是琴仙乔老大了。
　　乔老大弹着琴，那张老五却故意捣乱，飞身上了楼顶，一招勾手，藤球从身上滑过，又一掌推出，那藤球又快又猛得向乔老大射去。
　　只见乔老大微笑一下，左手端起琴，右手仍在弹。藤球飞来，他将琴一转，而后一推，琴的一端将藤球弹了回去，曲子一直没有中断。
　　那丁老二见状，笑道，“小五，你下来，看二哥的。”带着棋盘棋子就飞身上去。
　　梁忠道，“看他用棋子，当是使暗器的行家吧。龙姑娘，你好好看看，可以提高你发金钱镖的水平。”
　　龙雨懒得搭理他，一心观战。
　　却见丁老二手中一枚棋子射出，直打乔老大心口。乔老大看也不看，待棋子飞来，一手奏琴，一手伸指在棋子上一弹，棋子在琴弦上划过，竟也奏出几声颇为动听的调子，而后向丁老二飞去。
　　丁老二伸指夹住棋子，忽然抓了一把棋子向乔老大各穴位弹去。乔老大双手齐出，挡下所有棋子，同时用一口真气吹动琴弦，也成乐曲。
　　丁老二将棋盘掷了过去，却见乔老大顺手拔下一跟琴弦，一引力，竟把那石制棋盘给震碎了。顿时，围观众人，叫好声一片，都纷纷进去，上二楼捧场。
　　沈伯儒他们也要离去，忽听一人说道，“自家兄弟分不出什么胜负，打不出真水平，不如我来讨教琴仙。”
　　沈伯儒一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跃上楼顶叫阵。
　　出此变故，那牛老三和孙老四也赶紧出来看个究竟。
　　却听那人道，“既然诸位比武是为了给客人们助兴的，不如打的精彩些。请乔大爷借在下一把琴用用，咱们好好给客人助助兴。”
　　乔老大心知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决定与他周旋，命张老五又取来一把琴，放在自己对面。那人也盘膝坐在乔老大对面，他抬手上琴，乐曲响起，竟然是那么美的曲子，时而如幽静空谷中的鸟语，时而又如泣如诉。沈伯儒心中大奇——习琴多年，从未听过此曲。
　　过得片刻，那人却没有动手的意思，乔老大一改防守作风，主动出击，右手弹琴，左手出掌。那人出手对掌。只对一掌，却听那人的曲子愈发动听，乔老大的琴声却急躁起来。
　　那人倏忽向乔老大肩头抓去，乔老大反手一擒，这个回合算是扯平。
　　那人曲子渐入高潮，他又变为拳法，直攻过去，手法灵活，乔老大防备不好，臂上挨了一拳，痛的几乎要呼出来。那人趁机变为左手弹琴，右手出招，出其不意，果然一招制胜，手放在了乔老大的喉头上。
　　乔老大也不惊慌，淡淡地问道，“敢问阁下适才弹的是什么曲子？”那人狂笑一声，轻蔑地说道，“广陵散。”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广陵散失传已久，却不知此人从何得来。
　　那人问道，“乔大爷，在下手中有广陵散曲谱，你想要吗？”乔老大知道他在消遣自己，也只有苦笑道，“广陵散是人间仙乐，自是每个习琴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我自然想要。”
　　那人哈哈一笑，“好啊，用你的项上人头来换啊！”说话间，手指微动，就要下杀招。
　　乔老大手足不动，硬凭一口真气向后冲去，摔下楼顶。
　　围观之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余四仙却是反应极快，迅速扶起乔老大，全神戒备。
　　那人跃下楼来，站在五仙面前，气焰嚣张，说道，“你们五个，叫老子好找啊！那纪伏臣好生狡猾，竟然安排徒弟开什么酒楼，让人无从查起。都怨你们过于招摇了，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你们。”
　　乔老大倒匀内息喝道，“划下道儿来吧！”
　　那人说道，“在下向延宗，我的主子是当今武林之主——何盟主。你们以为纪伏臣死了，你们就没事了吗？何盟主说了，斩草需除根，命我来收拾了你们五个。怎么样，一起上吧！”
　　原来这绍兴五仙之所以功夫不俗，是因为他们是从前的武林盟主纪伏臣的弟子。那日武林盛会上，纪伏臣与何不败比拼内力不敌，被震碎了心脉，当天就死了。他的五个弟子自知不敌何不败，哪敢提报仇之事，只求自保，却终究没躲过这一劫。
　　张老五恨恨道，“大哥，咱们一起上，和这厮拼了，若能胜，再好不过；若不敌，咱们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那五仙齐齐上前，与向延宗打在一起，那五人虽不如向延宗，此时个个抱了必死决心，同心协力，倒也打得不相上下，从店外打到店里，从一楼打到二楼。
　　只听楼里“乒乒乓乓”的不停，客人们早就吓懵了，呆在楼门口动也不敢动。沈伯儒和梁忠一听向延宗是何不败的人，心里百转千转，竟也呆在当地。
　　只见孙四从二楼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来，兀自挥舞着菜刀，叫道，“客官们，平素也在咱这吃了不少酒菜，看了不少表演，今天我们兄弟有难，不管是老相识还是新朋友，会武功的，上来搭把手呀！”话一说完，转身又投入战团。
　　沈伯儒和梁忠对视一眼，略一点头，双双跃入楼中，加入战争。
　　沈伯儒和梁忠刚一和向延宗交上手，却见又有一人加入，正是龙雨。龙雨抖动长鞭，叫道，“喂，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打架也不叫我。”
　　向延宗一见此状，狂笑道，“好的很，又有三人来送死，妙极！妙极！”双掌疾舞。
　　乔老大也是赤手空拳，贴身攻上。那向延宗后撤一步，冷笑一声，疏忽拔出腰上所缠软剑，急速向乔老大手腕上横抹过去。乔老大大惊，急忙收手，终是被削下十指，痛呼一声，跌倒在地——那双能奏出天籁之音的手就这么废了。
　　丁老二惊呼一声“大哥”，手中棋子急急打出，却均被向延宗手中软剑劈作两半。
　　牛老三愤然掷出酒坛，被向延宗一拨，砸向了张老五。
　　沈伯儒狂喝一声，“写”起自言帖来，向延宗招架几下，奇道，“嗬，看不出啊，还有这等厉害帮手！”软剑疾刺，杀手连连。
　　那向延宗很是聪明，瞧出沈伯儒的招式去路实是书法，瞅准笔意间隙，向沈伯儒眉心要穴上刺去。龙雨见状，出鞭卷住软剑。
　　向延宗感觉到龙雨武功弱于沈伯儒，决定先解决她，挺剑向龙雨攻去。龙雨手忙脚乱的招架住，吃力的很。
　　向延宗猛一发力，龙雨向后急退，向延宗软剑掷出，龙雨根本躲闪不及。这危急当口，沈伯儒大呼一声“小心”，飞身扑过，来不及出笔，用肩头替龙雨挡了这一剑。
　　那剑没入沈伯儒肩头一寸，于是向延宗手上一时没了兵刃，梁忠趁这当口，一刀斩向向延宗头颈。向延宗后撤去躲，那孙老四趁机一菜刀劈过去。
　　向延宗受了伤，不敢恋战，破墙而出。
　　梁忠追出，却听沈伯儒叫道，“老三，别追，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梁忠赶紧回来看沈伯儒的伤，倒也不轻，丁老二连忙安排给沈伯儒和乔老大包扎。
　　绍兴五仙十分感谢沈伯儒三人的救命之恩，一定要等沈伯儒伤完全好了才让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