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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永遇乐1 凌召武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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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召武点拨着沈伯儒掌握了“沈氏连环腿”的八十一种变化后,已经是洪武二年的春节了。
凌召武的师兄弟们皆携门人聚于幽谷居,共度佳节,幽谷居一时堪称喧天萧鼓,热闹非凡。
凌召武兄弟们都稳重内敛,偏偏下一代的弟子大都外向而且风趣。众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时,杯箸交错间,却听年轻人们讲的笑话那叫一个绝,凌召武、江展文一众兄弟被小辈们逗得直笑;梁忠更是笑得呛酒喷饭,惹得凌召武拉下脸来说他;就连肖道辛这平素不苟言笑之人,也屡屡忍俊不禁。
凌召武的五师弟卢谦门下弟子多行走于辽东一带,现下只听卢谦的关门弟子陈豪书正绘声绘色地讲着辽东一带家喻户晓的“辽东三怪”的趣事。
陈豪书与梁忠同岁,随师兄们多年行走辽东,阅历远远胜过梁忠,只听他讲道:“那日,我们那片儿最有善心的赵掌柜的一批山参让胡子给劫了,那赵掌柜平素总是接济穷人,在辽东一带口碑那叫一个好;论私交,我们哥儿几个跟他关系也是钢钢的,我们能不管吗?我大师哥就带者三师哥和我去会那伙儿胡子。
“我们才摸到地儿,却远远看见,一帮胡子正跟三个大汉对峙呢,我们一瞧,哎呀我的妈呀,那三个大汉一模一样的落腮胡子、黑色大氅,可不是‘辽东三怪’嘛!有他们在,我们就不操心了,而且准有好戏看。
“那‘辽东三怪’是兄弟三人:郝昌、郝旭、郝晨,老大三十出头,老三有二十五六,他们三个也不是什么‘劫富济贫’的大侠,玩儿的是‘黑吃黑’,专门打那些胡子的主意。那三个人都怪得很,要是这伙儿胡子的头头他们觉得挺好的,就只抽点儿成;要是那头头他们看不顺眼,就把人家抢到手的货一股脑儿全抢走,还给失主,自己一个子儿也不要。
“那天大师哥说,要是三怪只是抽了成就走,等他们走了我们再上,要是那伙儿胡子命不好,我们也就省事了。
“正说着,听那胡子头头说道,‘兄弟,划下道儿来吧,是伸张正义的,还是为自己挣光阴的?’那郝旭是个急脾气,喝道:‘嗬,你个熊孩子,连我们兄弟三个都不认识,你混什么混,当什么胡子!’
“那头头好像是个新手,旁边有个老人儿说道:‘当家的,这就是黑吃黑的辽东三怪呀。’那头头也慌了,颤得都不行了,说道,‘三位大爷,行行好,放了小的吧,这批货本来也没多少,你们高抬贵手,行行好,行行好。’竟连连作揖。”
陈豪书说着,呷了一口茶,笑道:“这头头也真是,不打听清楚当什么胡子呀!这辽东三怪哪是空手能走的人呀!不舍点儿,能指望他们高抬贵手?这不扯犊子嘛!”忽然他自己一阵猛笑,说道:“还真是,那郝旭当即就喝道,‘扯什么犊子你,还高抬贵手?还行行好?我说你们是胡子还是叫花子呀?整那玩意儿!哎,我说,你们不是丐帮的吧?”
说到这儿,众人都笑了,沈伯儒笑道:“纵然这些年丐帮不行了,但总不至于沦落到当胡子的地步吧!”陈豪书笑笑,说道:“可不是嘛,那小头头听郝旭说他是叫花子还不乐意了,冲郝旭吼着,‘你小爷我是胡子,不是叫花子,我们是堂堂胡子!”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全笑了,梁忠揉揉早已发酸的脸说道:“胡子还‘堂堂’了,哎呀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陈豪书乐了,“兄弟,你这东北口还学得挺快的。当时那郝旭也没计较胡子是否‘堂堂’了,他那火早烧起来了,他一把揪住那小头头,吼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妈个巴子的,你这个倒霉孩子,在老子面前你还自称小爷了!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陈豪书说到这儿,卢谦打断了他,“豪书!没规矩!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儿,把那粗话也学来做什么!”
陈豪书忙赔笑道:“师父、众位师伯赎罪,我只是想学郝旭的原话,这样……这样有趣一点,对吧?”
江展文笑着摆摆手道:“不妨事,接着讲。”
陈豪书又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那小头头仿佛胆气长了不少,竟正色道,‘同是一条道上的,老哥你们这样,不合规矩吧!’那郝旭竟被问得不知怎么回答了,那郝昌到底是老大,赶紧接过话,‘我们兄弟虽然有时干得是胡子的买卖,可有时,就像今天,我们就是侠!那赵掌柜是咱辽东最善的善人你不知道啊?他亏了钱,就有好多穷苦老百姓得不到救济了。你这爪子长得,都伸到赵掌柜的碗里去了,该给你把那狗爪子剁了!’这老大话音刚落,老三郝晨一扬手,一枚铁莲子便打到了那小头头的笑腰穴上。”
说到这儿,沈伯儒忽然想起第一次学点穴时,师父点了自己的笑腰穴。于是抬头去看凌召武,却见凌召武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遂报以一笑。
陈豪书问道:“众位师伯师兄猜怎么着?”沈伯儒接道:“那小头头自然是大喊饶命。”陈豪书一拍桌子,直震得桌上杯盘摇晃,“可不是嘛!”卢谦“哼”得干咳一声,陈豪书吐吐舌头,又道:“那小头头笑得都抽抽了,在雪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求饶,‘三位爷,三位大爷,三位太爷,饶了小的吧!’瞧他,刚才还自称爷呢,转眼就乐意给人当重孙子了,就这武功,就这二两骨头,还敢当胡子,居然还能当头头,真是……
“郝旭他们才不吃这一套,只是冷笑,‘刚才不是猛得很嘛,迟了!别说叫太爷,就是叫太奶奶都没用!’再不多话,取了货就走,剩那头头在那干笑,其他胡子见老大都这样了,也不敢吭声,任由三怪将货取走,而后还给赵掌柜。”
陈豪书讲完,沈伯儒心中对那三个东北大汉悠然神往,赞道:“那三人真是奇人,也真是性情中人,我真想一睹风采。”
卢谦笑道:“看儒儿一副斯文样子,哪想之前是军中大将,又向往那归了匪类的人物,真是上得了战场,入得了匪帮,正应了那话:人不可貌相。”
沈伯儒笑道:“其实在朝廷眼中,咱们这些江湖中人可都是匪类啊。”——这次轮到凌召武干咳了。
卢谦倒不以为意,“儒儿说得有理,不过朝廷、江湖不相干涉。儒儿,你是一个真性情的孩子,师叔喜欢。怎么样,跟师叔到辽东去玩几天?”
陈豪书忙道:“太好了,沈师兄,我正好带你去见见辽东三怪。”
沈伯儒尚未答话,凌召武先说道:“儒儿,你不是正准备鲜衣怒马,行走江湖吗?正好,去吧。”
沈伯儒点点头,对卢谦说道:“如此,谢五师叔。”梁忠不干了,“五师叔,我也要去!”卢谦笑了,“好啊,带你去好好学学东北话。”
春节过后,凌召武的师兄弟都要离开,沈伯儒和梁忠也要去辽东了。
临行,凌召武想嘱咐两个徒弟什么,又怕他们嫌自己罗嗦,终于只说了一句话:“你们两个,在外面要爱惜自己,可得好好的给我回来,我这掌门之位还得往下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