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安公子3 眼下正值秋 ...

  •   眼下正值秋季,秦岭中却是冷得不像话。梁忠正抱怨太冷,忽然一阵寒风吹来,寒意更甚。江莞尔哆嗦一下,裹紧身上的大氅。沈伯儒望着她身上的大氅,大起羡慕之意。
      梁忠见他双眼直盯那大氅,眼中精光直现。不禁好笑,“出来时师父也叫你披一个,你死活不肯。现在怎的,想抢了师妹的来穿吗?没羞!”沈伯儒大窘,佯怒道:“师父叫你也披上大氅,你又肯了吗?还敢笑我!”
      这兄弟二人自小好斗嘴,此时又说笑着斗了起来。梁忠素来口才不错,可比起在外历练多年、一副伶牙俐齿的沈伯儒来,终究逊色几分。可梁忠自有办法,沈伯儒自小便有不少轶事,梁忠一件件抖落出来,直笑得江莞尔眼泪流个不停,直惊的沈伯儒浑身起鸡皮疙瘩,暗自思忖:“这些事老子都快忘了啊,这小子怎么全记得?神童啊!”
      这一会儿工夫,梁忠已经将沈伯儒五岁时接连尿床三个晚上的事绘声绘色地讲完,沈伯儒只觉一阵眩晕,大喝一声:“老三!不说话能把你当哑巴卖了啊?闭嘴!”
      梁忠愈发来劲了,笑道:“你还别吼我,那次你吼我凶我,被师父碰上,说你以大欺小,罚你什么来着?”
      沈伯儒终于爆发了,冲过去和梁忠立时打了起来,虽是打闹,不运内劲,但二人一招一式却拆得有模有样。江莞尔自小不喜武,江展文也不逼她,是以她只会点皮毛,眼下见两位师兄技艺精湛,看得竟痴了。
      开始二人均使“闪电手”,配合七十二路小擒拿,斗得不亦乐乎。梁忠忽然邪笑,运一成内力,向沈伯儒笑腰穴上拿去。沈伯儒忽地跃起,足尖就势在梁忠来势迅猛的手上一点,借力竟在空中转了个身,趁着下坠之势一脚踢向梁忠臀上。梁忠听得风声,侧身避让,却忘了沈伯儒已学到了些“沈氏连环腿”,刚避开那脚,未及反应,终是挨了一脚,吃痛呼了一声。
      沈伯儒笑吟吟的,“小子,怎么样,我终究是你师兄吧?服不服输?”
      梁忠天性好斗,嚷道:“你比我多学一门家传功夫,赢了也不算!咱们比过兵刃。”
      沈伯儒笑道:“好了,别闹了,早些回去吧!”
      梁忠斗性正浓,笑道:“师兄,咱们好久没切磋过武功了,咱们边走边打,如何?”沈伯儒摇头。江莞尔说道:“沈师兄,我也挺想看的。你们边走边打就好,不会耽误时间的。”沈伯儒无奈至极,皱着眉,“怕了你们。好吧,点到为止!”
      梁忠大喜,呼喝一声,旋即拔刀在手,沈伯儒斗兴亦起,清啸一声,喝道:“让你三招,出招吧!”江莞尔笑道:“说好了上边往前走边打,谁若往回退一步,就算输了。”
      那二人齐应一声,梁忠就上前抢攻,幽谷居的“断水刀法”刚柔并济,沉稳大气。此番梁忠使将出来,威猛青年配一把夺目宝刀,真是将这“断水刀法”使得霸气十足。
      梁忠提刀上撩,刀锋忽在半空一转,斩向沈伯儒左肩,这正是“断水刀法”中的“青天揽月”。沈伯儒既说让他三招,这一招自不能还击,见梁忠这一刀稳重有余,灵动不足,微微一笑,略一矮身,轻巧避过。
      梁忠刀势左右摇摆,飘忽不定,正是“断水刀法”中的“散发弄舟”。沈伯儒不好避过,向后迅速一滑,梁忠的刀势终是短了半寸。
      梁忠急了,刀势回拉直削而下,去势刚猛,使出了“断水刀法”中最凌厉的一招:“抽刀断水”。沈伯儒灵机一动,将“天女散花式”运用到“闪电手”中,向梁忠手腕上的“外关穴”拿去,逼的梁忠略收刀势,手腕轻转。哪知沈伯儒手腕轻抖,终是伸指弹上了刀背,清脆一声,伴着“嗡嗡”余音。
      三招被沈伯儒轻松避过,沈伯儒点穴笔平举,扬声道:“老三,我要攻了。”梁忠哪容他抢先,回刀防护,看似将刀刃贴近自己,实则肘向沈伯儒胸口撞去。沈伯儒看明白这招是“举杯销愁”。却见梁忠手腕一翻,刀锋随着肘部一撞之势抹了过来。沈伯儒运气,看准来势,喝一声“撒手”,一笔向梁忠肘部点去,速度之快另梁忠来不及反应,宝刀应声落地。
      梁忠沮丧万分,江莞尔劝道:“梁师兄过于急躁了,其实本应战平……”
      沈伯儒俯身身拣起梁忠的刀,递过去说道:“老三,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这套刀法临敌时不大管用吗?”梁忠嘟着嘴说道:“师父说这套刀法我已经掌握的很纯熟了。”
      沈伯儒笑道:“是很纯熟,架子端正,招式沉稳。你缺的是临敌时的灵动。”梁忠不解。沈伯儒边走边说,“这套‘断水刀法’是祖师爷根据李太白的诗创的。师父精于剑,想必对于这套刀法未曾深钻。我以为,你还没有摄到这套刀法的‘魂’。你想,这是由李太白的诗创的,李太白何许人也?诗仙啊!端的是飘逸洒脱。你将这刀法使的过于沉稳了,显然是不对的,少了那种‘仙风道骨’。我倒觉得,临敌时,应将诗的意境融于刀式中。”
      说着,沈伯儒以笔代刀,为梁忠演示起“断水刀法”来。那飘逸风采,直令梁忠和江莞尔叫好。一套刀法演毕,梁忠喜道:“二师兄,经你这么一点拨,我好像开窍了。以你的功夫,真应行走江湖,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沈伯儒笑道:“是啊,刚不是还说咱们三人一起并肩作战,闯荡江湖嘛。方才安公子和我说了半天,说的就是这个事。这是我的愿望啊。老三,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梁忠挠挠头,说道:“你去哪儿,我都愿意跟着你,我从小就乐意跟着你。闯荡江湖也挺有意思的,不过,我最大的愿望是做师父的好徒弟,做幽谷居的好弟子。”
      沈伯儒笑道;“那太好了。他日我行走江湖,有你和大师兄镇守庄中,照顾师父,多好。”梁忠诧异道:“幽谷居下任掌门肯定是你啊,怎么托付起我们来了?”沈伯儒忽然想起安公子的话,低声道:“我怕是更喜欢保留一些锐气吧!”忽然在梁忠头上猛弹一个爆栗,笑骂,“下任掌门的事用你操心?一切自有师父安排。”
      梁忠不服气,“弹我那么疼……咱们再打!”于是二人打闹着往幽谷居去。江莞尔被这兄弟俩儿逗得笑了一路。
      终到幽谷居前,沈伯儒长出一口气,笑道:“终于回来了……别打了,别打了,累死我了。”
      进得庄去,向凌召武禀报一切。梁忠很纳闷:讲到安公子时,师父竟然一点也不意外。沈伯儒心知事情原委。
      晚上,沈伯儒来到凌召武房间,径直过去跪在凌召武面前,说道:“师父,安公子都对孩儿讲了。”凌召武心中了然,笑道:“那么,师父的苦心你都明白?”沈伯儒点点头,红着眼圈说道:“师父的大恩大德,孩儿……”凌召武笑着打断他的话,“咱们的恩情,你难道此刻方知吗?”沈伯儒急道:“师父!孩儿只是想……”“想谢恩?儒儿,在你心中,你当我是什么?”沈伯儒不解,“自然既是师,更是父。”凌召武笑道:“我也当你既是徒,更是儿。既是父子,何来一个‘谢’字?傻孩子,快起来。”
      沈伯儒并未起身,郑重说道:“师父对孩儿的期许,孩儿断不会辜负。只是,孩儿尚有一事不名明。”凌召武笑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说啊,师父讲给你听。”
      沈伯儒深吸一口气,说道:“关于咱们师门之仇,孩儿知道,这是师父的伤心事。这么多年来,当年之事原委,全庄上下都很少提及。可是孩儿既要报仇,就想把这仇恨弄明白。要是惹师父伤心,恕孩儿不孝。”
      凌召武轻叹一声,说道:“也该讲给你听了,你坐下听我慢慢说。
      “你的名字是我所取,你刚生下我便抱过你了,咱们师徒的缘分怕是前世修来的。我和你师爷的缘分也是一样。我的名字是我师父所取,我刚满月时,他便抱过我了。从小,师父对我期望很高,想要我做江湖中的风云人物,想要我视天下兴亡为己任,想让我重整汉家天下。我不想让师父失望,勤学苦练,论文论武论人品,师父都对我很满意。可惜,我始终不愿意闯荡江湖。拖到我已到了而立之年,师父终于一狠心把我赶出庄去,叫我闯下名号,在义军中做几件震动元廷的大事才能回来。其实那一年,我本想求师父允了我和小师妹的婚事。
      “小师妹是师父的独女,却生来患体寒之症,是以从未习武。我们二人其实早有婚约,只是师父非要我先立业。我许诺小师妹要保护她一辈子,我叫她在庄中安心等我,我一定会早日娶她。
      “我出庄后,在江湖上漂荡,见了其他四派的重要人物,也去过少林、武当拜山,正拟参加义军,却被急匆匆的叫回来。
      “我回来后,方知庄中遇难。在我离去的几个月中,庄中武艺高强的只有师父一人,何不败偷入地下密室,偷学我派内功,也算那厮高明,接连几日竟无人发觉。终于有一天,他撞到机关,虽侥幸脱险,终被师父发现。那厮竟抢在师父拿他之前,抓了我那根本不会武功的小师妹。
      “所谓关心则乱吧,师父一世英明,眼见爱女遇险,竟一时自乱阵脚,何不败趁机杀了我小师妹,伤了师父,逃了。
      “师父命人传我们兄弟五人回来,自己全力救治小师妹。明知小师妹已经死了,可师父就是不甘心,拼命给她输真气。师父本就受了伤,又大耗真气,等我们赶到时,师父已经……
      “所以,我接任掌门后,在师父和小师妹的灵前发誓:定要报此大仇,否则不敢当自己是幽谷居掌门。是以这么多年来,我让庄中的人只叫我一声‘凌先生’,等到大仇得报的那一天,我才担得起一声‘凌掌门’。二十年过去了,我竟然还没当上‘凌掌门’,是我对不住师父和小师妹。”
      沈伯儒道:“师父,孩儿就是拼上命也要尽快报此大仇!”凌召武拭去眼角泪水,说道:“不,儒儿,你决不能为此拼上命。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报仇是早晚的事。现在,你斗不过何不败。为什么把师门之仇交给你处理,我的苦心你明白。你现在去报仇,只能让幽谷居再记何不败一次仇,我不能允许。该做什么,道理,想必安公子已经给你讲清楚了。师门之仇,很重要,重不过你的命,更重不过天下。你的心意,师父明白,师父相信,有朝一日你定能手刃何不败。儒儿,师父还是那个要求,你听好,要爱惜自己,不准让自己受伤害,记住了。你要是不听话,老规矩,逐出门墙。”
      沈伯儒笑了,“师父,您舍得赶我走,永不召回吗?”凌召武笑道:“被你小子说中了,我还真舍不得。那么,你要是敢伤着自己,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老老实实在庄里待着。”
      凌召武顿了顿,又道:“儒儿,在我心中,你和我师父、小师妹比起来,谁分量重,我不知道。可是我掂量得清,情和仇哪个更重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