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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伤情怨3 凌召武虽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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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召武虽为武林盛会的事担忧,却尚得与小辈小酌谈笑,略享天伦之乐。而同为武林盛会烦恼的另一位却没这么轻松,正如临大敌一般,费尽心思地筹划,心力交悴——那便是虚坐宝座的武林盟主何不败。
此时何不败正躲在一处僻静的别苑中,无力地躺在一藤椅中,微闭着眼,听他最忠诚的手下——向延宗说着当下形势。
向延宗小心翼翼又略带尴尬地说道:“这个……盟主的宅子前日又被……光顾了一次。这次的来头不小,是玄缁门的楚汉。幸亏盟主有先见之明,早已转移到此间别苑。要不,凭‘楚甲子’的手段,怕难免有些麻烦呢!”
何不败也不睁眼,微叹道:“这怎么又和玄缁门干上了,真让人头疼。越临近盛会,麻烦越多。姓楚的极难对付,若是康庄也缠上来,就真不好办了。”
玄缁门是当年五大高手之一司徒轩所建杀手组织,江湖五大门派之一,素来都是一位掌门率六十杀手,那六十杀手按干支排序,个个在江湖中名头响亮。那楚汉便是当今玄缁门排名“甲子”的第一号杀手。那康庄外号“无常鬼”,正是当今玄缁门掌门。康庄武功路数诡异,往往对手还未及作出反应,就被一剑封喉。而楚汉却端的是光明磊落,向来不使兵刃,一路大气磅礴的大摔碑手,为他赢来了第一杀手的地位,对手总能将他的招式看的分明,却终敌不过他横扫千钧的气势。江湖上流传着这么两句话——众生难敌无常鬼,世间谁堪甲子碑。是否夸大也不好说,但玄缁门的实力也由此可见了。
何不败沉吟半晌,吩咐道:“此间亦不能久留,待上一两日,再换一处吧。”
可怜何不败堂堂武林盟主之尊,自任盟主以来,仇家太多,以致东躲西藏,那一处光鲜的盟主府院“何府”,一年之中倒有九个月是空着的,近年更在各地均建下隐蔽的别苑。平日里,但凡风声一起,立时带上手下们逃窜——幸亏没有家小。这武林盟主也当得未免太辛苦了。
武林盟主之位是何不败于二十年前以毒计血腥地得到,又以计在十年前的盛会上保住。虽说他声名狼藉,少有人服他,然而有盟约在先——但凡是取得盟主之位的人,你纵与他有天大的仇,也只能在武林盛会上方能与他动手。像幽谷居这种平常不理江湖纷争的大派倒也除外。但这盟约还是约束住了绝大多数人,因此只有小规模的暗杀,却二十年来无一次得手——这也算何不败的本事了。
何不败自嘲道:“瞧我这盟主当的,有什么劲啊……这些暗杀,终是小打小闹,下个月的盛会才是重点。不知有多少人想在擂台上取我的命呢。不过他们不能团结,终是一盘散沙……对了,几大门派动静如何?”
向延宗报道:“少林武僧、武当的道士们照例不参加。”何不败笑了,“就算再看我不顺眼,那群清高的老僧老道,也不好插手。”向延宗一皱眉,道:“可是这次他们却允许俗家弟子参加。”
何不败“哦”一声,似不以为意,又问道:“那五大派呢?”“玄缁门虽跟咱过不去,但他们向来自命清高,这次仍然是不参加的;蛟龙帮本是好这一口的,可最近听说那司马修又想集结力量杀回去,内乱着呢,估计也不参加;威远镖局最近生意上出大乱子了,也不来。不过他们就是来了,也不过算个跑龙套的。奇的是,这次安家和幽谷居却要派门人参加。”
何不败坐起,奇道:“这两家不是都不理江湖上的事吗,这是……哦,这幽谷居想必是还惦记着他们的仇,倒还能理解,安家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也要为难我吗?”
何不败站起身来,踱着步子说道:“幽谷居的师门之仇,凌召武总是要缠着我报的——二十年前,我新登宝位,他就追击我三百里,幸亏甩掉了;十年前,想是他徒弟还太小,他竟没参加盛会;还有四年前那次……这次,他定是决心要置我于死地,可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哎,这两家派谁来?”
向延宗回道:“安家派的是下任掌门,现在的少掌门安无浪,人称‘笑面冷血安无浪’,似乎武艺甚高。幽谷居派了两个,其中一个似乎也是有望接掌门位的——就是凌召武最得意的二弟子沈伯儒。”
“沈伯儒”三字一出,何不败眼中怒火欲喷,前耻浮现于脑海,顿时咬牙切齿,面露杀气。
何不败眯着眼说道:“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休怪我手辣!我要在天下人面前雪耻!”
却说幽谷居里一片紧张,凌召武终还是对两个小徒放心不下,紧张地给他们交代这个嘱咐那个。沈伯儒和梁忠已听了凌召武大半日的唠叨,此时脑中“嗡嗡”作响,头疼不已。
沈伯儒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师父,您就像要送儿子进今赶考的老娘一般……”凌召武也不怒,只是说道:“你们两个以为是去玩过家家吗?那是比上战场更要凶险万分啊!我少交代一句,你们就多一分危险,懂吗?”
梁忠痛苦地捧着头哀声道:“师父,我不去了,不去了,您放过我吧!”对付梁忠,凌召武自有法子——正色道:“好,那你就别去了。”梁忠一听急了:“别,师父,我要去!您接着说吧,孩儿爱听,您说,您说……”
沈伯儒笑道:“师父,您别逗他了,瞧把他急的。好了,师父,您刚才说的,我们都记下了,我们一定小心,您就放心吧!您说了大半日,也累了,您就放过我们,早点休息吧!”
凌召武佯怒道:“嫌我烦了是吧?不说了可以,但你们两个小东西,要是敢让自己受伤,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滚滚滚……”那二人如遇大赦,赶紧逃跑。
临近武林盛会,沈伯儒和梁忠也要出发了,虽说盛会就在太白山巅举行,但他二人要按凌召武的吩咐,先去周围城镇转转,听一下风声。
就要出发,凌召武再次嘱咐了一通,又问身边的肖道辛,“辛儿,你当真不去吗?这机会十年才一次,去长长见识吧?”肖道辛摇摇头,笑道:“师父您知道,孩儿素不喜争斗,看不得血腥场面的。”
却见江展文和江莞尔走了过来,江展文急道:“三师弟,你劝劝莞尔,这两日她准备着出门,我当她想回江南了,原来她也想跟着去武林盛会。你说她一个女孩儿,武功又不行,去了多危险……”江莞尔打断她爹,顿足嗔道:“爹爹!是您叫我要多出去玩,散散心的……”江展文急道:“那武林盛会上去就要动兵刃,伤着你怎么办?”
凌召武笑道:“大师兄,就让莞尔去吧,她又不上擂台,怕什么。有儒儿他们护着她,不妨事的。”转又吩咐沈伯儒:“好好照顾师妹,师妹若是少了根头发,我就打断你的腿。”沈伯儒一吐舌头,“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
江展文还要再说,见凌召武向沈伯儒的背影努努嘴,给他使个眼色,忽然会意,连连点头,过去对沈伯儒和梁忠说道:“儒儿,忠儿,那就拜托你们了。”那二人忙道:“大师伯放心就是了。”
正待出庄,却见梁有干奔将过来,梁忠忙上前,怪道:“爹,您怎么过来了,我和二师兄不是才跟您辞行了吗?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梁有干瞪他一眼,“谁惦记你了!”转对沈伯儒道:“儒儿,瞧二叔真是老了,这些日子忙得竟把这大事忘了。这是你爹留下的你们沈家祖传的‘沈氏连环腿’的图谱。”说着将一个册子交与沈伯儒。
沈伯儒红着眼圈翻看父亲的遗物,却听凌召武吩咐道:“如此,你们先不急着出发,不必到附近的城镇去了。这两天,儒儿先粗学一下沈氏连环腿,临敌也多些胜算。”凌召武顿了顿,声音低了,“毕竟,你不仅是幽谷居的弟子,更是沈家唯一的传人,是沈列贤弟仅存的骨血,应当会沈家功夫。”
思及故人,众人都不禁怅怅。沈伯儒流着泪,点点头。
于是,沈伯儒在庄中开始学沈氏连环腿。沈氏连环腿虽只九式,却共有九九八十一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有各自的诀窍。是以沈伯儒纵是天资过人,武学基础良好,要想在几日内掌握沈氏连环腿,也没有可能。不过凌召武以为短时间掌握九式的各一种变化也是大有好处的。
三日后,沈伯儒算是学会了九种变化,这才和梁忠、江莞尔匆匆赶去武林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