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少年游３ 小儒要上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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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伯儒练兵完毕，回到住处，正要叫上徐达去喝两杯，忽然有一个侍卫闯进。沈伯儒平日亲善下属，对这侍卫如此莽撞的闯进倒也不以为意，只是问道：“什么事？”
那侍卫低头答道：“沈将军，丞相召见。”
沈伯儒应了一身，就和那侍卫走了。
那侍卫带着沈伯儒，三转两转竟进了一无人空巷，沈伯儒起疑，“丞相不会在这里召见我吧？敢问阁下究竟是谁？”
那侍卫抬起头来，除下帽子，笑道：“沈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沈伯儒一惊，叫道：“原来是你！”原来此人正是那日应天城外遇到的蛮横少女。
那少女笑道：“见沈将军一面可真不容易，又得一路千里迢迢跟来，又得费心装扮成侍卫。”
沈伯儒皱眉，“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少女扬眉，“我不远千里从应天城一路追过来，你说我想干什么！那日你说恭候大驾，现下本姑娘大驾到了，你就是这样恭候的吗？”
沈伯儒不想与她纠缠，拱手道：“那日多有冒犯，请姑娘恕罪则个。”
那少女秀眉颦蹙，怒道：“难道赔一句不是就想了结吗？就算我龙雨好欺负，我们中原十霸王都是好欺负的吗？”
沈伯儒笑道：“你若是好欺负，天下决计再没有不好欺负之人了。对了，你叫龙雨？”
龙雨道：“不错，本姑娘就是‘中原十霸王’中的十大王龙雨。”
“中原十霸王？对不住，恕在下孤陋寡闻，没听说过。”
龙雨大怒，“你这小子太不识抬举！接招！”说着就要攻上。
“且慢！”沈伯儒叫道：“姑娘，在下无心冒犯你，你打不过我，还是就此罢手吧。”
龙雨大叫，“我打不过你？我打不过你？”正欲发难，转念一想那日情形，终觉自己武功确实不如沈伯儒，但她蛮横贯了，岂是服输之人？狡辩道：“若交上手，我一个女孩儿家，内力自是不如你。可你的招式未必胜得了我，只不过仗着你是男子，体力强过我罢了。咱们换个斗法。”
沈伯儒暗自好笑——这内力强弱和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他明知龙雨胡搅蛮缠，但终是少年人，好奇心大起，“换个斗法？你说怎么个斗法？”
龙雨的脸上写满了得意，“文斗！”当下把如何文斗说清楚了——原来所谓文斗就是一方说出招式，另一方说如何破解，不真得动手，只是“嘴上谈兵”。
沈伯儒觉得有趣，当下说道：“好！只是此间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不如我们寻一酒楼，一边小酌，一边文斗，如何？”
龙雨是个豪爽之人，没有一般小女儿的扭捏，当即答应，又补上一句，“不过我可没钱。”
两人既定文斗，气氛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都是少年人，又都生性爽朗，二人很快熟悉起来，一路说笑，便似多年好友一般。
二人走进一家酒楼，既是沈伯儒付钱，龙雨老大不客气，一口气点了十几样名贵的菜。那伙计看她小小年纪，恐她没钱付账，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龙雨一指沈伯儒，对那伙计喝道：“有这位公子付账，还不快去！”
沈伯儒一笑，摸出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冲那伙计道：“这位姑娘点什么菜，只管上便是。”——他当日奉凌召武之命取了一千两银票，事后也没放下，一直带在身上。一百两，在当时够普通人家过好些年了。那伙计顿时眉开眼笑，沈伯儒又吩咐道：“再来一壶竹叶青。”龙雨嗔道：“小气！来一壶怎么够？来两坛竹叶青。”
不一会儿，菜便布了满满一桌，那伙计端起酒坛，要给二人酒碗中倒酒。龙雨阻止，“不必了，你下去吧。”转脸又对沈伯儒道：“沈将军，咱们都是习武之人，不来那一套虚的，就用坛子喝，如何？”
沈伯儒心中豪气顿起，率先端起酒坛，道：“龙姑娘也称得上是女中豪杰。”当下喝了一大口酒。
龙雨赞道：“爽快！”喝一大口酒，说道：“咱们这就开始吧！”
沈伯儒道：“姑娘请出招。”
龙雨略一沉吟，道：“我是使鞭的。你那日冒犯于我，我一上手先当头一鞭击下去。”沈伯儒道：“这好办，我笔尖上扬，点向你手腕的外关穴。”龙雨道：“我便回鞭，缠你那点穴笔。”沈伯儒笑道：“这难不倒我，我以笔作剑，直刺你心口。”
龙雨心中想着这场景，赞道：“这招甚好，我必侧身避让，自也把鞭收了回来。”
沈伯儒见她坦荡，当下端起酒坛，道：“在下敬姑娘，姑娘请。”“将军请。”二人酒坛一撞，权当碰杯，已不把对方当敌人。只是这一撞，发出“砰”得一声，引得酒楼中的客人纷纷回头来看。
龙雨吃一口燕窝，说道：“沈将军……别扭，只打听到你姓沈，你叫什么？”“在下沈伯儒。”“沈伯儒，这多顺口！该你进攻了。”
沈伯儒道：“我刺你心口，被你侧身避开，我顺势笔身横扫，近得你身时，忽然一挑笔尖，攻你颔下，这一招借着横扫之势，去势甚猛，你要避开，却是来不及。”
沈伯儒说完这招，甚是得意，吃着菜，看龙雨如何应付。龙雨果然一时无破解之法，良久，她忽然一砸桌面，叫道：“有了！”这一下令众多客人吓了一跳，又转过来看。龙雨喝道：“有什么好看的！”客人们见她凶恶，只得讪讪地转了回去。
沈伯儒忍俊不禁，“龙姑娘，你一个女孩儿，总这么凶巴巴地干嘛？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你生气的样子很难看吗？”
龙雨怒目，“我是丑是俊与你何干？你可别岔开话题，听着！你攻我颔下，我只需头颈微转，使劲咬你手腕即可！”
沈伯儒愣住，想起那日他咬何不败，微怒——咬可是生死关头才用的招数啊，你和我有那么大仇恨吗？还是“使劲咬”，至于嘛你！遂板着脸说道：“咬也算招式？还是文斗的招式？‘文’在哪里？”
龙雨叫道：“怎么不算招式？临敌过招，只要取胜，什么招式不能用？”
沈伯儒皱眉，“我们只是比武，又不是拼命，既是文斗，用的招式，总得是正大光明的吧！”
龙雨扬声道：“我们中原十霸王本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怎比得上你沈将军！你听好了，我们中原十霸王是中原所有绿林好汉的头领，说白了就是强盗头子。整天在刀尖上讨生活，哪管什么光明正大！”
这一席话却令沈伯儒大感意外，他万料不到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干得竟是强盗一行。但见龙雨为人豪爽，火气虽大但心眼不坏，终于说道：“咱们以武会友，不论出身。你咬向我手腕，我自然退一步，收了笔，但我足尖一点，跃起身来，一脚向你面门踢去，你又如何？”
龙雨只道他会拂袖离去，却见他仍是继续文斗，还把自己比为友，终于换了一副笑脸，“我也有轻功啊，我跃起身来，用鞭缠住你脚，一拖。”
沈伯儒道：“那我自是一笔刺出，使出天女散花式，分刺你三处。”
龙雨眼睛一转，道：“我左手一扬，打出四枚金钱镖，分攻你四处，又如何？”
沈伯儒看龙雨神色，知她不能一次打出四枚金钱镖，但他既说以武会友，便决不自欺欺人，朗声道：“那便是姑娘赢了。在下这天女散花式未到火候，只能一笔三刺，那第四枚金钱镖定然打中我了。”
龙雨愧疚，“其实你不说，我又怎知你不能一笔四刺，你也不问我能否一次打出四枚金钱镖。”
沈伯儒道：“君子之交坦荡荡，我岂能欺瞒姑娘？”
龙雨道：“好，既然你将我比作君子，我自也不能做小人，其实适才那一招未分胜负，我只能打出三枚金钱镖。”
沈伯儒哈哈一笑，“爽快！龙姑娘，真不枉你我二人相交一场！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咱们改日再斗，先喝了这酒。”二人当即捧起酒坛，一气喝干，相视大笑。
二人在酒楼下话别后，沈伯儒正要往回走，忽听一人道：“沈将军，那美貌女子是谁啊？”沈伯儒猛一回头，却见徐达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当下大窘，“一个朋友……普通朋友……”徐达笑道：“沈将军，一个普通朋友至于让你脸红吗？”沈泊儒只觉脸上火烧火燎，却强自逞辩，“徐将军看错了吧，我哪有脸红？”徐达笑道：“沈将军，这有什么害羞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嘛！你若喜欢，甭管谁家的姑娘，我做主，给你娶来！”沈将军急道：“哪有的事！徐将军莫要取笑小子，莫要取笑……”
被徐达这么一闹，沈伯儒接连数日只顾埋头练兵，酒都不喝了。龙雨也再没来找过他，那继续文斗的事就暂且搁下了。
转眼到了七月下旬，大战将至。
朱元璋在湖口留一小部分军队，把湖口封住，阻止陈友谅的船队开进长江，真正形成了“关门打狗”的局面。
陈友谅倒也是个慎重的人，听闻朱元璋率军开来，立刻放弃洪都，在鄱阳湖南岸整合军队。
过得几天，探子来报：陈友谅的几十万军队都上了战船，向北开来。朱元璋当即命部队南进，和陈友谅正面交锋。
于是朱元璋军中开始进行战略部署：大将康茂才本是元廷驻应天城的水军元帅，水战经验丰富，命其率二百战船担任右先锋；大将俞通海也是多年水军将领，也领战船二百，担任左先锋；大将廖永忠原是巢湖水军的统领，是一个水战奇才，命其领战船二百，担任主先锋。
布置完毕，诸将发现——能征善战的徐达、常遇春，还有那虽到军中不久却颇有军事才华的沈伯儒，都没有任务。
沈伯儒说道：“丞相，小子虽不才，但也不是吃白饭的，这些日子以来，我也渐有了一些领军经验，就请让我冲锋陷阵，出一份力吧！”
朱元璋一笑，“沈将军不必着急，你和徐将军、常将军他们自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咱们领剩下的战船跟在先锋之后……”
沈伯儒笑道：“我明白了，丞相是想，待廖将军与敌人交火后，俞、康两位将军左右包抄，将敌人注意力引去，而后我们再突然给敌人一个重击。”
朱元璋赞道：“沈将军果然聪明。这样一来，敌人见我们大军突然降临，惊慌失措，阵脚大乱，我们必能给陈友谅一个重创。”
沈伯儒又道：“丞相，小子有一个请求——那何不败在陈友谅军中，此番若是能拿下他，可否由小子处置他？曾听家师提起过，这何不败是我幽谷居的仇人，我想将他交由家师发落。”
徐达是个直性子，“如能拿下何不败，那定是我们大破敌军后，自然可交由沈将军发落。只是，敌我兵力悬殊，我们也并没有太大胜算。更何况，我看那何不败武功甚高，倒也未必能拿下他。”
不等沈伯儒开口，朱元璋先抢道：“徐将军，大战将至，我们莫要先泄了士气，所有将士都要抱着必胜的决心。我们本是仁义之师，是小明王的军队，是红巾军正统，是民心所向之师，我们所做一切是为国为民，正义之战岂有不胜的道理！”
沈伯儒听他这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心中也豪气万千：“丞相所言极是，只要我们大家都尽全力，自能取胜。此次作战，我们的战船全是白色，自有一种肃杀之气；陈友谅的船全是大红色，倒像是要办喜事一般。有道是‘哀兵必胜’，陈友谅他们太自以为是，过于轻敌。我想，我们会赢。”
于是出兵，这一日，朱元璋的船队与陈友谅的船队在鄱阳湖南端的康郎山一带水域上相遇，战争爆发。
却说陈友谅那边，除了大将陈普略、张定边、姚天祥要出战，陈友谅的胞弟陈友仁、陈友贵，陈友谅的太子善儿，皆披挂上阵。这一仗，陈友谅是全军出动，甚至他那上百个“皇妃”都上了战船。
陈友谅曾有一次攻到了应天城下，本来可以消灭朱元璋，可却被一招诈降计所骗，城没攻下不说，还被朱元璋反击，大伤元气。他是恨不得把朱元璋生吞活剥了。
何不败本是不大关心这战争的胜负的，只是既知沈伯儒在朱元璋军中，便使尽浑身解数帮助陈友谅，拟朱元璋一败，立刻抓来沈伯儒千刀万剐，一解心头之恨。
只是陈友谅和何不败都抱必胜之心，“汉”政权的其他人却未见得和他们一条心了——那日兵败应天城下，令他们心灰意冷，诸将之间争权夺利、矛盾重重，远不如朱元璋的部将团结，人数上虽占优势，战斗力却大打折扣。如此一来，双方倒算实力相当，看来非一场鏖战不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少年游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