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志》绝殇fxy

11、少年游２ 小儒同学成

　　这日沈伯儒正与朱元璋，徐达等诸将议事，忽听一卫兵来报：原来是陈友谅派了一人前来讲和。大家心里都明白——讲和怎么可能？眼下就要拼命，讲和是假，刺探是真。
　　朱元璋笑道：“咱们倒看看那陈友谅有何把戏？”当下命人传那使者进来。那使者刚走进来，沈伯儒便惊叫一声——原来这人正是何不败。
　　何不败听得这么一声尖叫，寻声望去，脸色顿时铁青，就想冲上去拿下那小子。但他毕竟沉稳老练，心想正事要紧，只是用无比恶毒的眼神瞪了沈伯儒一眼，而后向朱元璋问安。
　　那日何不败逃出幽谷居后，心想自己仇家甚多，虽然身为武林盟主，却不得不东躲西藏。他深知藏于军中最为安全，但元军已是不能再去，便南下，无意中走到了陈友谅的地盘中。陈友谅是南方诸势力中的一个与朱元璋实力相当的人物，是红巾军“汉”政权的所谓“皇帝”。何不败投靠了陈友谅，陈友谅见何不败武艺高强又颇有计谋，很是信赖。这些日子，陈友谅认为与朱元璋一决胜负的日子到了，便要派人到应天城中以讲和为名，探一下军情以及朱元璋的态度。思前想后，觉得何不败去最合适不过。
　　沈伯儒不知其中原委，见何不败眼下是个使者身份，怎么也想不通。
　　何不败刚讲明求和的来意，沈伯儒就大喝道：“何不败，你身为武林盟主，一会儿在元军帐中大献殷勤，一会儿又到陈友谅手下去反元，你这般反复颠倒，可真把天下江湖儿女的脸给丢尽了！”
　　何不败不知沈伯儒在“宋”军中的身份，不好开口。却听朱元璋淡淡地说道：“你听见了？我们沈将军不喜欢你，我们应天城也不欢迎你。”
　　一听此言，何不败震惊、愤怒、沮丧——将军？这小子比我混得好啊！我是什么？谋士？亲兵？说白了就是个跟班！我比这黄口小儿差什么了！
　　朱元璋又道：“你们主子陈友谅又怎会真的求和。他造了上千艘战船，其中不乏巨舰，又集结了六十万兵，难道是为了讲和吗？你这次前来刺探军情，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只能拿出二十万兵力与陈友谅较量，自然比你们的六十万要少很多。我也没有什么巨舰，不到一千艘小船罢了。你且去吧，告诉陈友谅，他的六十万未必赢得了我这二十万！”
　　这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掷地有声，何不败心想：反正已经谈崩，今日叫这小兔崽子撞在我手里，非弄死他不可。正要动手，忽心念一动，问沈伯儒，“适才朱丞相叫你沈将军，你难道就是沈列的儿子？”
　　沈伯儒朗声道：“不错，我就是沈列的儿子沈伯儒！一切账找我一个人算就好，不关幽谷居的事！”
　　何不败脸上肌肉抽动，甚是可怖，他低吟道：“好你个小兔崽子，骗得老子好苦！”当下拔剑攻上，沈伯儒举笔招架。
　　何不败想起当日之辱，紫胀了脸皮，连下杀手。沈伯儒自然武功不如他，好在轻盈灵巧，跃来跳去，一时也未受伤。眼见情势危急，沈伯儒也真聪明，喊一声，“保护丞相！”立时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侍卫，徐达他们几个将军也回过神来，纷纷拔出兵刃，一拥而上。
　　何不败虽恨极沈伯儒，却也知道此地是朱元璋的地盘，在这里自己决计讨不了好去，喝一声：“沈伯儒，你个小兔崽子等着吧！老子迟早将你粉身碎骨！”清啸一声，夺门而出，那些侍卫自然拦不住他。
　　逢此变故，朱元璋却显得镇定自如，他沉吟道：“恐怕用不了几日，陈友谅就动手了，咱们先加紧练兵。”
　　果然不出朱元璋所料，不几日，便有探子来报：陈友谅率领六十万大军，上千艘战船，经湖口开入鄱阳湖，然后在鄱阳湖南岸登陆，杀向朱元璋的侄儿朱文正驻守的洪都城。
　　朱元璋当下召集众将，商量对策。所有将军都热血沸腾，徐达率先请战，“我们这就带兵杀过去，与陈友谅拼了！除了陈友谅，对付张士诚就容易得多，我们就可以统一南方，向北杀过去，早日驱逐腐朽的朝廷，恢复我汉家天下！”
　　沈伯儒接着说道：“小子不太懂兵法，但听过一句俗话——关门打狗。既然陈友谅带了那么多战船，无非是要与我们水战，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把他拖在鄱阳湖里，再把湖四周的粮草断了，陈友谅的人就只能饿着肚子，被我们关在湖里痛打了。”
　　这番话一说，徐达带头叫好，朱元璋也赞道：“沈将军年纪轻轻就才识过人，实是一个将才啊。”
　　当下朱元璋就择定日子准备出兵。
　　朱标听说沈伯儒要出征，想要跟随同去，朱元璋虽有心叫他锻炼锻炼，但终觉此战凶险，不同意带他。朱标只得找沈伯儒话别。
　　这一对小兄弟，相识的时间虽不长，但因二人均是至情至性之人，是以感情深厚。此番沈伯儒要前去征战，朱标甚是不舍，兄弟二人说了许久的话。朱标忽然长叹一声，“你们此番前去，虽是为了百姓，但不免又要死伤很多人。”沈伯儒一怔，却听朱标又道：“我当然知道只有消灭了南方的其他割据势力，才能早日救黎民于水火，但我……嗯，我始终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沈伯儒笑道：“你这性子，和我那师兄倒是很像，最是仁慈。只是，打仗难免死伤，我们只有期盼这天下早日能太平了……”
　　这日大军行至湖口，朱元璋派了一部分人去救援洪都城。沈伯儒听说朱文正凭很少的兵力死守洪都城这么久，很是仰慕，便请命去救援。哪知朱元璋要他留下来养精蓄锐，在鄱阳湖大战中再立功。
　　沈伯儒整日待在湖口城中，颇为无聊，除了练兵外再无事可做。他知道何不败就在左近，也不敢贸然出城。只得每日喝喝酒，四处乱逛——自跟随徐达后，沈伯儒酒量大长。徐达生性豪爽，是海量，他又和沈伯儒投缘，经常拉沈伯儒对饮，久而久之，沈伯儒也练出了好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