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话之雁过》陈知一

91、教学

　　一月之乱后，宋西顾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每日刚刚到王府，呆不了一个时辰，便又要匆匆往宫中赶去，西摩王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冲到府中连人带平日里用惯的东西一道搬进了西摩王宫。西摩王宫和大魏王宫不同，西摩王宫分前院和后院，后院是西摩王与后宫嫔妃生活的地方，前院却是西摩朝政枢纽所在，所有重要的部门衙门都设在前院。宋西顾原本死活不肯住进王宫后院，后来西摩王以后宫无嫔妃，不会引起流言蜚语劝服了他，连带着我一道被打包进了西摩王宫。后宫无嫔妃，一月之乱后面的结尾工作我并没有参与，也没有打听，娜娜的结局无非是死或是囚，但我有种本能的直觉，西摩王不会杀她，纵使情份不在，但他就是不会杀她，虽然是恨愚蠢的行为，但这或许是宋西顾愿意追随他，相信他能够给西摩人民带来不一样未来，西摩王宋沁，不管在什么时候，总还能留有一点仁心。

　　我其实是不愿意住到西摩王宫去的，毕竟是西摩王的后宫，但宋西顾自从遇刺后养成了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我的恶习，摆出一副我不去他也不去的态度，所以在西摩王谴责的目光里，我也只好带着邵清一起住了过去，然后给他们做白工，为了给宋西顾分担，他所有案头的文书工作，我都兢兢业业的替他做了，好让他有经历将公仪家空缺出来的位子找人去填满。西摩王比我想象中坚强，他用了没几天便从这次的事变中恢复过来了，不过朝政上的事情他帮不上忙，越发深入接触，我便越清楚，西摩王对朝政居然真的是一窍不通，他以前是公仪家养马的奴隶，本就是大字不认识一个，后来机缘巧合救了宋西顾，宋西顾自学西摩文字时，带着他一起教，这几年才把西摩文和大魏的文字勉强认了个全，但是朝政上弯弯绕绕的那些，他是半点也不能理解。我不禁以手扶额，在西摩，当王就那么容易吗，还有那个阿部那和，他当年是把西摩祸害的有多惨，才被人赶下了台。

　　西摩的朝政其实很简单，主要因为西摩的面积是大魏的一半，而且构成西摩的民生成分很简单，西摩人不去管以前大部分土地资源都控制在贵族手里的时期，单看如今，平民生活主要靠两块，一是种地，二是放牧，种地也比大魏要简单，因为西摩的冬季长，所以在西摩稻子一般一年只有一季，出产量都比大魏要少，但是西摩有广阔的草原，出产品种上好的马匹，羊，牛，不仅如此，西摩人还十分擅长养殖家禽，一般的鸡鸭猪兔，饲养的都很肥壮，但除此以外，纺织、冶炼、商业都不发达，很多东西，都要靠同大魏在边境通商才能获得。西摩的官吏制度也比大魏简单很多，官员一般就负责收税，□□，我一个处理宋西顾的案头文书并没有说忙的昏天黑地，除开刚上手那会需要问问他的意思，到了后来，便也驾轻就熟了。

　　于是，宋西顾便又将西摩王丢给了我。“大王，宋西顾让你来干嘛？”我再次觉得自己的脑壳有些疼，看着西摩王恬着老脸，双手扛着桌案，夹着纸笔蹭到我身边。

　　“西顾说让我跟着你学习处理朝政，他说这些事情你比他还要在行。”西摩王笑的牙齿都露在外面，估计本来想做出点憨厚的模样，最后愣生生的带了点可怕的滑稽。

　　我伸手推了推在我眼前放大无数倍的脸，无奈指着桌案上的文书对他说道：“大王也看到我还有很多文书没有批阅，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西顾早就猜到你会这样推辞，他跟我说了，你是骗我的，这些东西你早就看完了，雁声，没人时叫我阿沁吧，你为什么不愿意教我。”他是那张眉目疏朗开阔的男子，身材也是那种很粗犷、很硬朗的壮实坚硬，同我在大魏常见的男人不同，大魏因为深受雅量文化的影响，就连是武将，也是都愿意平日里摆出一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儒雅睿智形象，很少会有人直接承认自己粗鲁的武夫，而西摩王从我第一次见他便觉得他是个很真诚的人，善良、真挚，我很难对这样的人说出拒绝的话，虽然我有很多拒绝他的原因。我是大魏人，在这里帮宋西顾批阅公务已经很不应该了，实在不能在教授西摩王，这样不就成了西摩王的王师了，而且西摩和大魏是有世仇的，与杨家更是有仇，但我受了宋西顾的恩惠，还有西摩王间接的好，你说放下仇恨便也算了，再进一步，其实很不应该。可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可以拒绝西摩王，却没法拒绝阿沁，拒绝那个在中秋夜陪我在二十四桥看月亮，和我一起在槐树下喝酒的男人。

　　“阿沁，你为什么想要开始学这些。”我问道。

　　宋沁低下头，面色有些凝重：“西顾说他不能跟在我身边一辈子，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西摩，那我要怎么办。”

　　离开西摩，宋西顾为什么要离开西摩，那他要去哪里，我想问他，但是看到宋沁迷茫且又困惑的神情，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说道：“你先看这些公文，看完便在纸上写下来你觉得他们说了些什么。”

　　宋沁是个很认真的学生，虽然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和弯弯绕绕他都看不到，但是却真的在很努力的学习，虽然效果不是很明显，但也算是在慢慢的进步，我不好打击他的信心，朝政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够速成的，它同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联，有些弯弯绕绕像我们这种从小心机深沉的便一眼就能够看清楚，但对于心思豁达的阿沁，便根本不能理解。

　　我瞧出他的沮丧，安慰道：“帝王之道，最重要的是驭人之数，看不看得了公文奏折，只是小事，能找到最对的人，替你做正确的事，才是一个君王应该做的事情，而找到对的人，阿沁，你在这方面有你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天赋。很多人愿意跟随你，帮助你，相信你，这才是你能够推翻阿部那和，成为西摩王的原因，这才是宋西顾说你适合做西摩王的原因。”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但我说的却真的是肺腑之言，虽然有宽慰他的意思，但却也是事实，宋沁自有自己的好处。只是，只是宋西顾，他为什么说要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这章节奏比较慢，打底用的。PS：今天进了城，哈哈，吃了好吃的河豚火锅，汤底非常鲜，还有一个礼拜，折磨我的各种考试终于要结束了，我都要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