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一月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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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娜娜的命令，那些黑衣人纷纷拔出了腰间弯刀握在手中，弯刀是公仪家的佩刀象征，他们家族的族徽中也有弯刀图案，这些人是公仪家私蓄的府兵，他们是按照命令事先便埋伏在这里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从这个孩子死亡开始的每一步，都是你计划好的吗。”今天一直很沉默的西摩王宋沁开口道，虽然是句问话，但是语气却很平静。
或许是因为西摩王和宋西顾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娜娜和公仪家的人神情相较刚才显得放松不少，她沉声说道：“我给过你机会的，如果你刚才肯为我杀了宋西顾，把总揽朝政的权力交给我父亲，那么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可惜......”娜娜恨恨道：“你的今天都是我父亲给你，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这样对公仪家，如果没有我们，你只不过还是个奴隶，你还要烂死在牢里。”
四周寂静的令人窒息，尤其又身处在墓陵这样阴森的地方，忽然西摩王轻笑了一声，他笑的声音不大，只是此刻太过安静，以至于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的笑声：“娜娜，是不是谎言说的太多遍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是不是时间过得太久，所有人都把真相忘记了。”
西摩王看着离他四五步远的女子，那个女人，曾是他想要倾尽一切去爱的人，他最后睁大眼睛努力再去看看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女人了，似乎那个记忆中爱了小半辈子的女人已经面容模糊，再也看不清了，西摩王揉了揉眼睛，擦掉眼中虚无的泪珠，再看向娜娜时，已经不再有那些复杂的情绪了，只是冷淡的说道：“娜娜，如果你和你父亲都忘了，那我提醒你一次，当年将我关进死牢的，是你的父亲，而将我从牢中救出来，又说服所有人跟我一同去反抗阿部那和的，是我的兄弟，宋西顾。”
我微微转过头瞥了一眼宋西顾，只见他紧紧盯着西摩王，与刚才担心焦虑的情绪不同，此刻听完西摩王的话，他却放松了下来，那些担忧、关切随着西摩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话都砸到了雪地里。
“那时候你不分尊卑，勾引我的女儿，企图破坏她的名誉，我将你扔进死牢是按照我们西摩的律法，可是最终我不也救了你。”公仪大人沉声说道，似乎在控诉这个男人的忘恩负义，站在法理的高度来评判一个不知感恩的奴隶。
“那是因为阿部那和带走了你的妻女，还要将你从北宣城的贵族中除名，而且当时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北宣城，你这才跟着我们一起起义。”宋西顾冷冷的说道，“后来你让人在西摩朝野散播那些你力挽狂澜拯救大王的传言，当时大王为了你女儿，便没有否认，所以你们自己都当真了吗。”
我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所谓的真相吗，当然让我倾慕不已的倾城之恋，撕开那些传说和温情之后，内里竟都是谎言和欺骗。
“怎么不是真的，难道我父亲没有加入你们吗，难道我们不是起义成功的功臣吗。”娜娜冷声说道，“我愿意嫁给你，你却将我废黜，我替你生孩子，你却让我的孩子白白死去，你难道配当我的丈夫，西摩的王吗。”
“真的是白白死去吗。”我忍不住出声道，用一口标准的西摩语，说道：“你的孩子为什么会死，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当日在房间里，只有我和你，还有你的妹妹丹娘，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碰过你一根头发，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想要嫁祸给宋西顾，真的可以这样无耻吗？”
“你会西摩语。”娜娜怒极，“我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孩子，他出生后便是西摩唯一的王子，害死他，我有什么好处。”
看着她因为气愤而变红的脸颊，我忍不住想要笑：“因为他不是西摩王的孩子，他只是你和别人鬼混，见证你不忠的证据，所以你一定要杀死他，因为等他出生，这个秘密你就再也保守不住了。”
“你胡说，你胡说。”娜娜用手指着我，大声斥责道。
就算是民风开放的西摩，对待妇女婚内出轨也是极其鄙视的，陵园内纵使是公仪家的人，看向娜娜时，目光也带了狐疑和谴责。我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如果你需要证据，宋西顾已经把你在宫中的侍女，伺候你身体的太医，还有你宫殿的侍卫都控制住了，你要一个一个带上来，在你们公仪家的先祖陵前一一盘问吗？”
娜娜疯狂的大笑起来，笑的连腰都直不住了，说道：“你们今天就要死了，谁会听你们说这些废话，来人，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公仪大人微举右手做了个动手的手势，一时间公仪家的府兵举起刀刃便向我们砍了过来。宋西顾本能的将我挡在身后，和西摩王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叹息。
随后，“嗖，嗖，嗖”的声响，那日在王府中曾经见过的无比精准的长箭自空中飞速而来，射穿了最前面拿着刀的府兵们的身体，随后，整齐的步伐，山崩地裂的气势，西摩王手中最强大的军队如同一道洪流席卷了公仪家的陵园，控制住了整个局势，此刻，成王败寇，已成定局。
“你......”娜娜绝望的看着西摩王，“原来你从来不曾相信过我。”
“我信过你，只是你从来不肯相信我爱你，可能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西摩王一脸没落的转身，再不理会身后哭喊的声响。
三日前，我问宋西顾，你愿意相信我吗？
宋西顾没有迟疑，点头说道：“我信你。”
我将自己的怀疑对他说道：“我没有证据，但是我想娜娜的孩子或许不是西摩王的。我虽然不了解西摩的风俗，但是我实在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娜娜肯牺牲长子只是为了来陷害你。”
宋西顾看着我，眼底满是震惊，却没有开口反驳，仍是让我说下去。
“或许陷害你取得权力是第一步，我担心他们会趁机宫变夺权，你要和我赌一赌这个女人和这个家族的野心吗？”我来西摩之后听过太多太多关于公仪家美好品质传颂的故事了，但是我想，一个甘于平静家族如何能生出热衷权力的女儿，若非娜娜将手从后宫直伸向朝政，若非她想略过宋西顾将权力都集中到公仪家，她和西摩王，又如何会走上这一步。
这次失败的政变发生在一月，西摩后来的历史上便将此称作一月之乱，此事之后，公仪家的势力便从西摩的朝政中彻底退出，宋西顾趁此机会扶持了一大批平民出身的官吏填补这些空位，为以后削弱贵族的权势做下了铺垫。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一月之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