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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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顾遇刺的事情虽然他自己并不在意，但是他毕竟已经是西摩王下第一人了，王府在之后数天里保持了高度的紧张，我和邵清为了避免瓜田李下之嫌，最近几天都尽量避免在府中闲走，毕竟暂住在这里，以免给别人带来麻烦。
自从我身体好了以后，见到宋西顾的时间便越来越少了，虽然我并没有怎么想见他，但是他在时一个特别大的好处便是我能够看到大魏的信息，我想知道的事情宋西顾从不瞒我，这点让我对他十分感激。他总揽西摩朝政，自然不会那么清闲，西摩在腾格沁尔称王后进行了十分彻底的变革，改革的主导者就是宋西顾。
这样相安无事的又过了月余，府里终于解除了如临大敌的那种压迫感，我仔细算算在西摩也呆了将近两个月了，我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积的半尺厚的大雪，想起再过几天便是大魏的新年了，大德二十年终于要过去了吗，这一年过的太艰难了，终于要告别它了。西摩并没有过年的说法，他们一年最大的节日便是在春天，春日里百花齐放时，他们便庆祝迎春节，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庆祝的，古人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可是我已经没有亲人可以思念了。
我不喜欢自己陷入这样自怜自艾的情绪里，便从屏风上拿了斗篷朝外面走去。宋西顾的这座王府占地很大，相较大魏京都寸土寸金的珍贵，这里作为曾经的行宫便肆意的多了，但是我并没有好好的去欣赏过他的院子，除了他曾经带我走过的悬亭。路过邵清的房间，他的窗户半开，邵清背对着我，但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手中摩挲着一把旧木梳。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小心的藏好自己的行踪，忙从他的窗前往后退了数步离开。我认得那把梳子，那是谨言的梳子，那是在桃李小镇的集市上，谨言买的梳子。所有的往事随着那把梳子一下子在脑海里重温起来，我那些不敢去想的思念和后悔，我的谨言、莫语，那两个陪伴我长大的、如同姐妹一般的人，如今已经是乱葬岗中的一抔骨灰。心中恨极，却不能放肆的发泄出来，我握紧自己的拳头，我不能放弃，不能被打败，可我能怎么办呢。
“哎......”有人从后面搭了下我的肩，“真的是你啊。”
我转身看到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不禁轻唤道：“阿沁。”那个中秋夜陪我在二十四桥上看月亮，那个同我在槐树下一道喝酒聊天的男人，“你怎么在这里。”
有一个大胆的揣测从心里冒了起来，难道阿沁就是......
“我来找他。”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宋西顾，“雁声，我没叫错吧，你的名字。”
“西摩王，腾格沁尔，我也没有认错吧。”我带点了浅笑看着他。
他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西顾你没有告诉雁声我的新名字吗，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宋沁。”后来宋西顾告诉我，西摩有一项改革就是用大魏的姓氏，西摩的姓氏在西摩语中很长，折合成汉字能有将近十个字长，奴隶没有姓氏，姓氏只属于平民和贵族，所以腾格沁尔称王后第一步便是废除了奴隶这个制度，允许奴隶给自己取一个姓氏，后来为了登记户籍，便想出取大魏姓名的方法，原本贵族就会附庸风雅给自己取一个大魏的名字，所以这项朝政并没有受到很大的阻碍便执行下来了。
“我虽然没有姓氏，但是我的兄弟有，我便跟他也姓宋，以后叫我宋沁吧。”宋沁笑着说。
我想我终于能够理解宋西顾曾经说过的话了，他说有的人不爱权力，他说想要让好人来帮助更多的人。宋西顾笑的有些无奈，西摩王这样的宠信，让多少人眼红，所以对他的刺杀才会这样前赴后继，不曾停歇。
“我告诉过西顾我在大魏遇见一个跟他很像的人，没想到西顾把你找到了。雁声，以后你以后就住在西摩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没有人会欺负你的。”宋沁认真说道。
我有些感动，只是当日的萍水相逢，便受到他的倾心相待，我能够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但是我的家不在西摩，我在大魏还有没有了结纠葛。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就骑马过来了，万一马蹄打滑，你想过后果吗。”宋西顾责备道。
“如果真的这样，那也好，我也就不用再当这个劳什子的西摩王了。”宋沁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无端会让人觉得他的认真。
“发生什么事情了。”宋西顾问道，“那人又怎么了。”
宋沁摇了摇头，说道：“你还瞒我，还让府里的人瞒我，你是不是又被刺杀了。他们竟然又害你，他们明明保证过。”他的语气很痛苦，若不是宋西顾曾经跟我讲过这段纠葛，我都想问一句，你一个西摩王干嘛这样。
宋西顾拍了拍他的肩，叹息道：“都过去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别多想了。”
“她每天让人给我送我爱吃的菜，每天都让人过来问我身体，还给我写了长长的信告诉我她知道错了，可是，转眼却又让人来刺杀我的好兄弟，我真不知道她的心是怎么长的。”宋沁的痛苦显而易见的。
“也不一定是她让人做的，或许只是公仪家自己的打算。”宋西顾的安慰有些苍白。
“别骗我了，我知道的，娜娜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权力。”宋沁说道，“等孩子出生以后，就让她回家吧。”
真是个心软的好人呢。我心里叹息道，到了这个份上，还只是让她回家，在大魏，进了宫的女子就算是死也是再不能回家了的，更何况如果真的生下了王子，那才是危险的开始，这份危险不光是针对宋西顾，更是对宋沁，虽然我不怎么了解西摩的历史，但是想想大魏，如果外戚或者权臣当朝，留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还是留一个正当盛年的大王，这个选择显而易见。我想宋西顾心里也是明白的，所以当听到孩子两个字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厌弃，以他对宋沁的感情，怎么可能真的厌弃他的孩子，他厌弃的，是这个孩子的母亲，这个孩子背后的势力。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