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山穷水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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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了算他离开余水小镇的时间，带了些侥幸的问道：“你知道杨家的消息吗。”我这样问只是存着万一的心思，毕竟当时白凤声已经被软禁，也不一定能够有获得消息的渠道。
白凤声带了些歉意的对我摇摇头：“那时候父亲防我防的厉害，我最后听到杨家的消息是今上赦免了护国公和杨小公子，只是贬为庶人，至于别的就不知道了。”
“真的吗？”我欢喜而又不敢相信的问道，“今上真的放过了我外公。”以今上在京都血腥的株连，我一直不敢去想他们两人的处置，不斩尽杀绝，不像是今上风格，他为什么突然放过了他们两人，不过，我不愿意去细想，害怕想到太多这个好消息会如泡影消失在太阳底下，再不见踪影。
“你也不要太高兴，我担心今上是为了缓和北境的局势才下的诏书，毕竟杨家在的北境的势力不是在京都杀个几千人便能够消除掉的，这点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如果今上收服了北境的军队......”白凤声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如果今上接收了北境的军队，那么外公便没有了用处，所以他们的处境取决于今上的速度。
“北境三个郡你想先去哪里？”白凤声问道：“青州郡与池陵郡接壤，安州郡如今应该已经被楚轻衣的南郡军接管了，你去了根本没有意义，但是护国公在安州郡的可能性最大，而定州郡离我们最远，除非从西摩那里绕过去，不然根本没法抵达。但是如今北境戒严，如果没有路引，绝对进不了城，我们三人既没有户籍文书，也没有路引，你想怎么办。”
我承认白凤声分析的很有道理，也很让人绝望，但是一个多月前我也什么都没有，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我明白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的，至于户籍文书，我拿起小蓉放在身边的那个小包袱，临走时让他去李总管房里找，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果然生活中处处会有小惊喜，小蓉不识字，估计是将她能找到的文书都收起来，我在那十几张薄薄的纸头里不仅看到我和小蓉的，就连白凤声也能够解决了，我抽取那几张女孩子的文书，将剩下的递给他，说道：“选一个你喜欢的名字吧。”季府当时在双城镇挑了五个婢女十个小厮，年纪都与我们相仿，到不担心会有破绽。
“那便叫杨继吧，咱们结伴上路，还可以以兄妹相称。”白凤声将剩下的文书递给我，我小心的仍将他们收好，以后如果有机会能碰到他们的亲人，那也算个念想吧。
“你要跟我们走？”我边翻着剩下的纸张，边问道，“你和小蓉不同，她一个女孩子没有地方可以去，回家可能再被他父亲给卖了，跟着我虽然不算什么好去处，也不能再坏到哪里去了，可你不同，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容身，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将白鹤书院夺回来，难道你就甘心遂了他们的意？”
“你们救了我的性命，没见到你们有一个安身的地方我怎么能走，更何况要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好。赵姑娘，我知道你要报仇，我想赌一赌，我赌你能赢。”白凤声看着我，目光炯炯。
“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能干嘛，你就赌我能赢？”我自嘲道。
“我信你，那日你从手里抢过那桶火油泼向那个婆子时，我便知道你是个能做大事的女人，冷静，果断，不拖泥带水，我们白家能够在余水小镇经营多年不倒，白家无人进入官场但在朝中根深蒂固，便是有识人之明，我们能在白鹤书院找到有前途的学子，培养他，扶持他，然后等他反哺白家，我不会看错的。”他露出了再见后第一个笑容，那笑容虽然一闪而过，但我能看到的是百年世家的自信和骄傲。
“虽然你这话是夸我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忘记我抢你火油的那一幕，若等以后别人问你了，将这个过往说出来，还挺伤我形象的。”我笑着说道。
沉浸在我们之间沉重的气氛陡然轻松起来了，我虽然没有说，但是有一个男子和我们同行也是件好事，如今虽然不算是乱世，但两个女孩子上路总归或多或少会有危险。忽然我眼前一亮，笑道：“起码我们能到池陵郡了。”小蓉竟然将找到了一张路引，可喜的是这张路引竟然没有署名，或许这是李总管为自己准备后路，他应该也害怕被主人灭口，给自己留了条生路，没想到便宜了我们。小蓉还摸到了一小袋银子一起放进了包裹里，这真是雪中送炭的礼物啊。
三人休息完，便等到有驿站的地方租了一辆马车，有了马车，我便不需要抛头露面，便也不再往脸上涂生姜了，当然路上找不到
生姜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三个人同行使得无聊的路途生出了许多乐趣，虽然我们三人认识的时间很短暂，一路同行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但是因为那场火海的经历，还有各自内心不可言说的伤痛，拉进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个人很寂寞，但是有了同伴便没有那么寂寞，我有时候也会感激上苍，虽然怨恨他将我身边珍视的一切夺走，但又感激他新的赐予。小蓉经历了这一切变的比以往沉默，白凤声看待问题变的更加理智，内心也更加坚硬，但在我心里，总还是希望能见到当日在青云梯那位正直磊落的白公子，可惜，时光不能回流，伤痕在那里，不去触碰，却仍旧在那里，摸不到，却感知的到，一如我自己。
托李总管的福，去池陵郡的一路上十分顺畅，进城时被查过一次路引和户籍文书，后来就没有碰到官兵巡查了，估计我们三人都是偏文弱挂的长相，官差们并不觉得我们会有多少危险。正如白凤声所说，北境三郡被戒严，而我们的路引到了池陵郡便算是到了头，无法，便只能找了一处客栈，暂时住了下来，想想能不能找到进入北境的方法。
一路上，我在隐蔽处偷偷的刻上只有我和莫语、谨言、邵清才看的懂的暗号，那晚我们在赵王府给邵清传了信号，如果他能够看到便总能找到我，但我又不希望他来找我，因为我给他最后的命令是保护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被流放，邵清也要在暗中跟踪保护，若他一直没有消息，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太子哥哥是安全的，我心里这样卑微的指望着，指望今上能顾念一番父子亲情，但心里又莫名的嘲讽自己软弱，赵雁声，你在刻下这些暗号标记的时候，心里不就知道太子哥哥必然会出事的吗，你又何苦骗自己。当初在京都，想尽办法要保护他的太子宝座，不就是知道，没有一个废太子能活下去吗，能够清醒的活着，又何必装作糊涂来做梦，只是我终究是个人，明白这个道理，却不能安慰自己的心，不到最后一刻，总愿意去相信去渴望，总有愿望想要被实现，总期待能够发生奇迹，我终究也只是一个平凡人。至于莫语和谨言，我不敢去想，我甚至不敢去指望江恒川能够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但是，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情分呢，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还有一厢情愿的眼瞎心盲。
我甚至很少会想起京都里的那些人，赵深，赵燕行，杨雁秋......那些与我有血海深仇的，那些欠我辜负我的人，大部分的时候我内心很平静，只会钻研眼前碰到的问题，我不敢想太以后的事情，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我想要报仇，但是我手里握着的砝码太少，我现在如同白凤声一样，根本没有可以报仇的资本。我的仇人还在京都肆意挥霍占有毁灭杨家带来的财富、地位，而我被困在池陵郡寸步难行。如今，仿佛一条路走到了山穷水尽，眼前已经是悬崖峭壁，到了无路可走的那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山穷水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