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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有个关于花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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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有美丽的意外,就如这回,安静的用完饭,他让柳煜安排人送我们回去,当然此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个少爷估计被打了气不顺,便又叫了十几人回来,然后没有意外的被邵清和柳煜联手再打了一顿,我告诉谨言回去让小院的总管给我好好查下这对父子,后来果然查出了中饱私囊、仗势欺人一堆的问题,便让人将他们一家都给发卖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真的没有打算再见他的,我真的想要把他留在回忆里,再也不记起的,你又何不再出来,撩拨我的心呢。
“小姐,你怎么又在发呆了。”莫语上前推了推我,“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这个宝贝荷包里,到底藏了什么?”她看着我手里的这个红色荷包,荷包是个普通的荷包,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这个荷包是我自己做的。
“自从小姐的女红被宫里的嬷嬷赞许过以后,您就再也没有自己动过手了,这些年唯一做过的,也就这个荷包吧,总是贴身收藏着,连我和姐姐你都不让碰。”
“哪有什么藏在里面,就是一朵干了的月季花罢了。”我淡淡的说道,“你若是好奇直接问我不就好了,何苦自己憋着猜呢。”
她难为情的吐了吐舌头:“我不是担心这万一是您的小秘密嘛。”
小秘密,这个朵月季花似乎真的藏着我心里最大的秘密,虽然本应该是两个人的回忆,但仿佛,就我一个人记得那么深刻了。
仿佛那日是个夏季里的某个时候,那天很热,热的我都不想出门,只愿意躲在闺房里,但是姑母不知为何传来凤谕让我进宫,虽然我时常进宫,但毕竟宫中不比家里,还是按照礼制梳了妆,穿了礼服,里三层外三层,衣服上那些繁复的刺绣和厚重的锦缎,感觉自己要被捂出一身的痱子来。我梳好妆,原本应该做软轿出二门再换坐马车,但实在因为太热了,便和谨言一道打算抄近路穿过花园,直接在二门那里坐马车,走了一半路时,谨言忽然发现我头上的那只水晶芙蕖流苏钗上的芙蕖花少了一瓣,这是失仪之罪,我热的不想动,顺手拔下那支簪子,让谨言赶紧去换一支。
太阳毒辣辣的照下来,晒得人头也昏昏沉沉的,前方大树下笼一片树荫,我快走了几步,便躲到这片树荫底下去。家里的园子是极大的,便是我也没有真的好好逛过,这里似乎离外院很近,外院男子们的笑声在此处能够隐约听到。怎么如此嘈杂,想到昨日父亲说要宴请谁,怕就是这件事情吧。
因为等待很无聊,我的目光散漫的落在身边这些花花草草上,太阳不仅晒得我焉焉的,就连院里的花木,也都像脱了一层皮一般,有气无力的在阳光下挣命。忽然一丛艳红在我眼睛里盛开,我上前细看,竟然是月季花,月季因为好养活,在乡野田间成片成片的绽放,被称为乡野之花,京都并不能常见,我有些感慨这丛月季幸好长在这个偏僻所在,不然让喜好花木的母亲看见,定然是要被拔掉的。
我对花木没有母亲那般喜爱,只觉得能够赏心悦目便好,不分什么好坏优劣,这夏日里能够开的那般旺盛,这花的生命力如同野草一样强大,让人没由来的欣赏。我用手轻轻抚触了下花瓣,忽然听到“果然是人比花娇。”
“放肆。”因着这话里肆无忌惮的调笑,我收回手,怒斥道,前院不知是谁那般无礼,竟然私自进了内院,还敢对内眷这样调笑,我必要让父亲好好惩治一番,再不许他来相府。
“赵大小姐好大的脾气。”只见赵王斜斜的靠在树上,今天没有穿亲王仪制的礼服,穿了件湖水蓝的家常衣服,脸上红红的,那双平日里凌厉的双眸此刻因为疲累有些睁不开,整个人放松着,没有以往那样不好靠近,反倒透出几分可亲的意味,只是浓重的酒气不用靠太近,也能够闻到。
“殿下怎么在这里。”我冲他福了福,今日宴客没有听说他会来呀。
赵王对我摆摆手,示意免礼,“皇兄拖着我来的。赵大人今天代君父宴请本届三甲仕子,不好推脱。”他似乎神智还比较清明,抬眼看着我,“在家你穿成这样做什么,怪热的。”
这话说的那么随意,看来他真的喝醉了,若不是喝醉了,他哪里会这样跟我说话。平日这般温和的样子都是对着赵燕行的,对我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是横眉冷对,我有时候也会骂自己两句,那么不招人家待见,何必要喜欢这个人,只是心意呀,哪里是由得人控制的住的,便是此刻,我应该马上远离他,毕竟靠近外院,若被人看到,怕是要被关进家庙了,可是他喝醉了,这是难得能够与他好好说说话的机会,我舍不得走呀。
“姑母传召要见我所以才这样穿的。”我轻声跟他解释道,有些珍惜起此刻这般平和的时光。
“母后那么热的天干嘛要见你,真会折磨人。”他说着走近我,用手勾起我的下巴抬头看他,“你低着头做什么,那么怕我,这是在你家,难道我会吃了你?”
那时年纪更小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殿下,殿下怎可这样无礼。”
“我哪里无礼了。”他往我身上靠了靠,“咦,你怎么少簪了支钗。”他往旁边看了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将我刚才抚摸过的那朵月季花簪到我的发间,“你看,大魏最娇艳的名花戴着最低贱的乡野之花,竟然也是很配。”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下意思的去摸了摸发间的月季,手指还没有碰上便被他打了下来,“我给你戴的花,不许摘下来。”他拉住我的手,半抱着将我拥在怀里,我是一直都喜欢他的呀,他醉的那么厉害,又怎么舍得将他推开,更何况他抱的那么紧,我怎么推得开。
“赵雁声,赵雁声......”他低低的呢喃道。
“我在,我在。”我轻轻的答应着,心底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