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话之雁过》陈知一

105、桃花

　　昨夜见了故人，心情起伏的有些厉害，后半宿就再也没有了睡意。等到晨光熹微，东方欲晓，我早就穿戴整齐的走出了房间。

　　大魏的春天来得要比西摩早，驿站中庭的桃花树已经开了，这棵桃树应该已经生长了很多年了，很少能够看到这样大小枝干的桃树，树上桃花开得正好，远远瞧去，一片云蒸霞蔚的风光。

　　我用手折了一小枝桃花，昨夜我们进城已经入夜，当时匆匆忙忙，宋西顾应该也还没有见到这处桃花，西摩的春天来得迟，我想把这桃花送给他。

　　“雁声。”宋西顾应是刚刚洗漱完，鬓发间还带着些湿意。

　　“你起的好早。”

　　“你怎么起的这样早。”我和他不约而同的说道，说罢，便不由的笑了起来，“看到桃花开了，原本想第一个送你看，没想到你自己却看到了。”起初不觉得，说完便忽然有些可惜。

　　宋西顾的视线落在我手中的桃花上，这枝桃花折的并不大，一簇花枝上不过四五朵，但是开的正好，花蕊间还带着点湿意，更加显得花朵娇嫩鲜艳。

　　“多谢。”宋西顾接过我的花，低声说了句：“已经见到了。”

　　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由得抬头去看他，宋西顾有些狼狈的撇开我的视线，但是很快，不过一瞬，他神态自若的从花枝上摘下一朵，抬手替我簪到发间，轻轻笑着说：“很衬你。”

　　我下意识的去摸了摸发间的桃花，花瓣柔软的触感在手中传递出来，自从离开京都，这是我第一次簪花，心中不免有些奇怪的感觉。

　　刘爷爷的礼物来的很快，我和宋西顾刚刚用完早饭，门口便有人来传话说故人求见，我心想哪有什么故人，思绪一转，便不由得快步跑到门口，宋西顾见我有些反常，便也跟了过来。

　　白凤声和小蓉正站在驿站门口，小蓉神色有些焦灼的向大门里面望去，视线落到我身上时，不由自主的冲我跑了过来。

　　“姐姐。”小蓉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我心里也是汹涌澎湃，但都隐忍克制住了，尽量若无其事的说道：“快进来吧。”外面人多，如今又是在魏国境内，我跑来匆忙，没有戴面纱，虽然现在街市上行人不多，但还是要谨慎些才好。

　　宋西顾帮我一同招呼两人入内，待将旁人都打发下去后，我才拉着她的手将情况一一问了。

　　当日我离开将军府，楚轻衣倒也没有起疑为难两人，只是收了白凤声手中一些机密的差事，后来大魏与西摩开战，楚轻衣手中的军队被许幻世带走，楚轻衣便回了南阳军，白凤声和小蓉便以寻找我为由，留在了北境。一脱离楚轻衣的视线，刘爷爷便派人接触了白凤声，他们便在北境等我。

　　“楚轻衣不是答应过你要替你去白家申诉冤屈，小蓉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呢，若我没法回来呢？”我叹息道，白凤声和小蓉不同，他是白家的继承人，身上又背负了这样的冤屈，不应该这样鲁莽。

　　“你不是回来了吗。”白凤声说道，“你既救了我，我自然是信你的，更何况这些日子我查清了一些事情。”白凤声谨慎的看了看宋西顾，用眼神示意问我。

　　宋西顾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他素来是温和宽厚的人，知道白凤声要同我说些秘事，便起身打算先离开。

　　我察觉他的意图，连忙出声道：“这是宋西顾，白公子应当认得他，他是我的朋友，不用瞒他。”

　　白凤声自然是认得宋西顾的，连忙站起来对他行礼道：“见过宋王，久仰宋王大名。”白凤声这话不是客套话，大魏的读书人没有不认识宋西顾的，作为大魏史上最有名的状元郎，他是大魏无数学子们的噩梦，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岭，纵使被革除了功名，但民间他的文集仍是流传甚广，更何况他后来又辅佐西摩王于微时，期间的故事更加可以写一本传说，妥妥的大魏名人。

　　“白公子客气了，白家诗书传世才令人神往。”两个读书人互相见礼，刚才那些生疏客套终于在如雷贯耳的声名后被打断。

　　白凤声说道：“我们在将军府打探到，楚轻衣原来是私生子，一开始并不为楚家承认，是后来才改回楚姓，所以楚轻衣与楚家的关系并不亲厚。”

　　“南阳军插手北境边防和京都政变并不符合楚家的利益，所以他不是为了楚家做这件事的，这样的可以解释的通了。”我说道，原本就很怀疑楚轻衣出手的用意，他出人出力所得太少，不知道他的动机。若他背后的人不是楚家，那会不会是赵深？

　　“能查清这件事多亏了小蓉，她结识了楚府的一位老人，那老人应该是原本跟在楚轻衣母亲身边的人，话语间同小蓉抱怨了当年楚家做过的事情，后来楚轻衣权柄日重，才记得有这个孩子，才找了回来，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所以上上下下被瞒的很好。”白凤声说道。

　　我对小蓉点头赞道：“多谢你，做的很好。”

　　小蓉笑的欢喜，说道：“其实我就打听来一点点事情，也是白公子拼凑出来的，姐姐，我们现在不分开了吧，你不会再走了吧。”

　　小蓉看我的眼神很是依赖，我也不知为她心软了多少次，便说道：“不走了，姐姐带你一起走。”

　　楚轻衣的事情查到这里已经初露端倪，剩下的可以让刘爷爷去查军中的档案，以前没有办法，如今这已经不是件难事了。我看着白凤声，心想去京都前还是应该把这件事情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