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驸马历险记》湿茧

3、第三章

　　在船上待的第十天。清早宋嘉醒了后，正穿着衣服。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殿下可起了，奴婢可能进来？”是碧溪的声音。

　　宋嘉应了声，碧溪推门进来：“奴婢听见房内有声响，估摸着殿下是起了。奴婢进来服侍殿下。”

　　“你病好了？”宋嘉坐到梳妆椅上，扭头问道。

　　宋嘉看着碧溪，脸色不若先前那样郁气，但也不似红润，身形倒消瘦许多，碧溪手腕上的镯子好像突然大了许多，空落落地套在上面。宋嘉甚至怀疑碧溪手一垂下那玉镯就要坠地碎裂。

　　“奴婢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离了殿下十天，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再不来伺候殿下，奴婢就要内疚死了。”碧溪拿起象牙梳给宋嘉梳头。

　　“什么死不死的。”宋嘉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簪子赏玩。

　　“这簪子是哪来的，竟是犀角制的。这么贵重，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

　　碧溪拿过那犀角簪瞧了瞧。细长的簪子上雕着宝相花纹，纹理清晰，雕工卓越。

　　“这奴婢也没印象，真是奇怪啊。”

　　“你从哪收拾带出来的？”

　　“就是从公主的妆奁里。当时因着时间赶，没有仔细选，奴婢就把首饰都一并装进行李里了。”

　　“莫非是父皇当初给我的嫁妆，我们漏查了？”

　　“不可能，公主的嫁妆里就两只犀角簪。两支都是顶端雕成祥云的样子。公主您忘了？您还跟皇上抱怨说怎么给了两支一模一样的簪子。”

　　宋嘉倒是想起来了。

　　后来宋嘉就把其中一根簪子送给了陆离。

　　“我们夫妻二人戴一样的簪子。”宋嘉亲手把犀角簪别在陆离的发冠上。

　　后来两人关系破裂，宋嘉夺过陆离的那支簪子，连同自己的簪，一同折断，丢在了地上，滚了一身灰。

　　“你去看看那奁中还有没有其他多出来的簪子。”宋嘉玉手指着妆奁。

　　碧溪上前翻了一通，将物件都摆出来，宋嘉一一检查，却都是熟悉的。

　　“罢了，看这犀角，还有这雕工，也是件精品。管它哪来的。”便插在了发间。

　　碧溪忙将首饰收拾起来。

　　洗漱好，宋嘉碧溪一齐出了房门，准备用早膳。

　　一小厮却慌慌张张跑过来，高声大喊：“贵人！”

　　碧溪上前抬起手，指着他鼻子骂道：“怎的回事，一大早就来冲撞！”

　　宋嘉却只顾着看碧溪腕上的镯子，已经掉到小臂中央的位置了

　　小厮痛苦皱了脸：“不好了！船尾漏…漏水了！”

　　碧溪宋嘉皆大惊失色。

　　“到底怎么回事？！”宋嘉忙问。

　　“昨晚值班的人睡着了，今早才发现船破了个洞，船上大伙都去舀水去了，因着人多，水剩的没多少了。船也正在补，应该晌午之前能修好。”

　　“既然没什么大碍了怎地还慌里慌张惊扰我们！”碧溪指责道。

　　“只是……”

　　“只是什么？”宋嘉忽觉不妙，急问。

　　“只是…粮食都是放在船尾的。”

　　宋嘉倒吸了一口气。“粮食保全了多少？”

　　“大约只剩五分之一没被水泡过…”

　　小厮噗通跪下来磕着响头：“贵人饶命啊！贵人饶命！”

　　宋嘉只觉得无力：“粮食大约还够吃几天？”

　　“大约……三四天。”

　　“那…最快靠边停岸要多久？”

　　“贵人，现在这江两边都是荒地，顶多两三户人家，上了岸也买不到够一船人吃的粮，再说这河宽，靠岸也需个一天时间。现在只能继续往前行，再过个五六天，村落才会慢慢多起来。”

　　船上的人至少要饿上一两天了。

　　宋嘉只得挥手让小厮退下。

　　小厮还不停磕着头，谢着罪。

　　宋嘉听着心烦，碧溪踢了小厮一脚：“还不快滚下去。”

　　“传令下去，今天起每人每顿伙食减半。”宋嘉坐回房间榻上，对碧溪说。

　　碧溪轻轻揉捏宋嘉小腿，小心问道：“殿下，是不是该去亲自清点一下粮食数目……”

　　宋嘉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可以吃个三四天嘛，再伙食减半，也能刚好撑到上岸。不过他们饿着些。”

　　碧溪不敢再言。

　　虽着下人伙食减半，可谁敢克扣公主的饮食？是故宋嘉每顿的膳食自是依旧精致奢华。于是她更是不把缺粮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谁想那小厮高报了剩余粮食的数量。

　　船漏水后的第二天傍晚，宋嘉坐在自己房间准备用膳。

　　碧溪端上鲫鱼汤，宋嘉拧眉埋怨：“怎的是鲫鱼，刺多。”

　　忽然一阵急促猛烈的敲门声。

　　“谁是疯了不成！”碧溪满脸不高兴拉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身影突然挤闯进来。一把白晃晃的大刀就横拉拉地端在了碧溪脖子上。

　　碧溪顿时腿软，想叫却发现自己吓得发不出声。

　　那人顺势从背后环住碧溪，嘶吼道：“不许动！听见没！”

　　碧溪吓得连连点头。

　　宋嘉在见到刀光的时候就吓得躲到了角落里。那人恶狠狠地转头看向宋嘉，双眼通红。

　　是昨日跪在自己面前磕头的那个小厮。

　　宋嘉心惊肉跳。

　　小厮欲扔下碧溪朝宋嘉走来，可侍卫及时从门外涌进来，小厮只好放弃，继续挟持着碧溪。

　　“你们别过来！要是有一个往前迈一步，老子就一刀抹了她脖子！”说着收紧了刀，紧贴在碧溪的脖颈上。

　　侍卫不敢动。碧溪毕竟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一等丫鬟。

　　“你们一帮皇粮养的畜生！猪狗不如！船上三十多口人，说杀就杀了！眼都不眨一下！”小厮嘶吼着，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我女儿，才七岁！我眼睁睁看着她被一刀扎穿了胸！”

　　又扭头对屋内已经瘫软在地的宋嘉：“三十多条人命，你晚上也睡得踏实吗！你们这些猪狗，死了就要天打五雷轰，下十八层——”

　　郭晓一箭射过去，小厮剩下的话再也不可能说出口。

　　小厮倒了地，郭晓踢了一脚尸体，暗骂了声“蠢货”，急忙跑到宋嘉面前，扶起宋嘉：“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宋嘉坐在榻上，食指指着郭晓，浑身发抖：“什么……什么三十多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