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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阵 ...

  •   “自然不是!”沈唤一大惊,耳垂覆上了一层薄红。

      “我…是山川化灵,自幼在师父身边长大,样貌自是…相像。”

      “是吗,哈,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陈壬絮笑眯眯地从袖中摸出一把木柄折扇递到了沈唤一手中,弯腰又道:“小师弟,这是见面礼。名字我倒是忘了,自己取一个吧。”

      沈唤一打开折扇,扇中所绘为浩荡洛水,葱郁山川,纸上隐隐暗浮云纹,灵力深厚却蕴藉其中,是一柄天品下品法器。

      仙者造器皆为天品,修仙者造器也不过摸得一线天品的影子,造得天品人自是少的又少。

      双手触得此扇,沈唤一不由得愣在了原地,恍惚中道:“云洛。”

      这是他当年奔去遥远的燕渠寻得了雪浪竹造纸,化身凡人去了京洛千万灵石拍下了云梨木制柄,费尽心力将此处山川映影于其上为绘面,更是他…送给那个人的加冠礼。

      白绫后的琉璃目已是湿润,沈唤一想知道,这百年之间发生了什么大变故。

      不然以那个人曾经珍之重之的态度,绝不可能将此扇随意赠出。

      无力感缠绕沈唤一心中,适逢此时陈壬絮又道:“对,这柄扇,其名正为云洛!小唤一,你师尊跟你说起过它?”

      这哪是道听途说,是他自己难以忘怀。沈唤一张了张口,想要追问一番,却已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得沉默地点头。

      他问不出,一问便会暴露身份,除此之外也会引人厌恶,何种结果他皆万般不愿。

      一言不发离去,兜兜转转山川年岁,哪知归处何在,唯愿此生不负刻骨,争得一句红尘不悔。不怕隐姓埋名,只怕蹉跎太多,令有情人空谈,落得痴儿破釜沉舟,不顾一切随之而去。

      陈壬絮转身,抚摸着鬓边的细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或许,他面前的这个人,便是他曾经的师尊!

      【有扇曰云洛,云洛藏相思。】

      他自幼伴于沈沉深身侧,知道这个人心思藏得极深,有些话可以一辈子埋在心头,有些人可以一辈子不见。

      云洛相思,师徒相恋。违背人伦天理,更不足与外人道也。

      强掩心中骇浪,陈壬絮扯出一线微笑,握住沈唤一的手对他说:“小唤一,今日二师兄布阵,我且带你去认识他一番。”

      ‘可是沈沉深又怎么可能落得这个下场?明明他……叫二师兄试探一番吧。’陈壬絮这般想着,随手掐了一个决,只见风起,二人便失了踪影。

      *
      白石台正中,抬头北望便是洛水,举头便得以望见周遭山色。

      沈唤一将将站稳,便听见一低哑阴沉的声音朝陈壬絮询问道:“他是谁?”

      沈唤一灵识一扫,竟见得面前的人身着紫衣,衣上绣着银凤,外面一袭太华派的薄青衫,坐着轮椅,凤眼微挑,眼中尽是阴翳烦躁。

      与他记忆中的二徒弟大相径庭。

      过了百年,他仍记得,他的二徒弟元措是一个纵横肆意,无拘无束的少年郎。

      ‘变了,全变了。’沈唤一怔怔想着,周遭白光一闪,在转瞬之间便入了阵。

      陈壬絮这时才偏过头来应了一句:“是沈沉深新收的徒弟,身体亏空,筋骨破败,可怜的很。”

      “他不是已经去世了?”元措问道。

      “死了?”

      一阵剧烈地咳嗽,夹带着血痕,被元措尽数咳到了手帕上,稍停了一会他才回复到:“本命灯早灭得半点火星都不剩了。”一顿,他又说,“在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五年。”

      陈壬絮笑道:“我那时又怎会知道。”说着便推着元措的轮椅缓步走向下一个阵眼,脑海中思索:‘这样吗?那沈唤一又是谁,为何言之凿凿确认其为沈沉深的关门弟子呢?’

      “师兄,他被卷入了何阵?”

      “此阵名曰:问心。”

      *
      所谓问心阵,阵中有三问。

      一是问道心,二是问悔心,三是问本心。

      “问心阵。”

      沈唤一攥紧了衣袖,抬步径直迈入阵心,他早已深知自己走不出此阵,但是他可以解阵。

      从乾坤袖中摸索出了一笥黑白棋子,只见沈唤一盘膝坐下,从棋笥中拈起一颗黑棋,素白的手指一掷,那夹带着灵力的棋子破空而去,直直打在了伤门处。

      一破伤门绝凶。

      随后黑棋接二连三被掷向各个方位。

      二破惊门绝肃杀,三破死门绝囹圄…八破生门阵解!

      一阵摧枯拉朽之音过后,沈唤一来到了一所地下祠堂内。

      祠堂中漆黑,道旁是流水,中央白玉石碑,前方仅长明灯几盏照着先人牌位。

      空气中浮动着檀香气,三炷香直立在牌位前。

      此处烟雾缥缈,不甚真切,却隔了黄泉与前尘。

      沈唤一一身素白衣袍,恰如专程前往祠堂上香的后辈。

      灵识一凝,沈唤一这才发觉,这照明的长明灯竟是本命灯!

      人死,命灯灭。

      凝神搜寻一番,沈唤一这才发觉,除却他三个徒儿的本命灯,他的本命灯早已碎裂。

      捻起灯上灰尘,沈唤一掐指一算,这盏命灯的碎裂早已是百年前的事情,若仔细说来应是九十五年前。

      那时临石崖下了一场大雪,铺天盖地,冷冽无情。

      也终于让他可以侥幸真正死去,脱离躯壳,远离那暗无天日之地。

      一想到此处,沈唤一便感到一丝从骨髓渗出来的冷意,他不由得紧了紧衣领,四处走动以寻出门之法。

      ‘我记得以前此处是有门的…’沈唤一伸手抚上这一处石砖,却摸到了早已干涸的血迹,血迹之下是被掩盖的法阵。

      此时,一阵裂风之声响起,沈唤一侧身,一只一人高的九尾白狐与沈唤一的鬓角越过。

      白狐见一招不成,意欲再攻。

      沈唤一反手将一颗白棋子击出没入白狐眉间,那九尾白狐惨叫,沈唤一怅然的唤了一句:“思量。”

      那九尾白狐停下了颤抖地步伐,碧绿的眼睛盯着他。

      “阴灵是吗?能感应到我的存在,能引发风的浮动我的身上有死气,我们成了一类。思量,我想救你。”沈唤一素白的手指掐着决,念道,“风过彼岸,桥接忘川,奈何桥头,魂兮归来!”
      九尾白狐眉间那颗白棋子光芒大盛,只见那九尾白狐越缩越小,身形却更为凝实,最终化作了一只幼狐。

      雪白绒毛,风动毛颤,狐耳尖尖,尾尖一点墨色。

      “思量,先睡一会儿吧。”言罢沈唤一抛出一枚耳环,耳环浑然一体且皆为薄绿色,似是一整块薄绿美玉雕刻而重,薄绿坠子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浮在幼狐前并将其纳入其中。

      沈唤一接住了这枚耳钉,忍着痛楚将其小心别在了左耳上,鲜血顺着刚刺破的伤口流下,将薄绿耳坠浸得更为深邃,几滴滑落甚至滴在了阵法上。

      阵法启动了。

      ‘我记起来了,祠堂里的阵法是需要血祭的。

      是邪术却也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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