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求全 ...
-
对坐无言。
沈唤一手指虚虚一点,棋盘上棋子尽悉归于一笥,衣袖一摆江和余面前同样摆了一笥棋。
江和余执黑,沈唤一执白。
白棋铿然,黑棋无声,阴阳相合,万物徒生。
白棋求稳,黑棋凶狠,双龙厮杀,乾坤难定。
一局棋,平局落幕。
江和余抬起头来,烛光之下,双目恍若有光,缓缓展露笑颜,手中棋子已是温暖,他刚想开口说话,迎面一道黑影袭来,让人措不及防避无可避。江和余一瞬间拔剑而出劈向黑影,却无济于事,剑光毫无阻碍掠过,朝沈唤一而来,江和余慌了,冲入黑影隔着桌子抓住了对面人的手。
早在黑影出现的一刻沈唤一便已起身,侧身避过一道剑光,反手握住了江和余的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没入江和余的身体里,在他的经脉间疯狂流窜,转眼间江和余眉间便覆上了一层黑气。
一咬牙,沈唤一将笥中白棋唤出。白棋皆在半空中化作轻灵的白烟,朝江和余身体中涌去。
白烟与黑影厮杀,江和余目露痛苦之色,沈唤一忍住口中漫上的血腥气,右手一提,江和余便浮在空中,笥中已空,黑棋浮在半空结成交错缠绕的阵。
终于白烟占了上风,黑影被压制下去,被白烟束缚在角落。
黑棋布阵,白棋唤灵。
沈唤一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在地板上长出植被。
陈壬絮哐当推开药阁的门,只看见沈唤一抱住江和余,口中鲜血沾在衣襟,落开妖冶红梅,而江和余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师尊,你……他?”陈壬絮急的口齿不清,满心担忧却不假。
沈唤一抹去嘴角鲜血道:“长话短说,他体内魔气已被我封印,陈壬絮打点行囊!明日启程前去京洛。”
“魔气!万年前不早已消失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事不对劲!”陈壬絮慌慌张张背起他师尊递来的江和余,追在沈唤一身后问道。
“封锁消息,绝对不可让其他门派知道!元措呢?”沈唤一挥手启动封山大阵,灵光流转,一瞬间将外泄的魔气封在太华派内。
“元措他走了。师尊!我想……他们已经知道了。魔气一出现,天地色变,风起云涌,而派中白玉灵石已经亮了!”陈壬絮追在沈唤一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见前面师尊停下脚步,陈壬絮也慌乱停下,沈唤一转过身来道:“离开也好,他们已经来了,你护着江和余先去准备,那些人我来应付。”
陈壬絮道:“师尊,你的伤?”
“无碍。”
江和余伸出右手,手掌一翻,陈壬絮和江和余便消失在了原地。
万年前出了一位魔修,擅兵法逆天命夺天道,致使天下生灵涂炭,凡人被炼化以吸取怨气,修仙者被捉住修炼成提升他自身修为的丹药,仙人在与他争斗中陨落之人不知凡几。
最后在凡人中出现一位大能,三步成仙,将其斩落于剑下,而后此位大能也因窥命道之机而陨落,陨落前留下二十枚白玉灵石,交于天间一枚,一十八枚落入另外十八门派中,余下一枚在凡人都城京洛。
白玉灵石探测到魔气便相互闪烁,唯有京洛一枚白玉灵石具有消泥魔气之用。
沈唤一快步走向太华派的白石平台,心下思绪万千。魔气隐于天光秘境,后又藏于自己身中,为何突然冒出,仿佛意有所指一般侵染于江和余体内?
另外……如果自己交出江和余,自己心心念念牵挂了两辈子的人会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这叫他如何舍得?
可是面对其余十七门派的口诛笔伐,他又该如何去周旋呢?
踏上白石平台,护山大阵之外,洛水对面,一众人马来势汹汹欲来讨伐,沈唤一停下了步伐,缓缓抬手解下了缚目白绫,露出了一双霭绿眼眸。
随后抬手一挥召出了知北剑。
剑尖倾斜着地,随着沈唤一向前走去发出“刺啦——”的声响,后逐渐仅余下剑尖。
一袭青衣可入画,一副面容难描摹,一剑惊艳仙中人,一别百年惊鸿身。
当年太华派掌门知北君沈沉深,隔着洛水何川与十七派众人遥遥相望。
为首之人不是苍郁派掌门孙乾,却是鹤擎派掌门陈从。
众人一见来人先是鸦雀无声后又炸锅了一般喧嚷起来。
“那是知北君沈沉深吗?我我我莫不是在做梦。”
“他不是已经陨落了?”
“苍郁派没来,是不是已经知道知北君现世了!”
有些已经冷静下来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为何魔气现世,知北君也现世了?”
“莫不是沈沉深沾染魔气入魔已深,被太华派隐瞒至今?”
“可魔气瞒不过白玉灵石的。”
……
“我不想和知北君对打,这不现实。”
“对啊,那可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剑,百年后实力又得强劲到什么地步,真的,贫瘠的实力限制了我的想象。”
“相传《问天》九重境便是半步仙人了。”
陈从见场面已然失控,便拿出一柄鼓槌,朝虚空击了一下,周遭声波涌动,盖过了层层喧嚣之音。
清了清嗓子。陈从正色道:“沈沉深,魔气一事,可有解释?”
“已被我封印。”沈唤一从容应道。
“这是大事,不可马虎,将入魔之人交出来由我们共同商定后续事宜。”
沈唤一笑道:“若我不呢?”
陈从再三忍耐心中火气,同身旁各位掌门交流了一番道:“想必是你徒弟入魔,是二徒弟还是小徒弟?我们也非不讲理之人,若你能挡住我们攻击一个时辰,我们便允许你暂时看管入魔之人,不过我们也需派人同你一同看管。”
其他人一片哗然,不禁议论纷纷,多是为知北君打抱不平,却鲜少有人相信,知北君可以以一敌众一个时辰。
“知北剑再强势,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吧?”
“人海战术?要不要脸面了。”
“这怎么能算!”
“那万一,知北君成功了呢?”
“你傻吗?他成功了,那不就代表入魔之人他一人看管即可。”
沈唤一低头轻笑道:“若我击败你们,那入魔之人是不是任我处置?”
“沈沉深!虽然你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剑,但你也不要太过自负!”陈从已然怒发冲冠,随后又道,“若你可以击败我们,就按你所言。”
黑云滚滚,天色全暗,沈唤一脸色在阴影下阴晴不定,清丽的面容覆上一层阴翳,知北剑顺从主人心意发出莹莹微光。
沈唤一哑声道:“好啊,来吧,让你们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