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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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唔？你醒了？”非意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浴室里出来，眯着眼睛打哈欠，目光在触及任冰弦的时候顿了顿。
“嗯，神清气爽。”任冰弦伸了个懒腰，微笑道。
非意舒了口气：“那就好。今天……”
“今天回去上课，可不能再荒废下去了！”任冰弦拎起书包对非意露齿一笑，“一起走吧！”
点点头，非意随意洗漱了一下，低着头跟在任冰弦后面走，时不时地偷瞄几眼，非意脑袋里几个念头百转千回。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难道真的这么准？昨天还病恹恹的人，今天就忽然容光焕发了？
——还有昨日但语所带来的契约的内容，他和那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记忆中洛华大人应该是病了……那么但语又如何这么简单地来到不处于同一时空的这里？
刚一出新楼大门，非意还没来得及思量清楚，便被一个带着笑意的嗓音打断：“早！真是宿命的偶遇啊~~”
非意一记眼刀横过去，才发现霄都一双黑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任冰弦，压根看都没看他。
反而是站在一旁的林雅音皱了皱眉，抓着非意的手腕就往外走。
非意没留神被他拉出去几步，眼神还胶着在任冰弦身上，脚下一动才回过神来。当即甩开林雅音的手：“你干嘛？”
“别靠近他。”林雅音言简意赅。
“我还让他别靠近……咳，冰弦呢！”
被非意拿话莫名其妙地一堵，林雅音的眉头蹙得更厉害了，正欲开口，只见非意已经冲过去：“霄都你什么意思！？”
霄都优雅一笑，跟个圣母似的：“没意思。我觉得和冰弦很谈得来，所以想和他交个朋友。”
——装！你再装！
非意凶神恶煞地瞪着他，用目光将其千刀万剐。
任冰弦点头附和：“是啊，霄都人不错……非意，你不喜欢他？”
被任冰弦用剔透澄澈的黑眸一扫，非意顿时偃旗息鼓，闷声道：“没……”
——我拿什么和他比啊……冰弦又不会承认和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还怪我差点把他废了呢……
“唔，冰弦，非意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这样吧，你和音先走，我和他谈谈。”霄都瞥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谁要和你谈……放手！”
霄都从后面一把勾住非意的脖子：“先失陪！”
任冰弦微笑着目送两人离开，轻声对林雅音道：“他们看上去倒挺合的。”
林雅音动作一僵，差点没扭着嘴角。
*** ***
“到底什么事？”非意把霄都的爪子扒拉开，眉毛的角度上扬得相当狰狞。
霄都没计较非意的张牙舞爪，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昨天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算！”最近他怎么这么霉运亨通，一个两个都来向他讨债。
“好，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非意挑了挑眉，没有异议地颔首。
“你昨天是不是……见过但语？”霄都小心翼翼地发问，仔细地凝视着他，似乎怕漏看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非意毫不掩饰地瞠大了绯眸——霄都不由挫败地觉得他实在是太高估他了，——不过，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结论。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他现在在哪？”
——这事是我的主意，……若他问起来，也不要说。
非意憋了半天，总算挤出一句：“一个人情换一个问题，前面的我已经回答了。”
“你没说。”
“……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再不行，我可以现在说……”
“既然你没回答，我可以换问题。”霄都闻言，眼睛一亮。
非意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昨天是见过但语大人。”
“‘大人’？你叫他大人？你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说了一个人情换一个问题。”非意不理他，转身便走。
霄都眼疾手快地拽住他：“你说不说！？”
“不、说！”
霄都怒极反笑，亲昵地搂着非意的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会说的。”不等非意反应，便冷哼一声，松手离开。
*** ***
他如同一阵春风席卷了一切。
不论是曝露在烈日下还是静置在黑暗中，任冰弦都闪烁着细微的光亮。
在炽热下隔离出一丝温和的、跨越数千黯淡迎来黎明的。
只消一个浅笑，他能让身边的人感到温暖。
并非每个人都有刻骨铭心的伤痕，但是没有人会拒绝纯净的温暖。
哪怕他是个想要特立独行来哗众取宠的人；哪怕他是一个支离破碎不再轻信的人。
那种渴慕是割舍不掉的。
非意站在离任冰弦一步之遥的地方，藏匿在阴影里，绯眸定定地凝视着他。
任冰弦被一群吵吵嚷嚷的少年少女包围在阳光底下，头发被照耀得反射出晶莹圣洁的色彩。他露出尖尖的犬牙，弯弯眼角轻轻地笑着。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被太阳的影子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非意也想触及那份温暖。
可是他害怕太过耀眼的阳光暴露了他的一无是处、他的黯淡无光。
“非意？”任冰弦对他漾开一个清浅的笑容，伸手的动作好似在疑惑他为什么不靠近过来。
——除了那次可笑又痛彻心扉的身体结合，有什么能让他想起我？
非意犹豫地想要伸出手，在那之前，有一个少年笑着拉住了任冰弦的手。
非意低头，默不作声地盯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我也想伸出手去抓住他。
——可是，仅仅是喜欢又算什么？我……又能算什么？
他垂着头，漏看了任冰弦回眸里不小心泄漏的关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