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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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若不是但语临走前的嘱咐和霄都的一再相逼，说不定非意就会吐露实情——典型的拉着不走，倒退就行。
暗自戒备了两天，看霄都依旧没脸没皮地缠着任冰弦，自己倒反而相安无事，非意便没再把那警告放在心上。
除了每天明里暗里地放箭把霄都从任冰弦身边支开，非意更关心的是——为什么霄都会知道但语？而但语给自己的契约的内容，也让他匪夷所思。两人不但处于不同的时空，更处在不同的界层，这样的纠葛从何而来？
“……你说呢，非意……”
“啊？”非意恍然回神。
任冰弦烦躁地皱了皱眉，这在他身上实是罕见：“你没在听？”
“抱歉……”
“算了。非意，算了……”任冰弦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非意看不见他的表情。
——明明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却不明了、他的想法。
——明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却怎么也、帮不了他。
——心里有一个野兽在嘶吼着、咆哮着。
——明明痛彻心扉，可是却没有跳起来逼问的勇气。
“……冰弦，究竟怎么了？”
——怕被讨厌，怕被抛弃。
——所以大家都说……‘真是个意外的残次品。’
“冰弦……冰弦……”非意伸出双手，带着怯意和小心地，轻柔地拥抱任冰弦。
“不要问。不要问，非意……这和你无关……”任冰弦抬起头，微微湿润的黑眸像是春季未雨的天空，堆叠着一层又一层厚重的云彩，仿佛承受不住那么沉的重量，即将潸然泪下。
*** ***
次日霄都手里拎着一篮毫无任何品味可言的水果登门拜访任冰弦。
他很少对人产生好感，任冰弦算是少数的例外。
霄都挂起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开门的却是非意。
他看他的表情有略微的复杂，夹杂着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他低垂了眼眸，只能看见长长的绯色睫毛，挡住了他所有能流露出来的思绪。
“不请我进去？”
“你有事？”非意皱着眉头堵住他。
扬了扬手中的篮子，霄都笑得春光灿烂：“探望好友。”
“……一看就没安好心。”
霄都垂下眼眸，作心灰意冷状轻叹一声：“没关系，我不怪你……”
“你凭什么怪我！？是谁昨天逼供不成反而威胁我的？”非意的怒火噌地往上窜，大有燎原之势。
“……借过，我找冰弦。”
“冰弦才不……”
“非意？谁在外面？”任冰弦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
不等非意开口，霄都扬声道：“是我。听说你今天请病假，顺便过来看看。”
如此，非意便再不好阻拦，只得闷闷不乐地跟着霄都一起进房间。
“麻烦你了，只是昨晚没休息好罢……”任冰弦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霄都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低声道：“不必逞强。”
任冰弦缄口不答，喉头微微地蠕动着。
良久，他才轻声应道：“嗯。”
“若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我们是朋友，知道么？”
“嗯。”
霄都轻柔地替他掖好被角：“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是再不来上课，我这个学生会长可要找你谈心了！”
任冰弦浅浅一笑，点点头。
哐啷——
非意猛地站起来：“冰弦，会长还有事，我送他出去。”来不及确认任冰弦的眼神，非意拉起霄都往外走，直到确信任冰弦再也听不见他们的谈话，才恶狠狠地开口：“你到底什么意思！”
“说了来探望好友。”霄都温文一笑，眼眸里却滑过一丝冰冷。
“你以为我会信？昨天还……”
霄都垂眸打断他的话，直视着他的黑眸甚至洋溢着细微的不屑：“你根本一无所知。任冰弦什么都没告诉你吧？你得意什么？嚣张什么？”
“他……”
“不，不是得意。”霄都冷笑，“你是害怕吧。”他甩开非意的手，然后把它反剪到非意背后，“不过我不会帮你——除非，你把但语的事情合盘托出。我想看看，你心里谁更重要。”
*** ***
事已至此，非意也不傻，自然知道任冰弦是出事了。
瑞恩学院位于偏僻的岛国，消息不算闭塞，但是除却政治理论学科之外，学生不得接触任何外界的重大新闻——毕竟这里不乏家财万贯的少爷、小姐，若是他们父母的公司倒闭、危机的消息传过来，他们哪里还会有读书的心思。
非意只是个一年级的普通学生，又不像其他和特别班的人关系暧昧的同学，在资料的阅览上自然没有任何特权。
此路不通，非意只好灰溜溜地回去套任冰弦的话——尽管他对此没有丝毫自信，可他不想去求霄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伯父的事……”非意小心翼翼地开口，偷偷窥视着任冰弦的表情。
“你都知道了？”任冰弦疲惫的扶额，“这与你无关……”
非意一愣，难道是和任乾有关的事？
“只是资金周转不灵而已，和你没关系。”
专业词汇非意听不懂，他只依稀辨出任冰弦以冷漠伪装的嗓音里，细微的无措。“不是偶然吧？你……”
“非意！”任冰弦打断他，深深吸了口气，黑色的眼眸温润而沉静，“我说了，与你无关。我们无亲无故，这些私密琐碎用不着你来操心。”
那双瞬间冰冷的眼睛，非意狼狈地不敢细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