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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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贵族？”却影扬了扬眉，有些意外地瞥了那个衣衫不整的孩子一眼，“他看上去还蛮……独特的……”
“他父母早亡，幼年失怙。平时我跟着长老们学习，自然没什么人能细心照顾好他。”
却影闻言很是体谅地点点头，正欲开口，领口却一紧。
疑惑地低下头，看见炽嫣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领。“怎么了？”
炽嫣略略动了动纤瘦的身体，从却影的怀抱里跳下来，然后不假思索地跑到冷徨身边，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脑袋。
‘啪——’
冷徨面无表情地打开炽嫣的手，冷哼道：“我才不要你的同情。”
“炽嫣可不是在同情你，”却影有些心疼地替炽嫣揉了揉被打红的小手，“他是在安慰你。”
冷徨愣了愣，立刻面露不屑。
“父亲他……虽然常常不回家，可是他说过生命是你自己的，如果自己都自暴自弃的话，就……”
“就会一事无成。”但语轻笑着抚摸冷徨微乱的银发，却意外地没有被拒绝，只是冷徨有些别扭地别开脸，“你的父母虽然早年战死，但他们都是族人敬仰的大英雄哦！想不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想。”
冷徨关于父母的记忆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还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温度，母亲柔软的手所带来的美好触感，父亲出征前自信满满的笑容，母亲抱着将士们送回的父亲的佩剑潸然泪下……某天常常闷闷不乐的母亲一身戎装，回眸对他漾开温婉却愧疚的笑靥……
父母的刚毅忠烈为他带来了至高的地位和族人的尊敬爱护，却也同样带走了他所有关于爱的记忆。
身体里流动的血统让他骄傲，所以他更不能忍受别人泛滥的同情——他，不需要怜悯。
所以冷徨在幼年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很讨厌炽嫣的，他看上去总是那么澄澈干净，总是整整齐齐地一次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明亮的眼眸里总是流淌着他看不懂的感情。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直到他知道关于炽嫣的身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拚却一切地向前冲，却从不曾记得回头看一看。
“哈哈，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啦！”不顾冷徨的挣扎，却影一把将他抱起来，“呐，你要不要加入？一个没有战争也没有死亡的，属于我们龙族的国度？”
“龙的国度？”冷徨细细咀嚼着却影话里的含义，然后歪着头似乎有些不解的样子。
却影点点头，弯弯水眸轻笑起来。
他回眸，坚定地凝视着但语。
但语不由也浅笑起来。
——属于我们龙族的国度啊……
*** ***
但语和却影都不是只会做白日梦的大少爷，主意既定，自然也开始行动起来。
两个人都深知龙族里有点年岁的长辈们轻易放弃不了根深蒂固的成见，所以便把目标定在年轻一代里。
尚未亲临战场，没曾体会故土喋血的切肤之痛的少年们，正是豪气干云的岁数，建立龙族的统一国度，则是一个能够完全激起少年们凌云壮志的理想。
两个人行事低调，又小心谨慎，上位的长老们镇日忙着战事，更未曾想过两人会有此心，计划竟有惊无险地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却影和但语暗自松了一口气，仰躺在无边无际的草坪上，调整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不远处冷徨正专心致志地练习拳脚，炽嫣则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上，安安静静地凝视着。
“影……”
“嗯？”
“我们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却影闻言用力地往松软的草坪里陷，末了才闷闷地道：“……我只知道，我永远不想与你为敌。”
“那么就一起坚持下去啊！因为……我也不想。”但语如释重负地笑道。
“当然！”
“你们要做的事情，比想象得要困难很多呢。”
“燃长老？！”却影一下子翻身坐直身体，下意识地挡在但语身前。察觉了却燃眼中细微的笑意，却影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却燃微扬唇角，云淡风轻地笑起来。
“事情……燃长老都知道了？”
却燃点点头：“你们啊，还以为天衣无缝，心却太急了。劝服了那些年轻人，却没有更深一步的指示，也没有再三关照不可泄密。”
“那，其他的长老……？”
却燃摇头：“我没有说。”
“燃长老……？我以为……”
“以为我像他们一样仇恨白龙吗？”却燃轻叹一声，表情却有些落寞。“小影，我很羡慕你。”
却影微愕，挑眉道：“羡慕？”
“是啊。你有我所没有的勇气。”却影抬头看他，只看见却燃如水的绯眸里荡漾着无尽的温柔。“你们做事还不够成熟，如果有困难，找我帮忙吧。”
这回却影才完全地怔住了。
他以为，却燃会怒其不争地痛骂他一顿，然后将他们所有的计划作为威胁要求他从此老实本分。
可是，他竟然带着温和的笑意，用着长辈关怀的口气，细心地指出他的不足，并且体贴地说，如果有困难，找我帮忙吧。
——像是一个正在教导后辈的长者，而不是一个发现了后辈正在做违反祖训大逆不道之事的家长。
“实在难以理解的话，就当我是希望你和但语，炽嫣和冷徨，都能够快乐吧。”却燃弯弯绯眸，浅浅一笑，“你们都还是孩子，哪里需要你们去背负那些血海深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