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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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燃、燃长老……？！”却影极快地从地上翻身站起，下意识地挡在一触即发的两人之间。
但语也随即冷下一双蓝眸，沉默地瞪视着却燃。
却燃面无表情地对却影点点头，视线触及但语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就在却影以为他要发难的时候，却燃却只是道：“龙族黑白两系水火不容，日后你们还是少见面为妙。”
他看着两人惊疑的脸庞，眼底不由划过一丝融雪的笑意。
“小影。”
“是！”却影不敢怠慢地应道。
“别太晚回来。”
却影愕然抬头，看到却燃随风摇曳的短发，在艳色的夕阳里被勾勒出大片大片的金红。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在浓烈的色泽里被渲染成难以言喻的神韵，仿佛带着睥睨天下的倨傲，又仿佛落寞得只能暗自舔舐悲伤。
直到多年后却影在黑龙族的长老会上提出合并黑白两龙族的构想，遭到己方长老一致义正言辞的反对，他才忽然意识到，那个在暮夜的晚风下舒展了眉头轻声嘱咐他早些回家的燃长老，也许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当时却影只是毕恭毕敬地答应了，然后回眸对但语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待那个颀长的背影渐行渐远，但语才一本正经地推搡了却影一下：“你阳奉阴违。”
却影哈哈大笑：“你是不了解燃长老，若他要我早归，会直接抓我回去——他这是默许。”
“他为什么这么……”但语略略思忖，似乎是在悉心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淡定？”
“他为什么不淡定？”
“你没听他说么，黑白龙族水火不容。”
“我以为你们在开玩笑……”却影愣愣地干笑两声，“这是什么状况？”
但语严肃地瞥了却影几眼，忽然呼出一口气，懒散地席地坐下：“搞什么啊……差点以为他要和我打起来。”
却影闻言不由失笑：“燃长老哪是那样的人。莫说燃长老不是，有我在也不会让你伤着。”
但语老脸一红，别开眼一脸嫌弃：“你打得过他？”
却影正色道：“当然打不过！”
但语愣了愣，随即一拳毫不留情地招呼过去，却中途被却影笑呵呵地拦下了：“说正经的，燃长老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你这个黑龙族的王子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啊？”
“因为燃长老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起过啊。”却影补充，“他是看我长大的老师呢。很多东西都是他教我的。”
“……还是想不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说……”
却影莫名其妙：“这很重要吗？”
“废话！”但语答得理所当然，“这可是两族之间的深仇大恨哎！”
“那你呢？”却影抢白，“因为我是黑龙，所以你恨我吗？”
——怎么可能。
“唔……这我倒要好好考虑一下……”
——担心这个家伙会离开我，还真是浪费时间呢。
“咦？竟然还要考虑吗？——那看来是我不够热情……”却影攻其不备，扑到但语身上，两个人在松软的草坪上打闹，阳光径直地将欢声笑语定格在空气中，凝成一缕一缕的暖色。
皎月初升。
闹得累了，两个人仰躺在地上观赏夜空。闪烁的星子明灭，席卷着夜间的凉风扑面而来。
“影……”
“嗯？”
“说实话，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把两族的仇恨看得很重。”但语冰蓝色的眼眸深埋在刘海间，朦胧的夜色里让人看不清表情，“我啊，也不知道这样究竟对不对……可是我不讨厌你，所以……”
“所以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却影转身直面但语，无声地漾开一个笑靥，“毕竟像你这么没用，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放心~~”
“你才没用！”
“哈哈~还不会化龙的‘幼崽’没资格说我~”
“你懂什么，白龙族向来要在成年后才会化龙……”
却影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当时调侃的玩笑打乱了但语的誓言。此后很长很长的岁月他们荣辱与共、誓同生死——直到，但语忽然的离开。
也许是但语从没有发誓过不离不弃，所以才走得这样潇洒？
说他蠢、说他傻都可以，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想要克尽曾经宣誓永远的诺言。
“小语。”却影忽然停下打闹，在他措不及防间将他一把纳入怀中，“我知道在不清楚两族仇恨的由来之前不把这恨放在心上也许很不负责任……可是我想说，逝者已矣，为什么我们非要被亡者的仇恨永远地束缚着，一直都不快乐呢？”
但语闻言停止了挣扎。他把脸深埋进却影的胸口，闷闷地道：“嗯。”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带一个人过来。”却影低笑，带动胸口微微的起伏，熟悉的气息让但语悄悄绯红了双颊。“虽然是刚出生不久，法力也不高强的龙族，不过我想你会喜欢他的。”
*** ***
“小语~~”
“你今天怎么这么……”但语气势汹汹地转过身来，瞥见拉着却影衣服下摆的小手，和那个明明带着一点怯意，却故作面无表情的漂亮娃娃时，不由‘咦’了一声，“他就是你说的孩子？”
“嗯。他叫炽嫣，已经5岁了。来，炽嫣，给但语哥哥打个招呼~”却影笑眯眯地一把将身边的炽嫣抱到齐胸的高度，还大大咧咧地抓起炽嫣柔嫩的手掌，拨弄玩具似的挥来挥去。
炽嫣猝不及防地与但语四目相交，有些腼腆地别开脸，只留给但语一个绯红的侧脸。
那是个明眸皓齿、清秀漂亮的龙族孩子。蓄着黑色的短发，刘海柔顺地贴在脸上，更衬的皮肤白皙，恬静可爱。
“你好，我叫但语。”
“您好。”炽嫣虽然还是有些害羞，仍旧恭恭敬敬地点头问好。
但语见状不由失笑：“我以为黑龙族都像你这么奔放。这孩子倒是挺乖巧怕生的样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恭谦守礼，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止不住心疼怜惜。
却影闻言霎时垮下肩膀：“啊啊，你也这么说，长老们也这么说……‘看看炽嫣，多乖巧守礼的孩子，你就不能好好学学他么！’”却影煞有介事地模仿着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瞬间把但语逗笑，倒是炽嫣一本正经地凑过去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却影的脸，认认真真安慰的样子。
但语和却影似乎都怔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目光不由柔和下来。
但语揉揉炽嫣松软的头发，忽而笑道：“还好我有备而来。”
“嗯？”
“上次你说要带个孩子过来，我怕有年龄上有隔阂谈不来，所以也带了个孩子过来。”但语轻笑，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朝不远处的一棵树招招手。
树叶于是有些不情愿地蠕动起来，上面随即轻灵地跃下一个纤瘦的孩子，银发蓝眸很是俊秀。只可惜衣服被树枝勾画得破破烂烂的，脸上也花得跟只猫似的。
“他叫冷徨，是个贵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