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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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我……”非意的辩解随即被炽嫣冷漠的眼神制止了。
非意微怔，不由无奈地漾开一个苦涩的笑容。
诚然，他拿什么去反驳？莫说是为却影效力，就算是圣夜亲自下的命令，要他去伤害穹斓，也决计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炽嫣冷道，“不过既然你也并非心甘情愿，又何必两处都不讨好？”
此话一出，非意倒是有些始料未及。
原以为炽嫣是出于对却影的忠诚自然而然地厌恶他，却没想到，这份冷冷淡淡的语气里，竟也有丝毫为他考虑的成分。
“抱歉……我想我还是得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看着两方交战无动于衷、帮着君上大义灭亲、还是转过头来砍我们？”
非意苦笑：“理由我不能说……你们非要杀了他不可么？我……”
“你认为他会乖乖地束手就擒？”炽嫣不耐地打断，“我言尽于此，若你妨碍了君上，我自不会客气。”随即拂袖而去。
望着炽嫣纤细挺拔的身影，非意却如同一下子泄了气一般。
事到如今，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契约伤害冰弦？——未免本末倒置了吧。
非意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充其量只是圣夜玩性大起时的产物，可他也想平平淡淡、幸福快乐地活着啊。
*** ***
第二日却影便与暌违了许久的部下们拟定好了计策，并把行动的时间定在当夜。
对此非意不由啧啧称奇，疏远了那么久，办起事来却依旧得心应手，不得不说却影这个首领对部下实在是调教有方……。
“非意，你跟着炽嫣支援。”
“噢……”非意自然没什么意见，跟着炽嫣远远地吊在却影等主力后面。
夜袭这个方式，虽然称不上光明正大，不过效果显著倒是难以否认的。
却影一行人数不多，但胜在都是精卒，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羽族的领地。却影命令一下，四下包抄，逼得羽族节节败退。
任乾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悉心经营的家园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龙吟遍及之处，哀鸿遍野。
任乾可不是好相与的，所谓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当即抽身攻上去，绕是却影反应极快，也不免手臂上被拉出一道血口。
另一边，非意和炽嫣眼见形势陡变，不由绷紧神经。
非意眼疾手快地抓住正欲冲上前去的炽嫣，却蓦然感到臂上一痛……
“我……”失声叫出来的却不是吃痛的非意，而是一脸惊愕的任冰弦，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半晌才愣愣地道：“我、我没有用太大力……”莫非他天赋异禀，不用花费力气就能在别人的手臂上随便切出条口子？
非意正欲回答，只见炽嫣眼疾手快地揪着他的领子退了一步，错身站到他前方，隐隐成一种保护的姿势。
炽嫣看都没看非意，凝眸冷冷地瞪着任冰弦。
任冰弦抱歉地看了非意一眼，似乎并不理解自己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大的力气，然后温和笑道：“我是想请问一下……前面出了什么事？”
炽嫣与非意对视一眼，方才迟疑道：“肃清羽族。”
任冰弦闻言脸色一白：“你们是在开玩笑……？”
炽嫣有些意外地打量了这个面色瞬间苍白的少年一眼，虽然好奇，不过他还不至对于敌人的隐私津津乐道。“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他再次瞥了任冰弦一眼，然后冷冷地下了结论。
“什么意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炽嫣没有回答，拉着非意作势便走。他没有好心提醒任冰弦自己的身份刻意去找麻烦，况且非意手上的伤虽然不算严重，至少也需要包扎一下。
“等等。”任冰弦赶忙追上去，情急之下想要拉住非意的手臂，却硬生生地止住了，“……抱歉，让我替你包扎一下吧。”
非意犹豫地瞥了炽嫣一眼，轻声道：“我没事。”
“让我替你包扎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
“你不怕碰了之后再伤到他？”炽嫣凉飕飕地插嘴。
“呃……”任冰弦缄口，清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愧疚。
“那……就麻烦你了。”非意咬咬牙。他随即压低了嗓音对炽嫣道：“一会解释。”
炽嫣扬了扬眉，抱臂站在一边不再言语。
“你是之前的那个人吧？”任冰弦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酒精棉球和纱布——因为那个脱线老爹的关系，他这个儿子时常要为他收拾残局——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非意手臂上的伤口，任冰弦下意识地开口转移非意的注意力。
非意瞬间红了双颊：“啊、嗯。”
“是因为认错人的关系？”
非意心里一痛，他终究是不记得我了。
“……啊，好了。”简短的包扎立即就完成了，任冰弦结束了那个不着边际的话题，仰头漾开唇角浅浅地笑。
“谢谢。”非意眸色一黯，“那么……再见。”说出最后两个音节的时候非意不经意地咬了咬下唇。熬不过刻骨的思念，却也经不住伤害的痛楚。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那么渴望见到他，又那么害怕邂逅他了呢？
*** ***
非意默然地尾随炽嫣到了另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顺着炽嫣略显焦急的目光向羽族的领地望了一眼。
龙吟此起彼伏，废墟斑驳间他似乎看见却影的身影，来不及反应，手上便火辣辣地多了一道伤口。
炽嫣皱眉：“埋伏？”戒备地巡视了一下四周。
“不是……”非意摇摇头，轻叹口气，“这是我和但语大人的契约。”
“什么契约？”
“……”
“不方便说？那我大概不能放心让你留下。”炽嫣冷道。
非意喟叹一声：“我可以说，但请你不要告诉却影。”
炽嫣旋即蹙起了眉心。
“我和但语大人的契约，成为却影的献祭，代替他承受所有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