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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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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浩得知苏瑾住院的事时,正好是巡演的第一天。下了舞台,看见李妍熙和那四人神秘兮兮地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微微皱了下眉头,很快的展开,没有声息地靠近,正巧李妍熙那个大嗓子开口:“你懂什么?那就是毁容!被玻璃扎了半张脸,唔,光想想都是疼!脸,对女人而言可是很重要的。”“苏瑾姐也真是倒霉。那她现在岂不是一个人在医院?她为什么不告诉家里呢?”朴有仟一脸同情的说。金在中靠着墙壁,双手插袋说:“估计是害怕家里的担心吧。听说没多久她就要结婚了。”金俊秀挠挠脑袋说:“那她未婚夫会不会嫌弃她,不要她?”沈昌珉抬了下眼皮,扫过众人脸说:“那个,允浩哥在我们身后站很久了。”
众人惊,回头。果见郑允浩逆光站在唯一的出口处,肩膀随着呼吸的节奏抖动,让身后的灯光显得一强一弱,好似电压不足样,晃的人心惶惶。朴有仟舔舔嘴唇唤道:“哥,你来了。”
“多久了?”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众人依旧可以感觉到拂过面颊的目光是何等的凌厉。
“什么?”金俊秀挠挠脑袋,往墙角里靠。
“苏瑾住院的事。”隐痛如刀一寸一寸地剜去胸口的肉,剜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风就顺着这个洞吹进来,凉透了四肢,麻痹了神经。
“两天前。”沈昌珉缓缓地说。
两天前?不就是自己去她家的那日。离开时她是鲜明地被自己圈在怀中,一个眨眼的光景,便进了医院,还是一个人……想到这里,心脏又一阵痉挛,只是脸上依旧是无表情状态。手在口袋里,大拇指摩挲手机的边缘,磨得指腹中间滚烫滚烫。“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允浩……”才开口,沈昌珉拉了拉李妍熙的衣袖说:“他今天也累了,姐还是让他休息吧。”顿了顿,他又道,“给苏瑾打个电话吧。她一个人在医院一定很闷。”
翻开手机看看时间,李妍熙摇了摇头。“算了,时间太晚了。还是明天再寻个时间吧。”
回到宾馆,互道了晚安,众人各自回了房间。郑允浩坐在沙发上,手中捏着从花瓶里抽出的花朵,扯下一片片花瓣。“打给她,不打给她……”不消一会,茶几上,地上满是花瓣。“打给她……”看着花占卜出最后的结果,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急速地摁下烂熟于心的号码。接通的那刻,脑海里猛地闪过那日的情景,刚才的那点欣喜瞬间熄灭。
于是,靠着沙发,手机开开合合,光亮明明暗暗浮在脸上。想了想,还是选择短信。发过去,收到提示这才注意到已经过了凌晨。心想她应该已是睡下,也便不抱有对方会回复的希望合上手机,准备睡觉。
刚躺上床,不想手机颤动起来。是苏瑾回了短信。酥麻麻的欢喜从指尖传到心脏,又从心脏传回指尖。阅读邮件,她说: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吗?
他:正准备睡觉。你不一样吗?
她:我也正准备睡,看到你了短信。巡演还顺利吧?
他:顺利。伤口,还疼吗?
她:说不疼,是假话。
他:为什么单单不告诉我?
她:什么?
他:你住院的事。
她:我只告诉了妍熙,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心里腾地蹿出一股怒火。接通苏瑾的电话,不等那边开口,他劈头盖脸地道:“苏瑾,到底什么对你而言才是大事?我都听他们说了!你的脸,你的脸……你的脸都被扎破了。你都毁……”
“也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划破了点皮。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那端的声音是熟悉的,也是疲惫的。还有碎碎的咳嗽声,如同机关枪一样似的,打得郑允浩千疮百孔。放低声音,柔声得说:“怎么又感冒了?病上加病。”
没有听到她的回复,传来的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和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紧接还有其他人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中间的一个声音他识得出,那是张致的声音。张开嘴想要质问,那端已经掐断了彼此的通话。刚刚暖和起来的身体,又一次冰凉。
辗转了国家,换了城市。巡演也接近尾声,郑允浩再也没有收到苏瑾的短信,也开始拒绝接受有关于她的信息。每当朴有仟他们提到时,他总是假装不经意地岔到另一个话题上。次数多了,大家也就不再提起苏瑾的名字。好似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而朴幼琳的名字越来越频繁跳跃在屏幕上。开始的时候郑允浩还认真的回答她的每句话,现在他选择了自动忽略,不看,不听。将她阻隔在自己的世界外。倚着靠背,郑允浩望着窗外的街道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幼琳的甜蜜成了一种枷锁?幼琳不是自己一直所喜欢的女子吗?为什么会觉得她也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为什么会觉得她惹人讨厌?还有,为什么自己总是想着那个凉冰冰的苏瑾?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凉意从神经末梢疯了样的冲进大脑。一个颤抖缩回手指,想起以前这时,苏瑾会递过一个小小的暖手袋。侧目,看新来的助理正和李妍熙靠在一起昏昏沉沉地睡,心如倒了五味瓶样,说不出个中的复杂滋味。转头依旧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类似苏瑾的身影从一排樟树底下经过,另一个不知道在何处见过的背影伴在她左右,看上去是那样的甜蜜的,让人嫉妒的甜蜜。
“嫉妒?”手遮挡住自嘲的笑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你有什么可以让我嫉妒的?”
“哥又在背台词了?”前排的朴有仟转过脸,睡眼惺忪地望着他。“别太辛苦了。”
“你也是。再睡会吧,到了宾馆叫你。”他说。
朴有仟没有转回头,他索性转动整个身子面对着郑允浩。“哥,你讨厌苏瑾姐吗?”
惊诧于朴有仟的问题,郑允浩短暂的愣住。他说:不讨厌,怎么会这样奇怪的问题?朴有仟说:因为每次提到苏瑾姐,哥总是很生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他笑了笑:是很生气,因为她什么事都跟你们说,却不跟我说。朴有仟也笑:其实不这样的,是哥不关心身边的事,自然就不知道了。
“不关心吗?”他偏过头,再次望向窗外的灰灰的风景,“是因为不关心吗?”
车到了宾馆,分了房间,郑允浩和沈昌珉又分在一起。丢下句“晚上睡觉少给我讲几句梦话”,郑允浩将自己丢在床上,被子蒙头。沈昌珉面部抽搐站在房间中央望着已经把自己裹成蚕茧样的某人,摇摇头继续把东西丢到行李架上。
晚饭时,郑允浩推说不舒服,留在房间内休息。沈昌珉稍稍做了整理便出了门。临走时,他问,需要我带点什么回来吗?郑允浩头也不探出被子说,粥,我想喝粥。
用过餐,沈昌珉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帮允浩哥买粥。朴有仟说,我陪你去吧。沈昌珉想了想,点点头道,好。于是四人在门口分道扬镳。
深冬的夜晚,天气寒冷的异常。潮湿的水汽隐藏在浓浓的黑色里,附和在风里,黏在皮肤上,湿湿的,让人觉得自己是条鱼,一不小心蹦跶错了,上了岸。朴有仟紧了紧领子说:“真冷啊。”沈昌珉附和着说:“是啊,冷啊。”速度地白了眼沈昌珉,朴有仟说:“我说,你不要那么没有创意的重复我的话,可以么?”沈昌珉目不斜视说:“我不会重复白痴的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Shit!沈昌珉……”虽然没有他高,朴有仟依旧是不费力地揪住他的领口,装出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哦,苏瑾姐!”手指随意地乱指,沈昌珉料定朴有仟会朝那处望去。而朴有仟的确没有辜负沈昌珉,还真朝着手指的方向转头。正巧一个穿着格子外套的女子从那里经过,长长的刘海遮了她半张脸,似卷非卷的头发垂在两侧。一阵风吹过,长长的刘海飞扬开,一道蜈蚣疤从眉弓骨一路延伸到耳根位置。又一阵风吹过,一名男子从后面追上,拽住女子的说:“苏瑾,就算我爸妈不同意,我依旧娶你。”女子说:“卓言,你其实可以寻到更好的。”
朴有仟原以为被玻璃划破了脸,大概就如刀子割破手指一样,只消几个月,皮肤就只留下淡淡的粉红色痕迹。不曾想到,李妍熙口中的划破脸等于毁容竟是这样的伤疤。二十多公分长的蜈蚣疤,歪歪扭扭地横在眉弓骨与耳根之间,张牙舞爪,彰显着存在。不确定地唤出路灯下下人的名字:“苏瑾姐。”
女子顺着声源转过头,刚才飞扬起的刘海此刻正服帖地垂在前面。黄晕色的灯光从高空轻盈地落下,包裹住她。她的发丝发出浅浅的不真实的光晕。这光晕顺着她的轮廓一路下滑,最后隐没在脚踝的阴影。没有突然遇见的惊讶,更加没有重逢后的喜悦,依旧是平素那副平淡的语气:“有仟,昌珉。”还有嘴角扬起的笑。
又转头,她握住先前追上的男子的手,用韩语说:“卓言,我的未婚夫。”尔后又换成中文说,“朴有仟,沈昌珉。”卓言将她拉近三分,完完全全全入怀中,神色颇为紧张地望着对面两人。好似下一秒,怀里中的便会随着他们离他远去。
四人这样尴尬地立在路灯下,忍着风袭来的一波又一波的寒冷。直到朴有仟实在忍不住,躲在沈昌珉背后打了一个又大又响的喷嚏后,苏瑾才缓缓地开口:挺冷的,去我家坐坐吧,要不感冒了可不好。说罢,她挣脱出卓言的怀中,用中文说: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有些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卓言翕动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未说。他将苏瑾开始遗落在椅子上的围巾重新替她系上,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习惯性地想要拒绝,又瞟见朴有仟一副冻得瑟瑟的模样。苏瑾点头:“那,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言谢吗?”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热热的气呼在凉得疼痛的耳垂上,暖暖的。
到了苏瑾住的小区,卓言只将车停在路口,看着三人下了车,进了楼,亮了灯,才离去。
苏瑾端着热饮,靠着窗户挑起窗帘。看着卓言的车离去,僵硬的脸这才柔和下来。转过身,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又到了泡了两杯清茶,放到两人面前。“我这什么都没有,茶可以吧?”顿了顿,她又笑道:“对了,你们巡演还顺利吧?这里应该是最后一站了吧?”
朴有仟略显腼腆的笑,捧着茶几上的清茶在手中,吹着热气却不喝:“嗯,是最后一站了。”“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的三个呢?”苏瑾选了离两人最远的沙发坐下,“哦,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是偷溜出来的?对不对?”
沈昌珉看着苏瑾一副八卦的模样,好笑地摇头。刚想开口解释,朴有仟已经开腔:“哪啊,姐!难道我们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是允浩哥,我们的队长大人生病了,说想喝粥。我才和昌珉勉为其难的出来的。”
苏瑾脸上的笑容凝固一秒,很快又回恢复到原有的自然。垂下的睫毛在皮肤上投下一片弧形的青鸦色,杯口氤氲的热气也是散了又聚,聚了又散,让人越发的瞧不真切她脸上此刻的表情。唯独嘴角上的笑,在腾起的热气里更显清晰。沉沉的呼出一口,她扬起头,瞟瞟墙上的挂钟,说:“他这次是感冒了?还是胃病复发了?”
“不清楚。”沈昌珉说,“他只说了不舒服。”
“哦。”轻声的应到,苏瑾起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这么晚了,估计粥铺都关门了。我随便煮点白粥,你们带给他吧。”说完,挽起袖子,在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