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云云允

13、第 13 章

　　看郑允浩重新握住那女子的离开，躲在角落里的她，贴着墙壁缓缓滑下。寒意在血管里流动，顺着背脊一路向上攀爬，如潮水样将心脏团团裹住，找不到突破口，将仅存那点温度掐灭。大口大口的喘息，苏瑾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疼的。扶着墙壁勉强地站起，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重新迈开步子朝里面走去。
　　见到李妍熙，把要办理的手续都给办理了。李妍熙说送她出公司大门，一阵雪白的车灯光芒射到两人身上。半眯着眼睛，苏瑾看清楚那辆是郑允浩最近新买的车。隐藏在口袋里的左手紧紧地握成一团，食指习惯性的掐住大拇指。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逃离，无奈手臂被李妍熙紧紧的挽住，只得看着车上的人一步一步的靠近。
　　“知道你回来了，所以过来叫上你出去聚一聚。”他抓起她露在外面的右手，熟练地打开车门，将她摁进车里。李妍熙紧跟其后钻进去。
　　瞪了身边人一眼，她小声的责备：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李妍熙故作无辜样答道：我也是才知道的。抬起胳膊将冰凉的手塞进李妍熙的颈间，她说：除非我早上出门，脑袋被门夹了，就相信你说的。李妍熙笑着拔出颈间的手，摸着苏瑾的脑袋说：可怜的娃，一看就知道是被夹多了的。
　　“李妍熙！”苏瑾尖着嗓子嚎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地扑到李妍熙身上，扑腾地一阵打。郑允浩看着后座上的两人，嘴角不由的上扬。又开过了一路口，他说：“到了。”
　　“哦。”苏瑾抬起头应道，正好对上后视镜里的眼睛。脸上刚刚还存在的笑意瞬间退去，深色的眼睛里只剩下莫名的慌乱。起身，草草地整理微微凌乱的衣服。
　　下了车，挽着李妍熙的手臂走进店子，正抬脚上楼，直觉一道目光自上而下的穿过身体。抬起头，是朴幼琳。她站在楼梯口，嘴角挂着天使样的笑容，目光却胶着在苏瑾的身上。她说：“你们终于来了。”看笑容苏瑾应该把这句理解成欢迎的语句，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觉得这话听上去如宣战书一样。
　　回以礼貌的笑容，正欲开口。身后的郑允浩说：“幼琳，等很久了吧？”她笑着下楼，她挽住郑允浩的手臂，仿佛昭告主权似的说，“没，我也是刚到。有仟他们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李妍熙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一下，她拉了拉苏瑾的衣服说：“小女人哦！”苏瑾瞟了眼好友说：“祸从嘴出。”然后拉着她直径朝包厢走去。
　　进了包厢，果然人都到齐了，张致坐在最面的位置上，背对着门口。听到推门声，他扭过头，夸张的叫道：“姐，你终于回来了。人家好想你哦！”苏瑾摆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立刻引来张致的抗议。受不住他撒娇的声音，众人怒将苏瑾感到张致身边坐下，说：就麻烦您老让这丫的闭嘴吧。
　　忿忿地瞪了张致一眼，她用中文道：你丫的怎么在这里？他亦用中文答道：朴有仟把我拖来的。夹一块鱼肉，塞进嘴巴里，她说：敢情你们关系这么好啊！说完，张致就见苏瑾黑白分明的双眼愣愣地盯着自己，双手扼住喉咙。还未明白发生什么，隔了两个人的郑允浩冲了过来，拽起苏瑾纤细的胳膊推门出去，在走廊上喊道：“服务员！服务员！”
　　一干人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地盯着走廊上的两人。金俊秀转头准备沈昌珉出了什么事，无意瞟到角落朴幼琳冷着一张脸，握筷子的手关节泛白。捅捅身边的人，呶呶嘴。大家很有默契地看过去。除了李妍熙。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朴幼琳放下手中的筷子，捧起杯子，轻浅地笑：“怎么？”众人摇头，尴尬地收回目光，又朝着门口望去。
　　一直没有动静的李妍熙冷不丁地开口：“鱼刺卡了喉咙应该喝醋……”后面的话含糊在吃东西的声音里。
　　大概是找服务员要了醋，苏瑾和郑允浩再回到包厢里的时候，只要是鼻子没有问题的都可以闻到浓浓的酸味。朴有仟饶有兴致地在盯着两人，又瞥了瞥朴幼琳。凑到金在中的耳边说：闻到了吗？好浓的酸味。金在中白了他眼：你卡根鱼刺，再灌点醋，也能有这么浓的酸味。
　　一顿饭在异常诡异的气氛下完成。
　　晚饭后，朴有仟提议一起出去玩。苏瑾推脱说头疼想早点回去休息。张致也还有通告要赶回公司，朴幼琳也说不舒服要回去。于是几个有车的分配了下，郑允浩送朴幼琳回去，朴有仟顺路送张致回公司，沈昌珉送苏瑾会公寓。剩下的李妍熙由金在中和金俊秀猜拳决定，结果金俊秀不幸败北，充当司机。

　　到了公寓楼下，说了声谢谢，苏瑾推门下车。
　　“姐，不邀请我上去坐坐吗？”沈昌珉把一只手横搁在方向盘上，人就伏在上面，一动不动地望着她。黑色的眼睛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如庙堂里佛祖看穿世人的笑。
　　苏瑾心不由地一虚，点点头，算是答应。
　　除去上次和大家一起来，沈昌珉这是第一次来苏瑾的房间。屋子不大，小小的一室一厅；东西也不是很多，七零八落地堆着。
　　穿着粉红色的兔子拖鞋，苏瑾走进厨房。“喝什么？咖啡……”她拿起最后一包速溶咖啡，翻找着生产日期，然后尴尬地笑，“咖啡过期了，呵呵。清茶可以吗？”她转身又在壁柜里找寻着上次回国带回来的茶叶。
　　沈昌珉走到厨房，靠着门框望着苏瑾单薄的身子，缓缓地开口：“姐，你真的要走？” 明明知道她的离开是迟早的事，可是依旧忍不住问，固执地想要得到个否定的回答。
　　她点着脚依旧找寻着茶叶，应道：“嗯，因为我要结婚了。”她知道结婚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再也无法面对那个人的脸，每见他一次，心就多沉沦一分。她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再也隐藏不住那洪水样的情绪，会爆发。只有离开，远远的躲开，对彼此才会安全。“银针可以吗？”
　　“那允浩哥怎么办？”
　　停止动作，她转过头蹙着眉望着沈昌珉，下一秒又笑开。她的笑一直都是类似云淡风清的味道，但这次沈昌珉分明看见她凝固在嘴角的苦涩，就如小时候喝过的中药的苦涩。她面对着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是沈昌珉从未见过的灵动。一个念头，一个瞬间，从脑海飞过：她不是苏瑾。可是，她不是苏瑾又会是谁呢？沈昌珉摇头否定。很快里面人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还是喝红茶吧，我记得你胃不好。红茶暖胃。”岔开话题，接了水在炉灶上等待烧开。她又拧开龙头，把蒙上细细灰尘的马克杯冲洗干净。
　　“姐，打算当鸵鸟吗？”
　　“什么？”刷洗的动作停止，她抬起眼，看着墙壁上层层叠叠的影子，又垂下睫毛。
　　“姐，真的打算如书里写的一般，永远都不告诉允浩哥吗？”
　　“告诉他能如何？卑微的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说，郑允浩请爱我吧，因为我爱你。”
　　“姐……”
　　手上的水也来不及擦干，苏瑾把沈昌珉推到门外，用劲地关上门。“天晚了，你明天还有事吧。快点回去吧。”
　　“姐……”门外人举手想敲门，还是选择了缩回，离去。